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湖》白衣寸雪

3、第二章 惹桃花

　　入了杭州城，便有一人上前说贵人相邀，白棣叹着气跟去了一家酒楼。
　　二楼雅间里，青衣男子靠窗而坐。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萧公子。”
　　一见那人，白棣勾勾唇角，眼前这人，正是杭州萧家的大公子，萧衍之。
　　这人倒也有几分名气，十三岁曾以一人之力挑了一方霸匪且全身而退，被江湖人称为“十步杀一人”的玉霄公子，年方二十有一，也是难得的少年豪杰。
　　在他对面坐下，白棣笑得温和：“贵人？萧公子这位大贵人相邀，有何要事？”
　　他这一笑让萧衍之有些毛骨悚然，当下讪笑着赔罪：“是是是，是我鲁莽，冒犯了白少盟主，还请少盟主恕罪。”
　　心里却一阵腹诽：这白棣，成日里笑得春风拂面，却那么记仇，也不知是怎么养成的性子，偏生世人还就被他那道貌岸然的模样给骗了过去，还赞他公子无双，也不曾见见他平日里是如何欺压他们这些故友。
　　转念一想，他又想：这世上可还有一人能降住他几分的？说是气度不凡，压根是眼高于顶，这辈子怕是都娶不到媳妇。
　　“在想什么呢？”
　　温柔无比的声音响起，萧衍之忽然有了一种艳鬼索命的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哪敢，还不是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啊，那家伙当真是麻烦。”
　　白棣垂眸，“可杀了？”
　　“自然。”
　　“很好。”他微笑着起身，目光温柔似水，“斩草除根。”
　　萧衍之也笑了一笑，“我做事自是干净的。”话头一转，“你这是要去何处？”
　　“哎。”白棣收了眸光，颇有些头疼，“还不是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妹妹。父亲做主为她安排了一桩婚事，她倒好，砸了所有宝贝，直接收拾珠宝首饰连夜逃出了府，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探到她躲进了华山，父亲也是怕她性子太犟，索性让我替他去赴华山论剑之约，我便顺道来这儿买几盒桂花糕，也好哄哄她。”
　　“那个丫头就是让你惯的。”他摇头叹道：“可怜人家还当白大小姐是个大家闺秀呢，不过是将对你的印象加注到了白婧身上。”
　　“我只有一个妹妹，自然是得惯着的，你对你家的小妹不也是疼爱得紧。”
　　提到萧宓，萧衍之苦笑一声：“你无情，我那宝贝妹妹却对你痴情，你倒好，不以为然那么多年，也不知何人能让你动心。”
　　萧家与白家世代交好，白棣自小便与萧家兄妹熟悉，怎料那萧宓日久生情，只是他着实无意，一耽搁，便是好些年头。
　　可白棣偏偏不走寻常路，他不喜欢柔柔弱弱的闺阁家秀，也不喜欢性子活泼的江湖侠女。正如他曾对萧衍之说过的，他喜欢强势的，各方面都不输于他的。
　　比如今日遇见的那个夜少主那样的性格。白棣想，如若他不是逢雪阁的人，如若他有个神似的妹妹，他倒也愿意娶的。
　　可惜，也未曾听说逢雪阁少主有个亲妹妹的。
　　“衍之。”白棣忽然道：“帮我查查逢雪阁少主夜离。”
　　“夜离？”萧衍之感到莫名其妙，“无事查他作甚？”
　　“我今个儿遇见他了？”想到那个有些无赖的人，白棣勾勾唇，“他倒很有意思，一来就抢了我的马。”
　　他的神色有点无奈，又有几分温和的纵容，却是很少有的。
　　“咦？”萧衍之挑眉，有些夸张的姿态：“白棣你居然对一个男子感了兴趣，那人还是臭名昭著的逢雪阁的少主？我妹妹千娇百媚你不放在眼里，你自己的妹妹明眸皓齿你也无动于衷，顾家的顾采荷，黎家的黎语真国色天香你亦淡漠如斯，便是罗筝舒婳儿那些够劲的美人你都未曾动心，怎子对那夜离存了心思！”
