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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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五十分。
C＆A集团中国分部大厦。
这栋大厦遵循了纪家一贯的低调风格。虽然伫立在市中心，但是简单明快的线条和黑白分明的色调却让它显得格外安静。然而每一处却又都看得出来是经过细心雕琢、精心筹划的。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用手把卷发别到耳后，藏身在转角处，对着手机偷偷摸摸地悄声说：“Spotted：有一位没见过的美女正走进大堂……哦！TC！TC亲自下楼来迎接她了！”
手机那边传来喧闹的声音：
“真的吗真的吗？看来她就是‘那一位’了！”
“啊！怎么办？K，我感觉到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你的意思是它平常都不跳的吗？”
“我的意思是现在它跳得特别快……”
“谁管你的心怎么样？我的女神驾到了！May,快描述下她长什么样子？”
“不一定是女神吧？Elle成名这么久，还从来没在公众面前正是露面呢，说不定就是因为长得太抱歉了呢？……喂，痛死了，别打我！”
May紧紧地盯着那两个身影：“嗯……我看看，Channel的卡其色衬衫连衣裙。这个设计把束腰绑带与皮带拼接在一起，绑带在背后打结，啊，腰身卡得真好啊……低开领口，那条十字架项链真漂亮，听说Elle信基督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嗯，还有吊袖设计……谁说Elle长得抱歉我就跟谁拼了！这种程度的搭配品味也只有这种大小姐才会有啊！”
“谁管你这个啊！”手机那头群情汹涌，几乎要黄巾起义了，“我们想知道的是脸！脸！”
“哼，真是一群肤浅之辈。人世间的审美竟沦落至此，呜呼哀哉！”May冷哼一声，不顾自己职场精英的形象继续偷窥那两个人，“哦哦哦！第一次看见TC笑得这么谄媚，不只谄媚，都快变成‘□□’了！话说回来……Elle今年多少岁了？”
电话那头叽里呱啦叮叮当当了一阵，终于有一位勇士夺得话语权：“我记得Elle游学了两年，回来后进入Harvard的GSD大概是十八九岁吧。而且同年就赢得了UIA，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从此她也不再用化名“L”，而走到了台前。当年我听到了消息后就决定以后一定要进C＆A，见识下大神的光辉……”
勇者被一把推开：“谁管你的心路历程啊！滚一边去！我记得……嗯，距离Elle成名大概过了有两三年了吧，也就是说她大概有二十一二了……”
May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同志们，我说不出来。”
“May你开什么玩笑！”Joey在手机那头吼，“你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的吗！我来公司的第一天你就问我‘其实你身份证上的年龄比你的真实年龄小了十三天或者十四天吧’。就算Elle长得真的有点……嗯，不那么大神你也不用难以启齿吧？”
“不、不是这个意思……”Mat纠结道，“我、我觉得Elle她是不是精神分裂或者游学的时候曾经掉进过百慕大三角所以时间在她身上停滞了？”
“什么意思……Oh！No！”
手机那头一片寂静。
“喂？喂？”May甩了甩手机，再放到耳边——还是没有声音，于是她再把它扔到地上踩了两脚，再捡起来——依然没有声音。
May眨了眨眼，愣了两秒后，像一架喷气式飞机那样飞快地跑向电梯：“Oh,no!开会要迟到了——了了了了！”
“Oh，no……what a tragedy！”纪惜宁刚走进大堂一分钟零三十七秒半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几乎是摇臀扭腰地走到了她面前。闻到那阵很淡然而又给人感觉分外招摇的古龙水香味，她顿时有种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
那个男人一头浓密的褐色头发，眼睛也是棕褐色的。他的轮廓很深，一看就知道有外国血统。英俊的脸上已经被四十多年的岁月刻下了皱眉，但他显然并不会因此而委屈自己装得稳重一点——或者说正常一点，此时他捧着手一脸怀春少女般的表情，甜蜜地对她说：“Elle，my sweetie,you just like an angel！No，you are an angel！”
“Actually I hope I was a devil.”纪惜宁低声道。
“嗯？你说了什么吗，my dear？”
纪惜宁眨眨眼：“Not really……Well，无论如何，Jackie，谢谢你下来接我。”
“唔，never mind.”TC耸耸肩，一秒后又“啊”地娇声叫了一下，“Elle，为什么你叫我Jackie？”
“呃……因为每次见到你都会让我想起《Pirates of Caribbean》里面的Jack·Sparrow。”
TC抚脸尖叫：“Oh！Johnny Depp！”他歪着头，双手合起放在颊边，“他可是个好男人！哦，想想吧，他健美的肌肉，潇洒的笑容，还有那部戏里面迷人的烟熏妆……太性感了，我要窒息了！亲爱的，你竟然这么夸奖我，真讨厌，人家都要害羞了……啊，你真坏！”
“不，我指的是……呃，走路姿势……”纪惜宁把手放在胃上虚弱地解释，她现在觉得自己早上完全可以只是和洛熙见一面而不必和他一起用早餐的，因为如果她的胃里空空如也的话，此时此刻可能就不会翻腾得这么厉害了，“All right.Whatever.”
