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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慕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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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一冷,看着一旁侍女,问道:“小姐怎么了?”
白婧抢先道:“没什么,哥哥,快回去歇息罢。”
“婧儿!”
白棣也有些怒了,但这怒气到底不好对妹妹发泄,便敛了下来,冷声道:“言菀,小姐怎么了?”
言菀眼圈也是红着,当即也不顾自家小姐拼命对她使眼色,径直给白棣跪了下去,狠狠磕了个响头,才哽咽道:“言菀求公子给小姐做主!当年那些门派的掌门都故意派了些人来,逼问小姐盟主令的下落,其中还有几个纨绔子弟趁机调戏小姐,小姐让他们自重,其中却有一个放言说小姐虽还挂着一个江湖第一世家二小姐的名分,白家却已经空了,老爷已死,公子又经常昏迷着时好时坏,小姐凭什么还掌管着武林的事物,还说……还说若小姐愿意给他做妾,他倒可以考虑继续给小姐荣华富贵,否则……否则小姐迟早会沦落风尘……小姐委屈,也忍了,那人却还说公子如今不过一介废人,就算好了怕也不是什么温润公子,早就不入流了……”
白棣自糊涂后,脾气变得格外的好,好到有些傻,此刻听了这一席话,眸中却浮现了久违的戾气,问:“那几个人在何处?”
“他们……他们是华山派的人,现在正在西厢房里。”
西厢房?他们也配?
白棣冷哼一声,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整理了妆容,束上玉冠,提着剑便往外面走去。
看着久违的哥哥,白婧又红了眼眶,反倒忘了阻拦,反应过来后,匆忙跟了过去。
当白棣走到门外时,正巧听到里面有一道声音说:“那白棣生得好,其妹也是风姿不凡,这对兄妹可都是绝色儿啊,若爷能得到这两个大美人,死也无憾了啊。”
另外一道声音却说:“那白棣美虽美,却武功奇高,如今虽是那副模样,但你也万万比不上的!”
原本的声音哼了一声:“武功高又怎样,如今不过废人一个,在华山时我便亲眼见过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也是废人一个了!至于那白婧,一心为哥哥着想,只要我说有法子救她哥哥,她还不对我投怀送抱?”
又有一人奇道:“你这般戏弄她,可想过玩完了如何?”
那道声音道:“自然是丢去妓院里。我为何要养一个玩腻的?不过嘛,那个丫头,一时半会儿我应该也玩不腻。”
“那若那白棣清醒了怎么办?”
“清醒?那又如何?逢雪阁的人行事作风你我都清楚,夜离多半是废了他的武功,再不济也不会让他还有原来的造诣,彼时他能如何?想来也只能承欢他人身下!”
几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白棣脸色铁青,一脚踹开了门,还不等几人反应,手中的剑已刺入了方才一直肖想着白婧的那人的喉咙。
其余几人一见是他,立刻慌乱了起来,想跑却被拦了退路,只能眼瞧着煞神一步步逼近。
以往的白棣断不会如此冲动,但此时他气急,也顾不上许多,当即挥剑砍下了一人的头颅,又反手以银针刺进了两人的眉心,解决了三个人,不顾处理,便将剑架在了最后一人的脖子上,冷声道:“辱婧儿的人都该死,但你是华山派的人,我便留你这一个活口,回去给你们掌门说清楚,否则……”
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等你的是什么!”
那人也顾不得对白棣醒来的消息表示惊骇,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尾随而来的主仆二人吓得尖叫。
白棣揽过妹妹,安抚道:“婧儿,有我在的一天,就没人能伤害你。”
“哥哥……”
时隔三年,终于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哥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其实一肚子坏水,却对她全心全意的宠爱,没有任何原则的维护,也不在意什么因果报应,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
正因她完美的哥哥毁在了夜离手上,她才会那般憎恨夜离,恨夜离毁了她如天神般的兄长,恨夜离害得她的哥哥痛苦不堪。
可如今,她的哥哥,终于在一点一点回归原位
她喜极而泣。
白棣抚着她的头,温柔的眼眸映在她眼中。
他的笑,大概是她一生的守候。
那么……夜离与她,孰轻孰重?
白棣对白婧好,是因为她是他骨肉相连的妹妹,而他对夜离,是年少意气恰逢对手,是干干净净的欣赏与在乎。
白棣却没留心怀中的妹妹的心思,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些回忆,却总是记不真切。
梦里的那个人,看不清,看不透,只记得模糊间的刻骨缠绵,举杯相邀,醉卧花前,箫声和鸣,拨弦舞剑,可那张容颜,如何都记不起半分。
叹相遇,怨相遇,转瞬成空作梦里!
