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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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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密的无根水淅淅沥沥落下,犹如情人间缠绵而轻柔的私语。景物隔了一层雨帘,隐隐约约似乎有雾升起,分明只是咫尺的距离,却飘渺遥远如同隔了万水千山,光阴荏苒。
我将雪白花枝笼在衣袖里,笑得淡淡。忽然有破空之声夹杂着万丈惊雷之势破空而来,眼神微凝,我歪歪头,伸出手去笑着将其握住。
是一把未着伞面的二十四骨油纸伞。我回头看去,看到男子站在飘渺的雨雾中,一只手撑着伞,容貌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白瓷面具上一枝艳红桃花从眉心开到鬓角,怒放的花旁两行小字潇洒不羁。
我与他四目相对,似乎从天地伊始,混沌初分时便这样对视着,目光悠远绵长恍若穿越了千万年。垂眸,默默地将这一幅画映入心里,想来多年以后哪怕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天地崩塌万劫不复,我遗忘了一切一切,忘了痛苦忘了欢笑忘了情绪甚至包括我自己,我都会记得它。
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唇角带笑,缓缓撑起这一把伞,恍若在心中撑起了一片天地。转身,下一刻,目光陡然冷冽,像冬日里浸了烈酒的刀锋。
“唉,四年的老朋友了,怎么不出来呢?好歹叙叙旧嘛。风云榜第一第二之战,很动人心魄啊对不对?”我笑得愈发温柔,眸中似有春水缓缓流淌,声音轻柔如羽毛掉落。
“夜十七?!你是赵公明?!“一个惊骇到极点的声音响彻天地:“怎么可能!我给你下的毒是最天下恐怖的慢性毒!你怎么可能还不死?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动作优雅的揉了揉耳朵,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这容易冲动的毛病还没改?这可不好哦。要淡定,淡定。”
我胡扯着拉家常,而下面原本拥挤的人群忽然诡异的分离开来所有人都是以一种看着蝼蚁般的鄙夷神情看着中间伫立的那道人影。那个影子僵硬的站着,身体颤抖如风中烛火。
“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男人狠戾而阴郁的脸庞此时却是苍白,眼中的惊慌浓如海潮:“你这个恶鬼!你早该死了啊!”
“恶鬼?为什么没死?”我挑挑眉,恶鬼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啊?再说了有我这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风华绝代美绝人寰的鬼嘛?
“好吧其实我也挺想去死的,毕竟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我拥有所有他人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而且活得也挺逍遥自在,可以说此生无憾了,有时候真想体验一把死是什么感觉来着。”我叹了口气,无限哀怨:“但问题就是,我这个身体,”顿了一下,颇嫌弃而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百毒不侵啊。搞得我想死都死不了。”
“你可以自杀。”雨中传来一道颇为戏谑的笑声。是弗雷。
我耸耸肩:“那多掉价。再说了我高处不胜寒啊,生平未尝一败,这么死了,嗯还是有些遗憾的。”嘴角有艳丽的笑容徐徐浮现,像猩红色的摩诃曼珠沙渐次开放:“这条命,说起来也蛮值钱的,当然终结在别人的手里比较好。”
“好了,殷绝风。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你是不是也要有些表示?”轻轻转动伞柄,我抬眸轻笑:“当初你败在我的剑下颇有不甘,那我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吧。”
“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奇门遁甲,十八般武器,暗器,毒,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能使出来,我就奉陪。”挑挑眉,我的声音里多少含了些戏谑:“殷大侠,请吧。”
雨飘飘扬扬洒落。我看着雨中的殷绝风似是不能承受般的瑟瑟发抖,面上表情如同变脸一般迅速换了几换,眼中的戏谑之意愈发明显:“殷大侠,你这么拖着,对你的名声可没什么太好的影响啊。”
男人眼中有光芒疯狂闪烁。我笑吟吟看着,看着男子脸上凶狠、恐惧、迷茫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心中相当愉悦。
那一次,我硬生生把比武擂台改成了文、武兼旁门左道的大舞台,而殷绝风,样样皆比,样样输的凄惨得像是被人践踏过千万次的黑泥,而我,还没有动用一半的实力就把他搞得落花流水,那速度,说是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琴么,随便一些古曲直接搞定;棋?我用缎带蒙住自己的眼睛,执黑让了三子后三十手时就大获全胜;至于书画兼那些所谓的旁门左道,那殷绝风只堪堪懂得一些皮毛,略过不提;最有趣的在比剑术的时候,我随手一剑斩出去,那家伙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我这一剑是哪一派哪一招,最后我笑着说这真的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劈结果那家伙险些心肌梗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放过他的时候,我用一双掌震断了他全身的骨骼,直接把他打成肉泥,最后一刀劈在他的眉心,结束了他阴暗的生命。若不是弗雷在此,我必定会用比这痛苦千百倍的方式来折磨他,那时,死都是一种享受。
到最后已经没有人来阻碍我,也没有人来提醒我坏了比武的规矩,原因是他们都看傻了。我随手扔开长刀,裁判愣在那里像是被石化了,显然已经忘了今夕是何年。我也没去提醒他,慢悠悠的走下台,慢悠悠的离去。
当然这么做爽是爽了,但好像留下了点后遗症……貌似是以后的武林大比都是这个比法吧?在我活着,对这个世界还有一点认知的时候,没哪个人超越了我在榜上的名次,哪怕我再也没有参加过武林大比,这个名次也一直没人动摇。但我也仅仅知道这些,我死了后的就不知道了。人死成灰,怎么知道?
