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 Romance》韭菜分子

8、亲人（四） 陈肖云

　　陈肖云每天都会站上一会儿，陈林风看他软趴趴的绑在上面觉得吓人，就在后面扶着。也是最近憋得厉害，被陈肖云的软肉蹭一蹭，自己的兄弟就猥琐地硬了……

　　事后陈林风自己解决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随便挑个约炮群，约了个小胖熊。

　　小胖熊不算太高，长相是可爱型的，双眼皮儿大眼睛。到房间之后随便聊几句，人就进了卫生间。
　　陈林风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就开始想陈肖云在做什么。琢磨他那个破音乐，还是在神神秘秘的写日记？
　　想想自己也觉得挺没劲，陈林风掏出手机，玩儿游戏。

　　等小胖熊水淋淋的出来了，陈林风立马进去。
　　进了卫生间，他先观察。看什么东西用过，什么没用过。然后就注意到洗手台上放着的梳子。

　　陈林风皱着眉头、咧着嘴，眯起眼睛，对着那把梳子仔细地看。
　　…… ……
　　怎么这么多毛……

　　他当机立断，又转身出去。
　　小胖熊正歪在床上摆pose，问他：“怎么了？”
　　陈林风潇洒地走过去，边揉着边慢慢扒掉胖熊身上半挂着的浴袍。
　　两人眉眼弯弯相顾，催生出一种甜蜜蜜的氛围。
　　然后就看到了一撮又一撮整整齐齐的胸毛、还有什么毛和什么毛的……

　　陈林风心脏快抽了：“你……你用梳子梳……毛？”
　　小胖熊嘴角一扬，磊落肯定地“啊”了一声。
　　陈林风也“啊——”的一声，拉着长音，然后对他说：“你看你都没擦干净，回头感冒就不好了，快去再擦擦。”

　　小胖熊也是个痛快的，陈林风趁他又进去的时候，赶紧跑路。

　　回去的路上陈林风就退了群，耳根子发红，心里一直犯着膈应，简直此生不想再见。

　　心情不好的时候，陈林风就更喜欢干活儿。他想起来陈肖云最喜欢老太太做的辣子鸡，晚上就做了一盘，他自己觉得还不错，但陈肖云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陈林风问：“没我妈做的好吃？”
　　陈肖云忙摇头，说：“吃多了闹肚子。”
　　然后陈林风就嘟囔着“事儿真多”，把盘子的位置换了换。

　　老太太说陈肖云是到他这儿来解闷儿的，但陈林风觉得自己好像没这能耐。他真会解闷儿的话，陈肖云何必还神神秘秘的写日记呢？

　　陈林风一边吃饭、把盘子里的辣椒扒拉开，一边又想起些以前的事。

　　初中那会儿陈肖云也是经常记日记，就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每次陈林风去他家总要住在那，然后找机会偷偷的看。日记里断断续续，记了很多陌生的人事，陈林风偷窥成瘾，一次又一次，越看就越觉得不开心。

　　因为他和陈肖云渐渐的离开了彼此的生活。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发现可以掌控另一个人的优越感没有了。

　　陈林风曾经很纠结这个距离，可是兜兜转转，现在这个距离又拉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见陈肖云横着胳膊，一次次的用勺子在碗里划拉着几粒饭。

　　反倒很难适应。

　　陈林风心烦，一把按住陈肖云的手，接着就感到那手力道不够，想托住却又慢了半拍，跟着一起直直地往下掉。

　　就那么砸下去，弄翻了碗。

　　他的手盖在陈肖云手上，感觉有点儿慌张。

　　因为暧昧。

　　陈林风真是觉得没办法。
　　怎么就会突然搬过来，这到底是要折腾死谁啊……
　　他确实一直都想对他好点儿，可每次真要那么做的时候，又怕他反感……

　　陈肖云晃晃悠悠地把手抽出来，说：“有人按门铃。”

　　——没错，要么就是这样，拒绝。

　　陈林风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小娘炮。

　　小娘炮见到陈林风，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在家~”
　　陈林风堵在门口，“你有事儿啊？”
　　“没事儿就不能来啊，哎你堵着我干什么……”
　　小娘炮边说边往前挤，挤不过去就干脆贴到陈林风胸口，“嘿嘿嘿，我想你了！”

　　见他傻笑着还要粘糊，陈林风赶紧退开一步。
　　小娘炮得空挤开陈林风，蹬了鞋往里走，一句“你这儿有人”还没问完，就改口道：“瘫的？你口味够重的啊……”

