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天涯顾反》溯南川

17、第十七章

　　韩蕲？庞统一愣，为先皇重铸纯钧剑的韩蕲，竟然就是他？
　　“现在，公孙公子可愿一试？”韩蕲将掌心摊开，手上的血已然干涸，但裂开的伤口依然可怖狰狞。
　　“公孙策……”庞统的态度虽有些改观，却仍是拦在他身前。
　　“韩先生，请。”
　　公孙策递给庞统一个放心的眼神，伸过手，将碎片接过。
　　然而，当公孙策用那片碎片划破手心时，涌出来的血仍旧殷红鲜艳，丝毫未染上毒素，公孙策惴惴地看了一眼韩蕲，又展开掌心，竟发现那碎片刀刃上啐上的黑色亦随之不见，毒素荡然无存。
　　“这是怎么回事？”庞统和一旁的杨文广皆是吃惊不已，公孙策虽猜到自己不至于丧命，但也不该……
　　唯有韩蕲突兀地笑起来，不枉他那么多年的等待，这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韩先生？”公孙策有些难以置信，“这是？”
　　“公孙你真没事？”庞统凑近一步，俯身想去抓公孙的手，伸出的手在还差半寸的距离停顿一下，缩了回来。难道公孙策又是例外？这个晚上他已见识到太多不寻常的事……

　　韩蕲从怀中取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服下。
　　“广公子若是放心不下，也可取几粒九华清露丹给公孙公子服下。”他微笑，“不过，我想还是不必了。这邪刀的毒伤不了他。”
　　庞统皱眉，“你这是何意？这些碎片究竟？”
　　“这些便是龙牙、虎翼、犬神的碎片。”
　　庞统和公孙不禁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皆有异色。
　　“先生所说的是，夏朝暴君桀的那三把邪刀？”公孙策问。
　　“这三把刀尽是妖邪之物所炼化，出世之时恶灵寄生、诅咒缠缚，唯有上古轩辕剑能与之匹敌。轩辕剑乃首山之铜所铸，宝剑铸成伊始，黄帝以血祭剑，方使其能荡尽天下污邪。夏朝末年国君昏庸无道，幸而宝剑辗转为商汤所得。之后商汤持剑大败三柄邪刀，邪刀碎片被封存地下千余年之久，阴邪煞气亦随之大减。而家父因缘际会，将他们自商朝太庙启出，便放置于于此。杨家世代英豪、正气浩然，想是压得住此刀，杨继业将军同家父也是世交，便帮助家父改了府中风水，以凶制凶，又在院中布下两仪五行阵，将邪刀存于桃木匣中。但未料适逢满月，阴气过重，邪刀所缚诅咒还是会为祸他人。直至我于庆息山上得到这把青釭剑，意外发现青釭能削弱邪刀的戾气。”他噙着一抹笑，瞥向庞统，“广公子，今日若非你和公孙公子一同前来，我必不会让你将此青釭剑带走。”
　　“哦？那我还得承公孙公子的情咯。”庞统挑眉，将剑抱于胸前，有意无意地瞥向公孙策。
　　“在下实在不懂，这邪刀与我又有何关联？”公孙不搭理庞统，目光又落回到韩蕲身上。
　　韩蕲目光对上他，说道：“公子之血可使毒素溃散，自然可以助我净化碎片，重铸神兵。”

　　公孙策随父亲上京，只想将玉佩还了清承诺，哪知会碰上这许多事，他本无意在京城久留……何况自己不懂这炼化之术，更何况是这三柄上古邪刀！公孙策想着将碎片放回匣中，婉拒道，“本不该辜负先生之意，只是……”
　　“公孙贤弟，若真如世叔所说……”杨文广欲言又止，他自知公孙心下为难，但——又是斟酌片刻，还是开口，“还望贤弟莫要拒绝。”
　　公孙策见他一脸难色，似有内情，还是询问，“仲容兄，但说无妨。”
　　“愚兄本是不信这些妖邪之说……想必贤弟也是听闻过先祖父、先考，还有大半杨家将士皆是战死沙场，但事实也未尽然如此简单。他们逝于疆场是不错，却并未丧于敌军之手，而是对战之时突然暴毙！”
　　“广儿！”韩蕲打断他的话，眉头深锁，“切莫胡言！”
　　杨文广不顾他地制止，大声反驳，“世叔！这些并非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这些都是这邪刀的诅咒！”
　　“广儿。”韩蕲古井无波地眼神中流露出几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可称之为愧疚也好，无奈也罢——但只是片刻。他的目光移到公孙策身上。
　　“这……”公孙蹙眉，他并非迷信之人，本来实在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诅咒，不过杨家将满门忠烈，自己也是敬仰不已，此时杨家后代凋零，只靠着杨文广撑着家业……若这么做，真能让忠魂安息，让他安下心也是尽了心意。慎重思量过后，点头应承下来，“若是在下帮得上忙，自当尽力而为。”
　　“真的？贤弟请受愚兄一拜！”杨文广面上皆是欣喜之色，屈身下拜。
　　“仲容兄快起。”公孙策淡淡叹了口气，连连将他扶起，又不经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庞统。庞统依然略有所思，果然，他思忖片刻，向韩蕲询问，“不知先生要公孙策如何助你？”
　　“这事并不急在一时，独独公孙公子一人之力也远远不够……况且眼下时机未到，公孙公子尚且年轻，强行净化，也是受不住的——至少也得十年以后。”韩蕲深知净化邪刀的风险，这也是他的顾忌。
　　“你们如何确保他不会被有性命之虞？净化邪刀怕是也难免被毒气反噬吧？”庞统狠厉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寒光出鞘，锋芒冷冽。“啪”的一声，他将青釭之剑扣在原来的案上，“广某不敢拿朋友的性命换取这柄剑！”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庞……广糸！”公孙策未料到他的举动，下意识喊出口。
　　“公孙策，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你的小命现在还归我管。”庞统未沾血污的右手拍拍他的肩头，顺势将他半圈在怀，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你不必勉强，我不稀罕。”
　　一把剑而已，如何抵得上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