那回忆时清时醒,不分真假对错,可……却是无可否认的真实。
脑中刺痛,一些画面蓦然闪入。
还是那一年,他抱着熟睡的萧宓回了房,在丫鬟惊讶的目光里扯回袖子转身离去,回了房中,如何都无法安眠,便起身点一盏灯,随意翻了几本书来读。
看到一句话时,他顿了下来。
“吾生二十七载,惟悔昔年未杀芷溪。”
这是夹在书中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有这一句话,似乎也不算新,应是这本书的原主所写。
这字龙飞凤舞,似乎绝命而写,绝非女子字迹,而那芷溪显然是女子名讳。
他蓦然合书,不再深思下去。
芷溪啊……芷溪……
……当年的逢雪阁阁主夫人的名讳,似乎便是方枝白,字,芷溪。
这本书,莫非与逢雪阁有关?
方枝白与逢雪阁夜沉碧,写意楼赫连帧的纠缠,江湖无人不知,可这张恨不得杀了方枝白的纸条的主人,又会是谁?
这种秘闻,居然在萧家一本书里?
白棣摇摇头,回头才发现天已微亮,竟又是一夜未眠。
由人侍奉洗漱后,他一如既往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剑,收势时,萧衍之正似笑非笑的倚在不远处。
对这种神出鬼没的人不予理会,白棣净手后,不慌不忙道:“何事?”
萧衍之托腮,“倒也没什么,不过是邀你去写意楼走一遭。”
他干脆道:“没兴趣。”
“这么干脆?”萧衍之翻了个白眼,“你那桂花糕我托人去买,结果所有店铺都关门了,惟独写意楼名下的一家开着,我觉着有意思,才让你与我同去。”
赫连帧的写意楼?
此人据说早在数年前退隐,如今写意楼的主人是一个名为封九尘的少年,换了主的写意楼的行事作风更加奇怪,但偏偏也叫人抓不住太大把柄。
白棣想了想,反正枯坐无聊,去走走也无妨,便应了。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继踵,倒是十分热闹,萧衍之尽量往人少的地方挤,调侃道:“你我如今倒像是买什么胭脂水粉的,和一堆女人走在一起,还全是庸脂俗粉。”
白棣斜眼,道:“若要寻佳人,去青楼便是,抱怨什么。”
萧衍之不以为然:“若是美人,也未必及得上你。”
白棣没说话。
萧衍之叹气,告饶:“我错了,白公子。”
不予理会。
待到了万珍阁时,小二早早迎了上来,谄媚道:“两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咦?
白棣一扬眉,与萧衍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勾唇。
“带路。”
江湖上有一句话,“兰台月落白家郎,公子翩翩世无双。举杯风流邀明月,遥望落雁相思长。”
形容的正是江湖上四位天纵奇才的少年郎,各为武林盟少盟主白棣、无双阁慕无双、写意楼封九尘、万珍阁苏经雁。
而其中写意楼封九尘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寻不见行踪,若他有意安排这一桩事,他们倒真有些兴趣。
后院里,桃花开得正好,芳菲未尽,随风飞舞。
花林深处,两人正在对弈。
其中一个他们都见过,号称“公子无双”的无双阁慕无双。
另一个,想必便是传说中的写意楼主了。
白棣淡淡道:“两位公子好兴致。”
黑白交错的棋子纵横错落,似是在棋盘,又似于经纬。
难舍难分。
“白少盟主。”慕无双朗笑,“久违。”
武林盟少盟主白棣,年纪轻轻却武功不俗的天才,慕无双自是也认得的。
封九尘却没有任何反应,不带任何感情开口:“蓝莺莺让我将这个给你。”
一方丝帕落入白棣手中。
针线很蹩脚,几乎是乱七八糟,但勉强也能看出绣的东西。
似乎是,鸳鸯。
慕无双笑叹:“举月不爱多说废话,少盟主见谅。”
白棣淡淡颔首。
萧衍之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
“莺莺……婚约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封楼主应该不是为此事弄这么大的动静吧。”
慕无双轻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少盟主,这人无意将自己的那位弄丢了,你就帮忙找找,可好?”
“那位?”白棣蹙眉,“何人?”
慕无双憋着笑道:“万珍阁,‘雁过拔毛’苏经雁。”
从容的笑意僵了僵。
白棣敛了平日惯有的温和浅笑,抽抽嘴角,不动声色:“苏公子贵为万珍阁之主,为了他万珍阁的珍宝,不少江湖人都愿意对我阳奉阴违。”
慕无双合上折扇,笑得眉眼弯了起来:“我相信出身于与苏家有姻亲关系又是江湖第一世家的白家的嫡长子,武林盟少盟主白棣,一定有办法。”
他沉默了片刻,问了句无厘头的话:“苏经雁与封楼主有关系?”
“聪明,他也算是……哈哈,也算是和举月有缘!”
“据我所知,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还是要数逢雪阁的。”当然,这个消息灵通,是指逢雪阁名为私下实则公开贩卖消息的事。
慕无双哈哈大笑:“我和逢雪阁夜少主有交情,也将他看作朋友可惜他不大看得惯我,自然不会帮这个忙。何况苏阁主想躲,除了和苏经雁互为表亲的少盟主,我也想不到什么人能找到他。”
可惜那人未必就把他当朋友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