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市》风小衢

3、三

　　其实师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师父，在住下来的第二天，师父就把他们的房间给布置好了。想是小羲还小，师父让他们搭伴一起睡。房间里面他想到的没想到的，师傅都给布置齐全了。书架，小挂虎，连给小羲的小梳妆台也有。里面还放了些小女孩喜欢的小碎花和各色头绳。还有把精巧的小梳子。房间里也放了些他喜欢的东西，蹴鞠啊泥人还有很多别的。最主要的是师父赠了他一把剑。虽然他不懂，却也感觉到剑锋凛凛。
　　师父说，“入我门下，必当习剑。习剑不为武不为强。挥剑一为义二为侠。若不得，不入我门。你可明了？”
　　既然答应拜师，师父之命怎敢违抗。
　　“弟子明了。”阿越恭敬的低头大声回应。
　　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教他最基本的招式武学。
　　到后来小羲也长到了他一般习武的年龄，他立在师父身边听着师父如此训诫着小羲，阿越才知道师父的每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晚。虽然不懂，但他早就知道了，师父要传授给他们的，便是侠义。

　　师父其实不怎么吃食。这个阿越觉得很好奇。
　　刚住下的那会师父给他们做过吃食。但是他却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喝茶。后来次数多了，阿越也过意不去，开始慢慢的自己做些吃食。
　　主要是，师父做的吃食，实在是难以下咽。
　　虽然乞讨的那些日子吃不着什么吃食，但是好歹得过活，没有吃食的时候就得自己动手了。山上都是吃食，合看你怎么弄了。所以阿越接下了做吃食的活儿。但即使是后来阿越做的饭菜，师父也没怎么动筷。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很难吃师父不愿意吃，但是后来他的厨艺越来越好，师父也依旧没有动筷。师父唯一一次动筷子，是分别夹了块鱼肉放在了他和小羲的碗里。
　　师父说，“吃多点鱼，助明。”

　　师父最严肃的时候就是教习他们剑法的时候。师父严格的审视着他们的一招一式，稍有不对，师父便会严厉的指出并纠正。连对小羲都是如此。有好几次小羲都哭了，但师父却还是毫不心软，非得小羲做到位。
　　但练完剑之后，师父都会偷偷地在小羲的床下放些小玩意。新头绳，小泥人啊什么的。下回练剑小羲又笑嘻嘻的蹭过去缠着师父了。

　　其实师父也不是常年闷在宅子里。也带着他们出去踏过青。山上的竹叶鲜翠欲滴，风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音。令人好不愉悦。
　　师父总是带着他们在山溪的浅畔坐下。他和小羲这时候就会撒开丫子奔进溪水里亲近那自山上而下的清凉。溪里的小鱼总是那么多。他和小羲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瞅准了下手，但除了溅了自己一脸水和发出咯咯的笑声之外，其他别无所获。
　　师父也在离他们不远处驾了个鱼竿，他们时不时会来骚扰师父的鱼，溅起的水滴在了师父身上，师父佯装生气的拿鱼竿轻轻敲了敲他们的小脑袋，他们吐着舌头一哄而走。却又在不久之后再次来骚扰师父的鱼。
　　不过奇妙的是，尽管如此，师父还是能钓到很多鱼。

　　偶尔师父也会带着他们上街过节。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阿越是在市井乡野里长大的，但是那时他可不敢贸然上前探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他牵着小羲，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小玩意。每回他都觉得要找不着师父了，一回头却看见师父撑着扇子在小摊前面挑选着物件。回头便放在了他和小羲手上。或是响哨，或是空竹，或是万花筒。他们高兴的接下乐此不疲的玩着。
　　其实师父给的东西阿越都好好的收着，即使坏了他也收在一个箱子了。有时他还会拿出来一个一个细细端看轻轻擦拭。然后再盖上箱子放回床下。
　　那天他伸手没勾着自己的箱子，趴在地上打算爬进去拿，却发现另一个小箱子。他好奇的拿出来看了看。里面是用旧的花头绳，破了的小泥人还有褪色的小手绢——都是师父送给小羲的。
　　阿越摸了摸那些小物什，悄悄的合上了箱盖。放了回去。
　　阿越知道，对于他和小羲来说，师父永远是无法代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