“So！”TC一甩额前的头发，把手放在会议室的大门上，露出了平时面对客户时的严肃表情，“准备好了吗，Elle？准备好接受我们C＆A建筑设计事务所括号中国分部反括号的全体精英的膜拜了吗？”
“前者的话，我想是的。后者的话……”纪惜宁斟酌了下用词，最后决定放弃，“Never mind.开门吧。”
“Yes,your highness.”TC还煞有其事地行了个宫廷礼，慢慢打开门。在那里，纪惜宁看见了……一堆围着电话吵闹不休甚至动以拳脚的精英。
“……”
“Oh！”TC看看纪惜宁脸上的表情，再看看里面的情况，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门，“Darling，他们可能是因为能够看到你太兴奋了点，导致有点精神错乱了。可见你的魅力啊！”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纪惜宁听着里面的“Oh，no”“我的鞋呢”、“哦不我的领带怎么在你脖子上”、“天啊小心你要把杯子弄倒了”的声音，木然答道。
May闯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才刚开始。
随着开门声，所有人都望向门边，这显然让这个一身时尚的职业套装的女人紧张了起来：“啊，对不起，我迟到了……”
“Never mind.”纪惜宁收回视线，“But promise me this is the last time.”
“哦……当然。”May怔了下，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借着整理面前的会议资料的动作悄声对身边的人说，“哇哦，果然是亲兄妹，上次三少来中国视察的时候也这么说了。”
“那是因为上次三少来这里视察的时候你也因为在大堂看他看呆了而迟到了。”林轩淡定回复。
“什么叫‘也’？这次我不是因为看Elle看呆了……哦好吧，或许是的，但是那是不一样的。我之所以看呆是因为……嗯，你不觉得Elle的气场和她的脸有点不搭调吗？”
林轩一面听着TC的介绍一面心不在焉地说：“或许。”
事实上，作为纪家长子纪简宁的妻子林静柔的弟弟，他的确在四年前纪简宁和林静柔的那场世纪婚礼上见过纪惜宁。
他和林静柔不过是父母离婚再婚而重组起来的家庭里的“姐弟”，说是亲人，实际上才认识不到五六年，感情自然亲密不到哪里去。而当时，已经决定要进入C＆A集团的建筑事务所的他因为不想让人知道他是纪家未来主母的妻子，而对自己另眼相看，或者在工作要求上对自己马虎，而刻意远离林静柔。林静柔也人如其名，是个安静温柔的人，总是带着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微笑一样。听了他的要求，依然微笑着，点头说好。
于是他就在人群的外围，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幸福地出嫁了。也见到了传说中纪家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纪惜宁。她穿着小礼服，而他只看见她的背影。她在和林静柔说着什么，背影很纤细，一看就觉得是那种标准的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娇弱敏感的大小姐。
据说她的画和摄影即使在国际上的颇负盛名，是所谓的那种“上流名媛中的才女”。而她本人又不喜欢参加宴会，除了纪家三位公子的成年宴会之外几乎从不曾参加任何宴会。当然，以纪家的家势，自然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不过所有人都以为，纪家最受宠爱的么女是一个清高而具有艺术天分的那种女孩子，用现在的流行用语来说就是“文艺少女”。
然而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她真正是怎样一个人。那时候纪惜宁还在用与和她的英文名“Elly”非常相似的“Elle”同音的化名L，参加某些国际知名的建筑比赛，得奖无数，几乎无往而不胜——这个所谓“几乎”是出自有且仅有的一次，她输给了已经成名几十年的曾获有着建筑诺贝尔奖的普利兹克建筑奖的怪才Andreas·Friedrich。而且在她进入Harvard后，Andreas·Friedrich甚至从University of Stuttgart离开，而跑到了Harvard去做客座教授，成为了她的导师。然而，她却一次都没有去过领奖，甚至有一次还导致了该比赛冠军空缺的情况。对此，媒体都各执一方，坚持自己的观点，有的人说那是因为L有着不可告人的身份，也有的人说那纯粹只是出于由惊人天赋而养成的傲慢……当时的林轩看着报纸，心里只是默默想着这个L难道也喜欢看《死亡笔记》吗？