　　陈林风顺着他的手指尖回过头，看到陈肖云。
　　其实也没什么，天天都看到陈肖云，可这会儿心倏地就疼了一下。

　　对上来的视线隐隐透着失望，等陈林风快步走过去，又敛成了尴尬的笑意。
　　再仰起脸，淡淡地加上个称谓，“哥”。
　　那一点针刺似的疼就散了个干净，只剩满心的烦躁和凉意。

　　陈林风几乎要忘了，嘴贱的那个才是喜欢自己的，而这个坐在轮椅里讲文明懂礼貌的，只是个好弟弟。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让小娘炮闭嘴，然后请人坐下倒杯温水，或者直接找找感觉利落地干一炮。

　　但是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陈肖云的腿突然动了一下。
　　于是在他蹲下按住陈肖云的腿之后，只想起对小娘炮说了句“闭嘴”。

　　接下来就真的静了那么一刻。
　　静过之后小娘炮也在轮椅旁边蹲下，揪着陈林风的衣摆：“干嘛啊，我都想你了~”
　　陈林风抬头问陈肖云：“难受？”
　　陈肖云向后推轮椅：“我没事儿，你们聊。”
　　小娘炮咧嘴笑。
　　然后陈林风把轮椅拉住。

　　小娘炮笑嘻嘻地伸手去拍陈林风手背，“干什么，干什么，人家要走，让人家走。”
　　陈林风转头看着他：“你走。”

　　陈林风成了冷场王，又没人说话了。
　　直到他再要开口，小娘炮才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瘪着嘴向门口跑。
　　陈肖云也一反常态的皱着眉，脸色很差，摔门声一响腿又动起来。陈林风赶紧帮他按，按了没两下就发现，陈肖云失禁了。

　　晚上陈肖云早早的睡了。
　　陈林风却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没树立好三观，总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但在陈肖云这件事上，并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在很多年前，还没等他觉得陈肖云烦，陈肖云就先开始烦他了。
　　想想也就表白之后开始的。

　　那时候他就快大学毕业，而陈肖云刚上高中，在他眼里还是挺小的。
　　他以为是自己把他吓着了，所以也没逼着陈肖云表态，陈肖云说“你等等”，那他就开始等。
　　陈林风还很浪漫的认为，这个“等”就是等陈肖云慢慢长大。

　　然后他发现陈肖云其实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主意，很快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当陈林风只能在两米之外的电视上看到他，才第一次觉得，其实两个人之间挺远的。

　　没有是，也没有否，陈林风不问，陈肖云也不提。
　　一切就在不确定中停滞不前，直到陈林风忍不住在QQ上联系他，算是得到点儿言外之意。

　　接着不到半年，就出了车祸。
　　车祸之后谁都明白，陈肖云毁了。

　　陈林风成了家里唯一镇定的劳动力，吃住都在医院里。照顾两个病人，关心情绪崩溃的老妈，还要应付时不时在走廊偷窥的小报记者，已经精疲力尽了。
　　可即使这样，他心里还是装着满满的希望。他等着一切平息，等陈肖云醒，他发誓只要陈肖云能够表现出一点点坚强和动容，他就会不管不顾，永远陪着他。

　　后来陈肖云就醒了，还不能说话，周围很多人，唯独盯着他。给陈林风高兴得不行。
　　再后来陈肖云可以说话了，第一个要找陈林风，陈林风就忐忐忑忑地趴在他耳边。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让人感动的表白呢。
　　结果陈肖云说：“求你别来了。”

　　陈林风觉得他犯别扭，趴在他耳边轻声笑：“真逗！凭什么啊，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干嘛我就不能来。”
　　陈肖云说：“因为你同性恋，看见你我恶心。”
　　陈林风坐起来，摆摆手，“别逗了。”
　　然后陈肖云就真吐了。

　　一次又一次，跟别人都好好的，一看见自己就吐个底儿朝天。
　　陈林风也开始信了，陈肖云是真的烦他。
　　前后连起来，回忆一下，“等等”其实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吧。
　　用他QQ开视频的就是女朋友吧。刚洗完澡出现在她身后，没有解释，也就是觉得没必要。
　　所以说恶心的时候，就是真的恶心。

　　陈林风是要面子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让自己难看。
　　所以他信了，就不再靠近，看到人出院了，可以复健了，就不想再看了。

　　那之后的四五年里，除了过年，陈林风很少回家。
　　他发现距离是个好东西，可以让相互之间的态度慢慢改变。
　　自己学会疏远，陈肖云也变得平和了。

　　这些年里他有很多时间去把所有事情重新想想。
　　所以话说回来……
　　还是努力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