　　“……萧、衍、之。”白棣的笑容愈发灿烂，“想尝尝我的流云剑法么。”
　　“可别！”萧衍之连忙后退了几步，“传闻夜离也是风姿秀逸，世间少有，武功修为也算极好，你可是与他打了一架？”
　　“……”
　　白棣转身便走。
　　“诶诶别走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他拦住这位大爷，“你去我府上一趟罢，桂花糕我去给你买。”
　　白棣冷冷的看着他。
　　“哎，我当真是不明白你，为何总是冷漠的拒绝别人。”他叹着气，“去我府上小住几日罢，算我求你。”
　　他本想直接走开，却念及自家的妹妹，便有几分理解萧衍之为人兄长的心情，心里有些无奈，“这样也是耽误她。”
　　萧衍之一顿，“但至少她现在很欢喜。”
　　白棣仔细看他的神情，思绪转了几转，“你确定？”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白棣爽快道：“好。”何况白少盟主也正想找个下脚的地方，这萧府的确不错，萧宓据说不在府中，旁人寻来萧家也可以挡挡，至少比住客栈好。
　　孰知，便是这一时心软，竟开始了一段不太平常的生活。
　　到了萧府，萧宓却并不在府中，白棣松了口气，寻了间厢房住下，直接吩咐丫鬟将晚膳送入房中。
　　萧衍之视而不见，只命下人去寻萧宓，说是贵人来访。
　　夜幕降临，明月清风，白棣坐在屋檐之上，那容颜胜似明月，寂静中，更添几分风华。
　　此夜此景难为情，为谁风露立中宵。
　　箫声悠扬，人静好。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吹的是一曲《良宵》，低回婉转见却又带了几分落红的凄凉。
　　静若处子，点尘不惊。
　　他神色间有些醉意，月色朦胧，箫声仿佛融入了月色之中，缠绵悱恻。
　　人道高处不胜寒，而此刻俯视这朗朗乾坤，竟也未有半分孤寂。
　　看得匆匆归来的萧宓心漏了半拍。
　　身旁的丫鬟低声道：“公子请的贵客原来是……白……公子。”
　　她仰头望着那人，唇角含笑。
　　白衣少年衣冠胜雪，眉目明月。
　　“你先退下罢。”萧宓吩咐道。
　　箫声戛然而止。
　　“萧小姐？”
　　白棣低眸，好奇的打量着主仆二人，显然十分意外。
　　小丫鬟很识趣，匆匆离去。
　　出生在武林世家，萧宓不仅性子活泼不拘小节，自然也会些武功，因为不大习惯仰头看人的，遂飞身在他身侧坐下，对上白棣探究的眸子，她歪了歪头。
　　“白大哥，你怎么在屋顶上？”
　　萧宓眨着黑白分明的星眸，托腮问道。
　　他笑吟吟道：“今夜无眠啊。”
　　这萧家的小姐与他交情不深，不过倒与他妹妹有几分相似，都是天真无邪的少女模样，心下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啊？……哦。”
　　少女正看他出神，见他回答，欢欣雀舞，却又挠了挠头，问道：“白大哥你说什么？”
　　“呵呵，真是迷糊。”白棣低笑：“难怪你哥哥总念叨着你。”
　　提起萧衍之，萧宓就叉了腰，愤愤道：“大哥就知道会佳人，成日不来关心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衍之会佳人？
　　白棣勾勾唇，萧衍之这人最是挑剔，哪个佳人轻易入得了他的眼？
　　“啊，白大哥，枯坐有什么意思，我去一坛酒来如何？”
　　好不容易遇见了个看顺眼的，萧宓自然不想那么早就回房，立刻提议道。
　　“酒会乱人心绪。”
　　白棣随口敷衍。
　　“可是……可是我……”
　　娇俏的少女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白棣心下一软，便道：“不过偶尔为之也好。”
　　双眸顿时迸发出慑人光华，她忙不迭点头，立刻往自家酒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