公开身份后，纪惜宁开始参加各种国际著名事务所的招标，比如GMP、SOM、KPF等，也轻松进入了AIA成为会员，并且赢得了AIA举办的大赛，这一切都在当时的建筑界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天才”之类的赞美如潮水般涌来。业界也普遍认为她将来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会成为金块奖和普利兹克奖的得主。
然而她依旧我行我素，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据说C＆A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美国总部那边，被上流社会称为“当代的卡萨诺瓦”的纪家出了名的桃花三少专门为她设置了直通停车场的专用电梯，而她的办公场所则在事务所的顶楼，也就是说她可以不遇见任何人、不被任何人打扰地自由出入公司。再加上纪家不仅底蕴深厚、财大势大，据说还有点□□背景，因此，就算是最大胆的记者也不敢去追踪纪惜宁的行踪了。
——话说回来，其实在那个妹控三少专门派最器重的助理Mike来这边视察Elle的办公室的布置情况的时候，他们就猜到这个桃花三少欠所有女人的债大概都要在他的宝贝妹妹身上还了。
于是纪惜宁——或者说Elle在世人眼里的形象一向是“神秘冷漠、我行我素、才华横溢”。当然了，这也相当符合他们对于怪才Andreas的高徒的幻想。可是另一方面，Elle在工作方面又是出了名的敬业。这也让很多初入建筑界的新手更加崇拜她了。
今天纪惜宁的穿着非常优雅而又干练，一身卡其色衬裙，配一双咖啡色的细高跟靴子，戴着一块Vacheron Constantin的Patrimony传承系列的女士腕表，很符合所谓的“神秘冷漠、才华横溢”的形象。然而让May如此纠结的原因就是，这位纪家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有着一张非常精致的娃娃脸，就算她冷漠的表情大大减弱了那种甜美的感觉，可当她不动也不说话地思考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一个真人比例的洋娃娃，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有趣的是，与此同时，她的气场却又与她的长相完全不符。就像那个去年差点就得了诺贝尔医学奖的纪家二少纪易宁一样，据说他平常完全就是一个二货，但一上了手术台就比精英还精英。或许纪家的人都有这种特质，性喜低调，为人神秘，但一旦认真起来，就绝对出类拔萃、无可挑剔。
此时的纪惜宁已经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安排好这次政府招标的工作，再询问了一下其他project的进展情况，算是完成了工作的交接。于是抬腕看看表，已经就要一点了：“OK，今天到此结束。很抱歉耽误了大家的午饭时间。”她整理好资料就要离开，却发现面前一打TC口中的“精英”正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盯着她看。
纪惜宁：“……”
“Elle我崇拜你好久了！”
“Elle姐你好有气质啊！长得又漂亮！所以教教我吧！”
“你说的话完全没有因果联系好吗！滚开……Elle给我签个名吧！”
“我读大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全都是你的狂热崇拜者！要是他们知道我不仅能进入C＆A的建筑事务所工作，还能见到你，一定羡慕死了！”
TC好整以暇地看着纪惜宁被“群狼”包围着，显得格外狼狈的样子，无视她冰冷得和纪家大少有的一拼的眼神，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扭着腰离开了，在门口遇见了一脸“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地看着自己的同僚的林轩，妩媚地摆了摆手，说：“以后你就要和Elle一起工作了，千万不要变成他们那样，让公司只有我们和Elle三个正常人类了哦。”
林轩被他那个“哦”弄得打了个寒战，盯着TC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默念：“是唯二的正常人吧……其中一个貌似还是个伪三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