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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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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的命令正式下来了。三天后他们将向南沿着莱茵河前进,途中经过荷兰的鹿特丹港和横跨支流的大桥。取道国外,自然是给足好处,况且这个国家也由于内战人心惶惶,难以顾及。
收到军令后队里的气氛比以往更微妙。电视的信号接收器打开了,能及时了解外界的消息,精彩纷呈的节目通过电磁波不断输送进来。喝着生啤观看球赛,简直是享受。
这叫什么来着…最后的狂欢?
去你妈的。
老子还没看过小泽所有的写真照呢。这宝贝儿太迷人了,尤其是额头…
军队里的男人们很多都这么想。
锥生零看着屏幕不断闪烁。出现了杰克吉伦哈尔的脸,两天前才被提到的名字…
——你确定不想试着了解下我?
他的思维顿了顿。狭小简陋的电视上播放的是这位主演的《Brokeback Mountain》,苍茫的青空和暗沉碧绿的深山的背景下,两个人坐在草地上凝视远方。
——试着了解下我?
回荡着这样的声音。零皱皱眉。他想起那天在山头看日落时玖兰枢柔和的侧脸。
「你觉得战争是什么?」没有等待回答就接着说,「在我看来,就像是一群野兽…在争夺先死后死的机会。」
可以了,这就够了。锥生零从未妄想过要去深入了解玖兰枢,因为他知道,他没有任何筹码走近这个危险的人。把自己赔进入…这种蠢事干过一次已经很差劲了。
他按掉电源,走出去,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鹰宫海斗。
「早上好,零。」
「早上好。」对方的手里拿着一张申请表,眼眸一动,「你要转队?部署不是都安排好了么。」
「我想要转到迈伦上将那。」
听到这个名字,零皱皱眉。「理由?」
「很多高层都在他那里不是吗?跟着他们更有晋升机会,装备也精良不少…最重要的是,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又喃喃道,「都到这步了。」
锥生零想也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名战友。他不知道他的过去,不明白那张英俊的脸庞下隐藏的心。他只是知道对方有个很厉害的父亲,鹰宫海斗的一切,从人生价值观到不服输的性格都是那个人赋予的。
「你父亲给你太大压力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明白的,Zero.」
他确实不明白。他早就连父亲的脸都忘了。
「老爹一定不愿看到现在的我,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海斗…」
「不过我在这里混得也真够差的。」对方耸耸肩,「有时候想想,给AMU打下手也比这好得多。」
America Military Union.美洲军事联盟。臭名昭著的组织,专门介入各国间的战争,名义上是帮助弱小国家以牵制强国军事行动,维护整体性的和平,实际早就在暗中与各大军火贩子和横跨亚非美的□□勾结。
「你疯了。他们——」
「哈喽,亲爱的先生们。」话被打断,红毛的雅格出现在门口,冲他们眨了下眼,「不出去看看吗?有个小美女在跳舞哦。」
「……」
「真期待。」鹰宫海斗率先接了话,「你确定那不是个男孩?」
「Of course,sir.」
「那走吧。」
「等下…」零还想说什么,肩膀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Don\'t worry.」
是错觉吗?零看到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锐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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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女郎据说是前来探望的某军官的姐姐,头发烫成大卷,穿着短裙和粉色抹胸,扭动的腰肢曲线曼妙身姿轻盈。
围观的几个男人轻蔑地吹起口哨。很久没看这样的有色节目了,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他们把自己的下身靠在桌角磨蹭。
零的头忽然有一阵的眩晕,他从口袋里摸出药干吞了两片。鹰宫海斗被雅格拉了去。
来探望的家属不少,毕竟再过三天就又是长久的离别。Austro在这方面还是挺人性化的。而按照惯例,离家较远无法与亲人相见的士兵,在这几天都会写信给家人告知情况,因为这一去,弄得不巧就是诀别。
可惜这是对有家的人来说。
坐在锥生零旁边的是个长相阴柔的年轻人,一封长信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四页,并大有破万字的趋势,边写边开始抽噎。
无法理解。家人对零来说是个模糊的概念,他从没有过躺在床上听父母读童话的记忆,最温暖的是某个冬天出门前他母亲亲手为他戴的围巾。
只是还是有个地方被触动了。
「一切都好。」
他在纸上写下,然后扔进了火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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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越紧张,流言就越肆意。
自从那晚和玖兰枢演了一场荒诞的戏后,他们的事情就在部队里传开了。当然,那时候锥生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军队可不是凯撒大帝的宫廷。
直到今天中午。
「嘿,亲爱的。」
零在就餐的时候感觉到脖子上一阵温热的气息,加上暧昧的语调,转过头去,一个青年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劣质香烟的烟雾扑到他的耳根上。
旁边没有人,是在喊自己。
「要来根烟吗?」
「谢谢,不用了。」
「上帝…难道你还没成年?」好意被拒绝,对方也不恼,吸了吸鼻子在旁边坐下,「我们都听说了,伙计,你最近是和新来的少将搞上了?」
凑得很近,叼着的烟差点烧到零的头发。
锥生零很想否认,不过初衷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不是么。所以他轻轻地笑了下,这淡笑颇有某个男人的味道。「他长得不错不是吗?」
天知道这话绝不是真的在夸那个男人!
「哦上帝…何止不错,那位长官太美了。」青年语气夸张,暗暗地搓了搓手,「和我说说…亲爱的,你是1吧?也算我一份怎么样?」
嘁,谁会对那个混蛋感兴趣。
零无视了对方这种「我们来玩3p吧」的神色,心底把玖兰枢那个变态狠狠地嘲笑了十三遍。
自作孽,不可活。
「只要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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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连着三枪都射准靶心后,他看到棕发男人走过来。修长的身影,影子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
「不错嘛,锥生君。」
嘁。零放下枪,活动了下手腕。「有空到射击场来,玖兰长官?」
「来看看某个据说很厉害的男人,然后…算是碰巧?我听到传言了,今天下午。」
「便宜不能总是你占。」挑衅的眼神。
要命了。我几时占过你便宜?亲爱的锥生君。
「要听听午间新闻吗?」
「不用。」
「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玖兰枢皱了下眉,他可是记得锥生零身上一直都是薄荷味洗衣粉的味道。
被这么一说,零也察觉到了。兴许是和之前那个青年的接触。
「因为我抽烟。」
「砰——!!」又是正中靶心的一枪。
棕发男人微微眯了眯眼。
「不考虑下来我的部队?」
「你这算是挖墙脚么?」
「拜尔德不是靠谱的领袖,不拿你们的命当回事。你得知道,锥生君,康斯坦大桥是敌人伏击的好地点。」他突然抓住他握着枪的手,掌心传来温热。
四目相对。有种奇怪的感觉,是以前所没有的。
零觉得他能看进玖兰枢的眼睛里。看见里面的蓝天、大象形状的云和摇曳的针叶树,只可惜一切都是红的。
「那你就很有实战经验?」
「没有。」
「我倒不如跟着那位上将。」锥生零赌上他银行的所有存款说这句话时不是认真的,然而玖兰枢难得的不悦,瞳孔里突然有种冷冷的光。
谈话的兴致一下没了。气氛僵到冰点。
「其实…」
「那祝你好运。」他放开了他的手。
也许玖兰枢是挺看重…他的?至少是他的性命。虽然完全无法理解。零看着对方的背影时五味杂陈,有哪里不一样了。
未知的世界,缓缓破开一个洞。
「我只是再无法轻易相信你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