“祸害遗千年。”墨发金眸的男子看了看局势,淡淡评语一针见血。
我深以为然。
“弗雷,我们回府吧。”我颇无奈的拉住前面的人:“现在街上人也走光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吧?”
我这一番话着实没有说错。古老的青石板被愈来愈大的无根水冲刷干净,逐渐光可鉴人;本来热闹的街坊在此时沉默,只有寥寥几个身影低着头自我们身边擦肩而过。我看着一路慢悠悠走着的男子,着实没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弗雷似笑非笑看我一眼,华丽的尾音微微上扬:“很不错嘛,我风流的赵大将军,原来无情如你也会动凡心不成?”
“啊?”我微愕,怎么琢磨都觉得弗雷此时的语气不对:“动凡心?什么凡心?”
“你发完脾气之后的那个唐门弟子,还记得吧?”男子漂亮的眼里含了我看不懂的深意:“人不错,可别辜负了人家。”
“哦,那个唐门的啊?没有啊,我喜欢的类型不是那种的。”耸耸肩,我突然抓住弗雷话里的一个我不太明白的东西:“发脾气?我几时发脾气了?”
“嗯?你不知道?”弗雷有些诧异看着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原本有些低沉的声音竟意外地放松起来:“你一转身一回身,气势骤然散发出来,前面剑气狂暴得纵横捭阖,到后来被你强行按了下去,但是那恐怖的波动一点都没减,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被你吓住了,所以大半天过去了才有个不怕死的人凭着一具暗器上来挑你。”
我挑了挑眉:“你好像对唐门的人成见很深啊?”话上与弗雷说笑,心中却是一惊。自从我剑意大成的那一天起,我的剑气就从来没有暴漏过,更别说如今我的剑意已经到达圆满之境,剑气融会贯通之下从来没有哪一次剑气有过丁点的泄漏,哪怕连杀意的没有,这次……
“你管得着我么?”男子不理我,任性的回嘴,甩给我一个优雅迷人的背影。
挑挑眉,承受了弗雷的一记白眼,我无奈的笑笑:“是是是,我管不着你,行吧?”
男子的身体僵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来看我,漂亮的眸里瞬息万变。他怔怔地望着我,好像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光柔和而复杂,下一刻有如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回头疾行,几近脚不沾地。
我的眉头不受控制的挑了挑。刚才那一眼,复杂的令我惊讶。这种很多情绪揉在一起的目光,我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一个是被我搅乱了心境的月痕,一个,便是眼前发如鸦羽的男子,只不过前者的纠结比后者更胜一筹。真奇怪……月痕那个老妖怪就不说了,弗雷的年龄也就和我差不多吧,居然现在就有了情,只是不知道有哪位惊采绝艳的女……呃公子能得他的青眼。
“我说弗雷……”心中思谋归思谋,眼看着弗雷的速度越来越快,我迫不得已伸手拉住他:“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干什么?”弗雷一脸莫名其妙:“还能干什么?雨都这么大了我还不赶紧去找客栈啊,不然今天晚上就麻烦了,不是吗?” “
客客客客客客客客栈?”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要死要活的咳嗽:“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你你你你你要去住客栈?”
