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缘 怨 愿》眉间一点辰砂

10、第九章

　　此时厅内的氛围有些凝固，可算的上是，剑拔弩张。
　　我依旧是懒懒的靠着栏杆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玉佩，含笑看着那放下的纱幔，不出言。
　　身畔弗雷许是无聊，笑笑，劈手将我手中的玉佩抢了过去，颇感兴趣地前后翻看，打破了沉寂：“这玉佩卖多少钱？”
　　身边响起一连串的抽气声和喷水声。
　　“好啊，你去卖，”我淡定地笑，我还真不信有人有那么大的狗胆来买：“卖的钱算你的。”
　　“算了吧你。”弗雷轻嗤了一声，将玉佩抛了回来：“我估计也没什么人敢买。”
　　我笑着使了一招“分花拂柳”，将玉佩接了过来，“别这么抛啊，万一摔碎了怎么办。”我嘴上笑着责怪，右手下意识的又开始抛。
　　弗雷盯着我的手：“你有资格说我吗？”
　　抛玉佩的手顿了顿，我侧着头思考了一下，把玉佩又扔了过去：“说的不错，你接着玩儿吧。”
　　又是一片抽气声。
　　弗雷一脸黑线地接过玉佩，然后砸到了我的脸上。
　　这次变成了呛水声。
　　我一抄手便将玉佩捞到了手里。正在我感叹有面具就是好至少脸没事的时候，纱幔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修长白净，骨节匀称的手伸出来，缓缓撩起纱幔。我斜眼扫过去，却意外的看见了一张堪称仙人般俊美而温和的脸。
　　眸如天上繁星，却深邃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脸上的笑宜暖得像是三月春风，眼中却是殊无笑意。竟是个难得的美人。
　　“喔。”我意味深长的一笑，尾音不自觉的带上了风流和轻佻。这相貌，去伊人楼混个花魁当是毫无问题啊。展开扇子掩在面前，我凑近弗雷，坏坏的笑：“你心尖儿上的，不会是这位吧？”
　　“怎会？”弗雷也压低嗓音：“我若喜欢他，还听不出他的声音？再者，他那长相……还入不了我的眼。”
　　“说得好。不过，这等姿容你都看不上，我还真不明白你喜欢谁。”我深以为然，笑着调侃两句，扇子瞬间合了起来：“既然他和你没有关系，那我也不必客气对待了。”
　　不理弗雷的目光，我笑着走上前去，终于将手中的玉佩拿好了，目光随意一扫，隐隐露出些许上位者的威势，笑了起来：“睿德王世子，段霄？”
　　“是。”一袭白衣的男子笑着走出帐来，抬手行了一礼：“初次会见将军，真是段霄的福气。”一双宛如春水的桃花眼笑着看向我，眼中似有什么在盘旋缠绕：“这面具……真真是精致，这桃花如此旖旎风流艳绝天下，那画这面具的，想必也是绝世之人。”
　　我挑眉看着他走近我，抬起的修长的手似要触及我的面具。低低一笑，我身形微动，不着痕迹的避过，抬眼笑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段小王爷……”记住你的身份。
　　长袖善舞的男子一愣，立时放下手来，恭敬地微退两步：“段霄听旨。”
　　“今日是本将军包场……”我抬起右臂搭在左手上，右手中合拢的扇子抵住下颔，笑得肆意张扬：“该怎么做，想必诸位明白了吧。”
　　所有人恭敬应诺，鱼贯而出。
　　段霄排在最后。临走时，他似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并未在意，只是笑着向弗雷做出邀请的手势：“走吧。”
　　弗雷并未动身，反而是深深的看着我，嘴角蓦地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好看的刺眼：“赵帅在这帝都之中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势，失敬，失敬。”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向楼上走去：“五个月前这个国家快崩溃了，要不是我，谁晓得他们如今是个什么样……”
　　“你为什么要到这个国家来？”弗雷紧跟着我，眉目中带着探究：“你并不像是贪恋权贵之人啊……”
　　我挑眉看了看弗雷的表情，若是有其他人如此看我，我早就一掌劈了他，不过这位……我还是老老实实说罢：“对啊我本来也不想来这儿，官场中尔虞我诈哪有山林中青山绿水来的逍遥自在？我本便是随心所欲之人，但是他叫我来……我也只能来。这是没办法的事。世间千千万万人，我唯独不能忤逆他。”
　　“听你这么说……”弗雷的声音含了些许笑意，令我犹如芒刺在背：“倒觉得你是个长情之人。”
　　“你想到哪里去了？”踏上四楼的最后一个台阶，我看着眼前骤然开阔的景象，笑了起来：“他一个人将我从无知稚子养到如今，传我刀剑拳脚诗词歌赋，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办到，对我千好万好却从来没有让我道过一句谢。简单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赵公明；而他，也从未计较这份付出，甚至把这当做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我缓步朝前走去，无悲无喜，声音低不可闻：“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
　　身后弗雷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抱歉，是我狭隘。”
　　“无妨。”我靠着栏杆笑了起来，眸中波光流转：“只是弗雷……你不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吗？”
　　“嗯？”弗雷不经意的抬眼，霎时一惊微退半步，握剑时稳定的白玉无瑕的手有些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我笑着低语。
　　近处方圆三十丈的池中清波荡漾，一朵朵艳的似火的荷花亭亭净植姿态婉约，宛如养在深闺的不世出的美人，粉面含羞半遮半掩，碧绿色的荷叶上露珠滚动，清香四溢；而远处却是杨柳依依桃花如霞，阳春三月春光正好。
　　这池子中，居然栽满了荷花；而眼前的景象，却分明是违逆了时令。
　　侧头看了看弗雷震惊不能言语的表情，我笑得分外快意，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感慨，想到当初那人挥一挥袖子就开了一池的四季常开的荷花，然后淡淡一句送你就不见人影，真是……唉……该死的非要把荷池弄这儿！害我只能盖一个绿荷菡萏……
　　“怎么样弗雷？只有四楼才能看到这荷花哦。”我摇着扇子笑了起来，凑近弗雷压低了声音：“这四楼……可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才能进来呢。”
　　弗雷依旧处在震惊状态。我扶额无奈的一叹，然后面不改色的拉着弗雷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赵公明你疯了下面是水池啊啊啊啊！！”
　　“知道了啦。”我淡定笑笑，手中折扇摇了摇：“拉紧我，提气轻身。”
　　“赵公明你你你……”
　　“好啦好啦……”我笑得无辜，隔着衣料握着弗雷的腕子，凌空轻轻点在碧绿的荷叶上，然后借力弹起，如此三四次，便到了池中的一座小亭里。
　　我淡定地放开弗雷的手腕，淡定的转身，淡定地告饶，淡定的做出一脸恳切。
　　弗雷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竟是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