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天涯顾反》溯南川

12、第十二章

　　公孙策回到客栈之时，公孙真正吩咐小二准备晚膳。见他一脸郁色的推门而至，公孙真淡淡瞧了两眼，摆手屏退小二，继而自顾自往杯中续了些茶。
　　公孙策没好气瞪了父亲一眼，眉头微蹙，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面色透着古怪。
　　两相沉默了一阵，还是公孙策憋不住先开了口。
　　“儿子不知影踪了整整一日，爹爹怎么不责怪我？”
　　“哦，”公孙真轻呷一口，也不抬眼，心不在焉地吐了一句，“那便下不为例了。”
　　“您就不关心我去做了什么？”
　　“我关心啊，”公孙真支吾一声，“阿童说是你跟着一个浪荡公子哥走了。”
　　“浪荡公子哥？”公孙策扶额，嘴角抽了抽又问，“那您一点也不担心？”
　　“我担心啊，这不正打算吃饱饭好出去寻你——嗯，你是回来的有些晚了。瞧，这都晚膳时分了。”
　　“我跟庞统吃过饭了。”
　　“哦，”公孙真随口应了一声，“那回房休息吧。”
　　“爹爹！”公孙策不耐地打断他搪塞的话，“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公孙真杯中水一晃，几滴茶溅在手背上，又匆忙拿袖拭去，不可置信地抬眼盯着他，“你说什么？”
　　公孙策眯起眼说：“庞统这个名字您不是第一次听说吧？”
　　“……”
　　“爹爹您早跟我说了多好，叫我省去这许多麻烦……哼，今日我算是被那厮糗得难看——罢了罢了，不提也罢。”公孙策似是恼得不轻，“啪”地一声把扇子拍在桌上，气呼呼地甩袖进屋了。
　　公孙真眼珠转了转，心道原来他俩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悄悄舒了口气。他又无奈地摇摇头，招呼了阿童让厨房送两道菜到公子房中。一看便知，公孙策这般难看的脸色，哪儿还会有心情同庞统一起吃饭。

　　另一头，公孙策躺在榻上对着蓝色帷幔，满脑子都是庞统会不会去天波府找茬的事儿，愈发坐立不安，索性起身在屋里来回几趟踱步，心下忧虑万分。那厮连钦王都不怕得罪，这次连剑影子都没有见着，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公孙策的眉头锁得更深，右眼砰砰跳个不停，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行！还是得去瞧一瞧。
　　庆幸这间客栈的顶楼只有两间房，公孙策等隔壁的父亲熄灯歇息后，又等了一盏茶功夫，才重新穿衣起身，披上一件黑色的外披，蹑手蹑脚地下楼出门。
　　早春时节，夜寒露重，此时路上的行人已寥寥，偶尔还有喝醉酒的汉子跌跌撞撞、神志不清地蹒跚着，朱雀大街旁深巷里的花苑青楼倒是依旧生意兴隆热闹喧哗。
　　汴梁的夜风带着寒意，掠过公孙的肩头，让他不得不缩紧身子，拢好披风。好在天波杨府只隔了四五条街，不算太远，黑暗中他加快脚步。

　　但公孙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再次站在天波府外，见到的却是西苑里冲天的熊熊火光。
　　这是——公孙策愣在当场，手心攥出淋淋冷汗——庞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