“对啊,你们说我暂住的府邸还没有修缮好,而皇宫我又不能去,我只能去住客栈了啊。倒是你,跟着我做什么?”男子骤然停下。我目瞪口呆没有及时刹住劲道,直直撞了上去,将那纤细的影撞得向前一步,结果我自己手中的伞却也因此落在了地上。
“你走路能小心些吗?”弗雷看了看地上的伞,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弯腰去捡,被我直接拦了下来。他看着我有些委屈的样子,眼神有些奇异:“你……”
“弗雷——”我眨巴着眼睛,一个尾音拖得千回百转余音不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知道我有洁癖么?”
一贯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气息的男子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点儿幻灭:“不……不知道……”
我哀怨的将他瞅着,眸子里氤氲出蒙蒙的水汽,犹如此时的烟雨,却是一言不发。我心中赞了自己一声,无声胜有声啊,不错,不错。
“这……”男子有些挣扎,片刻后无奈的在我那凄楚的小眼神前败下阵来:“那你要怎样?”
“昔有白娘子许仙断桥相遇,一把纸伞造就倾世姻缘,”我瞬间换脸,盈盈一笑眼波流转,弯腰抬手郑重地行了一礼,眼却是含着笑将弗雷望着:“小可自知不如白娘子姿容绝世,但雨中相遇也是缘分,还请阁下将这伞,分一些给在下吧。不才愚钝,但想来也不会坏了阁下的事,您就护鄙人一程,可好?”
“想蹭伞就直说,不要短短一句话里换四个自称,听起来头疼。”弗雷有些无语的看着我。在我钻进伞里偷笑的那一刻,我听见弗雷的声音飘飘渺渺传来,好像隔了一层雾,听不大真切:“白蛇和许仙的结局那般凄惨,你这比喻,用的不好。”
“不好么?我觉得挺好。”我自问自答,接过弗雷手中的伞,看向男子的目光多了一层怪异:“你是怎么知道许仙和白蛇的故事的?谁讲给你的?”
“没有人讲给我。”弗雷看着我,那一刻我和他的距离那么近,近的我能够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干净而澄澈的暖香,温暖如旭日当空,冰融雪化:“没有人讲给我。”他又重复了一遍,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眸子里装满了干净的悲伤:“但我觉得,他们很可怜。”
“他们?”我挑了挑眉:“你说的是谁?许仙还是白蛇?”
“许仙,白蛇,他们都很可怜。”
我讶然:“许仙背叛了白娘子,你觉得他很可怜?”
“那个男人吗?”男子似是笑了笑,若有所思的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他爱白蛇吗?”
“爱?”我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讥讽“怎么可能?如果爱,会去伤害?如果爱,他会另娶别的女子,白头到老?他爱她,会长乐无忧?许仙对于白娘子,只是一时的贪图美色吧。若说爱,我觉得,还真是谈不上。”
“他爱她。”弗雷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向我的目光中是认真与固执:“他一直都知道。”
“哦?”我轻笑一声,声音如雪:“你这话可真没有什么说服力。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理由?”男子好像有些疑惑:“爱这种东西,有理由吗?”
我一头黑线。
我和他并肩走在被雨水洗刷的干净的青石板路上,沉默不语,安静得能够听见雨水敲打伞面的声响。正在我心中思忖着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寂静的时候,男子忽然开口:“话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思绪被打破,我抬头,有些茫然:“什么问题?”
“我要去客栈啊,你跟着我做什么?”
“啊?客栈?你去那里做什么?”我更加茫然。
“睡觉啊,你让我睡街上不成?”弗雷无语:“我记得原因刚跟你讲过吧?”
“啥?”我被刺激的抖了一下,片刻前的场景在脑中掠过:“你要去睡客栈?”
弗雷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是啊您的府邸还没有修缮完毕,但也不至于去客栈吧?”我哭笑不得的将他给望着,可怜的我到现在也接受不了这见鬼的事实:“我记得还有驿馆吧?应该也能住啊。”
男子伸出两根修长莹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两个月前你们才从战火里面逃出来,虽说皇都没有什么损害但我记得好像有几个皇族中人为了泄愤把国外使臣暂住的驿馆给毁了吧,这事应该还是你处理的吧?你不记得了?”
我不动声色的擦了一把冷汗,若不是还要拿着伞我真想举起双手以示无辜:“你可以呆在皇宫里……”
弗雷一脸黑线:“你这是在做什么?想要给你家天子组建后宫么?找别人去,我没兴趣。”
我心中一团乱麻,只想着将功补过,没留神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可以去我府上啊。”话一出口便觉不对,我的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反悔的话来。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古怪。
“我?”弗雷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然后又指了指我:“去你府上?”
