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市》风小衢

4、四

　　阿越曾经见过师父画画。画面温和。暖黄色的，看得人心里也暖融融的。
　　里面是两个小小的人儿。一个穿着黑色的衣裳，一个穿着黄色的衣裳。他们正手挽着手下着山坡。正值薄暮，夕光照的小人的脸上也映了层暖黄。
　　阿越好奇的问刚停下笔正专注看着画的师父，那两个人是谁。
　　师父看了画好久好久，师父柔和的说，“是你，和羲儿。”
　　师父顿了顿，师父说，“有天你们上山摘果子，到了黄昏才下山回来。”
　　阿越想了想，没有说话。
　　阿越知道那不是他和小羲。因为他和小羲没有吵过架。而画面上的黄衣裳小人却是一脸的生气。而黑衣服小人却笑着看着他。
　　那不是他们。

　　阿越端着烧开的水给师父洗漱。得到应允之后，阿越推开了门。
　　师父已经穿好衣裳坐在镜子前了。一头银发散在脑后。阿越拿着梳子轻轻地给师父梳头。他个子小小，师父的发在他胸前开始延伸到他的膝盖。每一次梳都头要蹲在地上。但是阿越并不觉得辛苦。他最喜欢的时候就是给师父梳头了。师父的头发就像一匹白绸子。还是会发光的白绸子。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这头白发让他记忆尤深。他那时就想伸手摸摸，那头发到底会是怎样的感觉。
　　阿越给师父梳头是很仔细的，一丝不苟。别说师父了，连他都忍不了师父有一丝散发。
　　梳完头之后，师父便开始洗漱，而阿越也退出师父的房间去开店了。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开门瞬间阳光洒溢进来，让阿越有些适应不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睁眼时却见到一个道者伫立门前。
　　道者和师父一般有着一头银色白发，阳光照耀下就和那晚月光下师父的头发一般熠熠生辉。
　　道者挥了挥手中的浮沉，紫色的衣袖动了动。他冲阿越温和笑笑。
　　他说，“请问，这儿可是斋？”
　　阿越点了点头，阿越看了看他。阿越说，“客官不妨进来坐坐，我去叫我师父出来。”
　　“不，不必。”转身刚要内里去叫师父，却被道者叫住了。
　　阿越好奇的回头看着道者，道者也不语，依旧笑着静静地看着他。良久，道者才动了动步子。
　　道者说，“你师父可不是寻常人。他的武学才华百年少有。你可得，好好跟习，切莫辜负你师父一片心。”

　　阿越从来没想过师父是谁，也不想去想师父是谁。他也没听过师父说及他的过去。他就让他们叫他师父。而阿越也就叫他师父。是谁又怎么样呢。他就是师父，无论是谁他都是师父。无论强弱，无论才华如何，他都是他徒儿。即使他一早就知道师父很厉害。

　　看着道者远去的背影，阿越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他见过那个道者。那双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好像是集市上的糖人。
　　又好像是书籍上的画像。
　　更像是师父画的那幅画上的玄衣童子。

　　阿越皱了皱眉，挠了挠后脑勺，便回去开始收拾碗筷吃饭了。

　　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啊。阿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