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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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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银发之人在庞统身前停下,捉起他受伤的左掌,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抬头,意味深长地端详他几眼,“寻常人自是受不了这邪刀之毒,不过这位公子……”
“什么意思?”庞统眉头一挑,抽出手掌,眼神中混杂着探究和警惕。
那人嘴角一勾,“竟连这刀的戾煞之毒也只能伤你分毫,公子不愧为是青釭选定之人。”
“青釭选定之人?”庞统一惊,侧过眼看公孙,见他也是一脸诧异之色。
“自然。”那人瞥了一眼他还紧紧攥在右手中的青釭剑,“若不是选定之人,公子如何听见这剑的震鸣之声,又如何能将青釭启封?”
“这……”公孙策向庞统看去,庞统眉头一蹙,将剑凑近烛光,果然发现那剑的鞘背面还印着一张沾着点点血迹的符纸,此时已是破碎成一片片。
“所以,阁下一早便在门外了?”庞统警惕之心又添了几分,若是他在启封抽剑时便在门外,那也区区不过十来步,怎么自己丝毫觉察不到?想是武功在他之上。真是这般,又为何见他们潜入,不出来阻扰?想打这里,面上一片凝重。
银发男子并没有应答他,而是就着烛光细细打量他身旁一直沉默的公孙策,面色含笑。公孙策被他这么毫不避讳地盯着,略显尴尬地微微转过脸。这一幕落入庞统眼中,脸色又阴沉几分。
他也丝毫不在意庞统的敌意,径直伸手去取匣中的碎铁片,“先生?”不等公孙策阻止,那人已用碎片划破掌心。只见掌心中央已裂开一道长长的可怖的口子,血涌出来,竟还染上了诡异的黑色,暗色的血珠顺着手腕滚落,浸湿衣袖,这般毒更甚庞统,他竟连眉头都未蹙一下。公孙的齿贝咬住下唇,实在不忍,而庞统虽在一旁冷冷看着,心下也更是不解。
他自己却毫不在意,淡淡笑着道,“二位见着了,这些碎片中带毒,触之即发。”他的脸色显出几分不自然的惨白,“也正如你们所猜的那样,这寻常人碰了,毒气攻心,重者即刻毙命,轻者尚可苟活三日。”
“那……”公孙策忧心忡忡地看向庞统。
“故而,你任由我们闯入?”庞统避开公孙的眼神,冷冷一笑,“若我并非青釭之主,岂不是死于非命了?”
“若不是青釭之主,听不到剑鸣的指引,你们又如何穿过外边部下的阵法?”他莞尔,又看向公孙策,“公子可愿一试?”一边将手心的黑色碎片递过去。
“不可!”庞统上前一步,将公孙策挡在身后,“他并非为牟利而来,何必害他性命!”
“庞……”公孙策虽是震惊迟疑,倒也没想到庞统竟然这般动怒,又复想到不久前的一幕情景……忽得竟觉得一丝甜蜜。却又见那人一脸期待之色,似乎另有隐情……正值犹豫,哪知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正是那杨文广。
“世叔!”杨文广见那人手掌血流不止,衣袖、下摆皆是暗色的血斑,又见庞统提着剑、脸色不善,似是与他对峙,连忙焦急走进来。原本与他一同在书房下棋,孰料府上突然起火,他便唤人前去扑火,哪知回来却左右找不着他了。杨文广知他性情,心下担忧莫不是下棋时提到下午的事,说起过那两人想借剑一看,难道真是竹寮这儿出事了?便赶过来查看,果不其然,便看到了这一幕。
“公孙策、广糸?你们怎么在这里!”纵使杨文广如何沉稳镇定,也容不得别人深更半夜潜入自己家,甚至刺伤他……此刻真真动怒,二话不说,指着他们质问。
“想来便来了,怎么?还需要理由?”庞统手中的剑又攥紧几分,不动声色地将公孙策拢于身后,与那二人隔开几步远。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自己而起的,纵使不敌,也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他白白送命。
岂知,那人倒先将怒气冲冲的杨文广拦下了,“广儿,这两位公子不是你的朋友吗?今夜是我请来的,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世叔?”杨文广错愕,那这伤是怎么回事?
似乎看出他心中疑惑,那人又解释,“是我自己取了碎片划的,与他们不相干的。”
“这……”杨文广一脸为难之色,又见他面上并无一丝怪罪之意,莫非真是自己错怪了?想到这里,还是屈身作了一揖道歉。
“何必假惺惺?”庞统冷哼一声,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好一出大戏啊。
公孙策倒是隔开庞统,诚挚地还了一礼,忽视庞统递过来的白眼。本是他们有错在先,此番那人若是想害他们,又何必替他们解围?“仲容兄多礼,深夜造访,未及告知,我们失礼了。”
“公孙贤弟是世叔的贵客,自是无妨。”
“世叔?”公孙策刚刚听到他这么唤便有些吃惊,但此人除了一头银发之外丝毫没有苍老痕迹,想是与杨文广差不多大,猜测大概名字是世书、示舒之类,但见他如此恭敬,这才反应过来,此人竟然比他高了一辈。
“正是……”杨文广更是不解,难道他们还未通身份?
那人依旧不急不缓,“我与广儿之先考乃是挚交,虽然年岁相差不多,但广儿仍唤我一声世叔。”他启唇,微笑,“在下,韩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