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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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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桓温一道上路的并非只有傅瑛一人,原来他也只是随人进京,所随之人来自芜湖上游的武昌,是当地长官陶侃的左长史殷羡。
当今天下沿江而分五州,上游的荆州,中游的江州、豫州,以及下游的徐州、扬州。
五州之中,除了傅瑛家乡会稽所在的扬州地处江南,其余四州都驻有重军,以防备江北胡人入侵。
在这四州之中,长沙郡公陶侃一人便领有荆、江两州,镇守武昌,豫州除了庾亮所在的芜湖,还有历阳重镇,而京城所在的徐州,则全赖郗愔与其父所在的京口一镇。
此次,陶侃因自己年老病重,便上表逊位,派殷羡将自己长沙郡公的官印节传全部送还京城,昨日道经芜湖,庾亮便设宴相请,也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就捎上了桓温。
昨夜,傅瑛在桓温的质问之下,虽向其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份,其他的却避而不谈,只说自己输了赌约、要来做一个月的使唤丫头,因郗愔与庾府有旧,便“好心”荐了自己过来,这几日一月之期将满,郗二便是来接她回去的。
桓温虽不十分相信,却也难疑有他,只得讪讪称赞他二人好逍遥、好情趣,二人就此无话,各自告辞。
第二日启程时,总算桓温顾念旧情,并未向庾亮拆穿傅瑛,二人便顺顺当当上路。
同行之人却只道傅瑛亦是庾府宾客,相询了一番。
傅瑛在会稽的名声虽大,出来却只能自称是那位郗少帅的未婚妻,却没想竟唬得这些名士们连连“失敬”,倒也让傅瑛第一次感到,没有败坏成郗愔的名声或许不是一桩多么遗憾的事。
只是这身份,让傅瑛一路上“苦头”吃尽。
会稽偏隅,傅家又鲜同外界来往,是以傅瑛从小到大也认不得几个名士,稍微熟悉一点的像郗愔、郗二和桓温都是不世出的率性不羁,她原先哪里知道、名士还有这么多规矩。
风清月白便适作诗,饮酒吃菜都有谑语,就连见面都要用庄生的逍遥篇问候,短短一两日的水路悠悠拖成四五日,直逼得傅瑛借口晕船窝在舱中、到夜间才敢探头。
总算是到京城前的最后一晚,再加上月黑风作,名士们全然没了兴致、各自睡下,便宜了傅瑛早早出来抻手脚。
他们没了雅兴,竟连灯也不留一盏,害得傅瑛只能暂且候在原地、好等自己适应夜色。
恍惚之中似有笛音随风飘来,细听之下,让傅瑛震惊不已。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三弄之后又重复了第一弄,吟声方才欲罢,笛声也始歇去。
不知何时,船头早已围满了人。
哎呀,这这这、这真是萧史弄玉!
简直是相如文君再现人间啊!
不不不,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知音天作…
周围的人声傅瑛浑然不觉,只盯着岸边吹笛之人,低喃着:大哥哥,我究竟还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