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天涯顾反》溯南川

15、第十五章

　　“公孙公子过奖——”话落，他示意公孙策噤声。庞统常年习武，听力自然比公孙策高出许多，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什么东西震鞘而动之声。这震动声又不比寻常，其中竟夹杂着喑哑的剑啸破空之声……莫不是？
　　“听见了？”
　　公孙策一脸迷糊，“什么？”
　　“这边。”庞统领公孙策寻着那声音走向最面北的竹寮，在远处看不出这几间竹寮的布置，不过此时再细细看来，更觉此地古怪非常，若非有剑啸指引，定要在阵中迷失方向。
　　庞统和公孙策对视一眼，疾步向那间竹寮靠近。
　　当他们启门入内时，一瞬目光便被一柄放置在东首高案上的剑吸引。月光下中那剑隐约闪着青光，黑色的剑鞘上刻着繁复纹路的腾龙，状极古雅，寒气凛冽，在庞统耳中更是长鸣吟啸，震动不止。
　　庞统心下惊喜不已，当即大步上前，看那古青色的剑柄上果然有金镌着的“青釭”二字。
　　“唰！”他抽剑出鞘，凛然的剑气顷刻间倾泻震荡、呼啸而出，剑光大有紫电青霜之势，满室一瞬刺眼青光闪逝。青釭纵是尘封千年、禁锢十世，却依然不减昔日锐不可当、杀气凛冽。
　　“果然是宝剑！”庞统端详着手中之剑，爱不释手。月光映衬下，淡青色的剑刃被银光包裹，古朴却不减其犀利。
　　公孙策惊讶之余又不禁皱了皱眉，见庞统这般动作，想是又放不下这把宝剑了。他叹了口气，心下嘀咕，还真要领他去官府不成？公孙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却瞥见了那个放置在北首主位上的古怪巨大的刀匣。
　　“这是……”庞统见公孙的目光停在那个刀匣上，疑惑道。从种种迹象看来，这个院子似乎就是用来镇压某些东西的，难不成就在那个主位的匣子里？
　　“不知道。我感觉不太好。”公孙策回神，转过头不再往那儿看一眼，“我们走吧，青釭已经看过了。”
　　“恩，此地不宜久留。”庞统收剑回鞘，并没有将剑放回去的意思，这也不出公孙的意料。“不过你怎么了？”他瞧见公孙略显煞白的脸庞，刚刚不是好好的吗？他又多疑地往刀匣那儿多瞥了几眼。
　　“没怎么，快走吧。”公孙刻意地回避，说着已快步走到门边，刚发觉庞统没跟过来，便听到背后“嘶”的一声低吼。
　　他应声回头，看见庞统一脸惊讶地捧着左手，站在那个被打开的刀匣旁。
　　“你！”公孙策心头的火又窜起来，他急忙走过去，但瞧见庞统的伤后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捧着的手掌上竟留下一道可怖的刀伤，渗出些鲜血，昏暗的月光下，雪中还隐约透着黑色。
　　“你干嘛？”
　　庞统无辜地望他，“我就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在好奇心地驱使下打开了匣子，“谁知开匣之后，里面就一堆破铜烂铁，碰了一下，就把手割伤了。幸好我扔得快，伤得不深。”
　　公孙策毫不留情，“活该。”他拨开庞统上前查看，却见那盒中放置地果然是许多凌乱的黑色碎片，只能依稀辨得是刀的碎片。再细细一看，那些碎铁片中隐隐透着黑色，似是淬郭某种毒素，心下不安，不祥之感愈升愈烈。

　　“我没中毒吧？”庞统心下也笼上几分不安，又看了看为刀所伤的手掌，撕下一片衣角，粗略地裹了几下。
　　公孙策并没有理会他，而回答他的却是另一个推门而入的人。此人微笑地回答道，“自是无碍。”
　　他二人猛然回头，看来人拿着一盏烛台，借着烛光看清此人面孔，着实叫公孙策吃了一惊，连庞统的表情也是一滞——此人更是怪异非凡！
　　此人之异，并非只是他那头如霜似雪、没有分毫杂色的银发，更是和他白玉雕成的面容，丰仪出众、俊美绝伦，纵然寻常人家的素衣在身，却也穿出几分超凡脱俗之味。他的眉也是如此霜色，眼帘半垂，看不出年纪的脸上，虽是微微挂着笑，却似古井无波、沉静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