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 Romance》韭菜分子

4、最爱（尾） 自从路

　　自从路北回来，林东的身体就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说话想事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
　　不好的时候就总是发呆，半夜从梦里哭醒，抓着路北，却说不出话，怎么哄都哄不好。

　　来来回回去了几趟医院，将近年关，情绪才稳定下来，夜里也不闹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置办年货，遇见街坊四邻，认出路北，少不了指指点点。
　　路北说：“要不咱们两个搬家吧。”
　　林东不说话，倒是当着邻居的面，挽住路北，把手塞进路北的外套兜里。
　　路北就笑，说他幼稚。

　　除夕夜里，路北摆了满院子的花炮，点了火，跑回门口。
　　林东伸手搂他，然后倚在他身上，仰着头。他抓着林东的手呵气，林东也不看他，只盯着天上的烟花。
　　路北攥着林东的手，低头看他。五彩的光，明明灭灭，全映在林东的脸上。

　　绚烂之后只留下爆竹的味道。
　　有那么一段时间，完全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该笑的地方也没有人笑。

　　电视里唱歌的时候，林东忽然叫了声“路北”。
　　路北回过神来，一侧头，嘴唇就被林东的嘴堵住。
　　他赶紧扶着林东肩膀，把人推开。

　　林东有话要说，但选错了时候。
　　声音被外面突然而起的爆竹声盖住，一句也听不清。
　　等到声音停了，话早说完了。

　　路北说：“十二点了，我去煮饺子。”
　　他站起来，林东也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路北说：“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得了艾滋病，会传染会死的。”
　　林东不说话，路北想想，又问了句：“明白吗？”
　　林东说：“明白。”
　　路北点头，就要转身，林东还是拉着他。
　　林东说：“可你昨天还说要一起死。”

　　路北看着林东，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就只是看着。
　　像从五岁到十岁、从十岁到十五岁里的每一天一样，看着一样的不一样的他。
　　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所有有意无意的心意，被混乱的记忆引领，全部从四周的黑暗中涌回来，拍打在当下的沉默里。

　　林东说：石头心硬，摔不坏踩不烂，所以我很喜欢。
　　林东说：这些给你，我不生气了，你看我把衣服都脱了。
　　林东说：我就信你一次。
　　林东说：太疼了，你得说话算话。

　　…… ……

　　那不是昨天，是十六岁的夏天。
　　是路北第一次满足之后，对妥协和爱的第一次回应。

　　他没法否认这种回应。

　　路北说：“是，我说过。”

　　然后林东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