我挑挑眉,点了点头。
“唉还是算了吧,省的你家天子吃醋发飙,给我下绊子怎么办。”男子笑了一下,那一笑间竟有些妩媚的味道。我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影,转头望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一丈开外:“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混客栈吧。”
我一惊,飞身追过去,将弗雷笼在伞下:“你是千金之躯,受了风寒怎么办,人在我手上,出了事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别折腾自己,身子不是铁打的。乖。”
“行了吧你,不就是心疼你的面具么?”男子嘴角微撇:“装还能装的如此深明大义,你真是此道天才。”
我微微一笑,对于他能看穿我的想法毫不意外:“过奖。”
“嗤。”弗雷白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把面具摘了下来,扔到我手上,从始至终未看我一眼:“行了,你担心的东西也还给你了,这下你不用管我了吧?该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我蹙着眉头,摩挲着手中的面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适才弗雷的那一番话,前面还像是赌气,到后来,声音却是越来越冷,甚至不让我见他……我何时得罪了他了?资料里弗雷一直是个淡定温和带着阳光而来的人啊,什么时候起伏如此之大了?
疑惑的垂眸思考,我本想转身离去,却在不经意抬眸间看到了那清傲纤细的影慢慢走在湿了繁华沧桑的街头,不对任何人低头,不动任何的感情,像一朵青莲绽放在天地间,给所有人看最好的一面,把所有的情绪和脆弱深深的隐藏起来,隐藏在连自己看不见的,被遗忘的的地方。
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死水中,无痕如镜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心在一瞬间痛了起来。我看着他踽踽独行的背影,握紧手中的伞,却没有办法转身离去。
暗暗咬牙,我叹了口气,合了伞,一纵身追了上去。落在地上,我挡住弗雷的路,撑开伞走上前去,皱了皱眉:“别闹。”
“我没和你闹。”一眨眼时间,男子又变回了初见时沉静温和的模样,倾城的容颜上有雨水缓缓滑落,美得令人惊心动魄。我皱着眉头看着这样的弗雷,蓦然间觉得自己从未认识他。
真是荒诞的想法。我用力甩了甩头,看到男子还是那副温吞的模样,不由得一阵火大。
“你觉得,如果我们两个现在打起来,胜负如何?”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火。
“打起来?”男子美丽的眸子转了转:“五五分。”
“那如果我用了点穴手法,又如何?”
“点穴?”弗雷敛眸思考了一下,忽然一惊:“你……”
点了男子的穴,我搂住了他缓缓软倒的身体,低头看着那张远胜世间诸色像的堪称绝色的脸,叹了口气,拧起眉头:“刚才那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闹起别扭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弗雷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却是风采倾城,令人心中一动。我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眉头仍是皱起:“我没有点你的哑穴。”
他还是不说话,也不看我。我啼笑皆非的看着这忽然变的任性的男子,摇摇头,抱着他起身,伞依然稳稳地握在手里。我轻轻笑笑,只觉得他在我的身边,便是世上最大的平安喜乐。
心中的感觉刚刚出现,我就把它强行压了下去,有些无语。怎么总是鬼上身呢?
一直不言不语的弗雷忽然开了口,声音竟有些颤抖:“你……你的衣服怎么湿得这么厉害?”
“嗯?”我低头看了看衣服,雪白的上襟被雨水打湿,细细一看,才发现左半边的衣服全部湿透,显然在雨中待了不断的时间。我漫不经心没把它当回事:“没事,可能是刚才说话的时候伞斜了吧,没什么大碍,湿就湿了,无所谓。”
“你……”男子漂亮优雅的声音有些暗哑,我低下头看他,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嗯?怎么了?”我揽着弗雷,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你放开我!”弗雷的突然爆发吓了我一跳,我一时愣在了那里,不太明白弗雷这到底是怎么了。
“放开我!你想让将军府的人看见吗?”弗雷恼了,细瓷般的脸庞上晕起漂亮的玫瑰红,漂亮的令人惊叹:“快放开我。”
“放开你?”我脸色不变,“万一你待会跑了怎么办?我上哪里去要人?”
弗雷气结:“我都说了随你去了!你们国家的风格是无耻吗?”
“无耻?”我歪着头思索了一下,银色的发从颊边垂落下来:“是不是我们国家的风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我的风格。”
“……无耻!”
“多谢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