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觅寻芳踪

8、 晼晚向暮（五） 悠然居

　　悠然居
　　方沈要一边支着手肘翻着书，一边分析着这几天对苏溪旁敲侧敲得来的信息。
　　这具身体原本叫穆故却，还真是个佶屈聱牙的名字，开国功臣穆丞相的孙女，典型的官二代，不过是一个过期的官二代。穆相临安四年被查出通敌卖国，诛九族。然皇上仁慈，念在穆相多年辅佐先皇，改判穆氏成年男子一律斩首，未成年男子一律流放关外。婢位女子充为官婢，主位女子充为军妓。襄太后更是可怜穆氏一脉，认穆氏孤女为义女，宠爱不低于公主。
　　好一个“宠爱”，方沈要在心里嘲讽着。沉思着，这具身体，带给她的是一阵阵绝望与哀痛，可是记忆却是一片片的残缺不全，像是秋天飘零的树叶，在大地上留下一抹余念。然而这一切牵扯太多，直觉，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能操控的。
　　既然已经是“穆故却”了，就好好活下去吧。这一次，她会活的“轰轰烈烈”。
　　正在穆故却失神之际，耳边脚步声传来，抬头来人已缓缓而至。
　　“却儿。”
　　“参见将军。”穆故却俯下身去，无论如何，从今以后，她都要扮演好将军夫人这个角色。她的危机感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过。既然回不去，那就要好好活着。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总要丢弃曾经某些坚持与固执，为活下去。
　　“却儿，这几日，身体可有好些了。”靖寒一手将她扶起，穆故却也伸出手虚撑了一下。
　　“夫人。”一旁的商陆走上前来，恭敬地问好。
　　“这是我的军师，医术不比府中的大夫差。”靖寒已然坐下，品着茶，介绍道。
　　顷刻，商陆在她的手臂上放置一放手帕，凝神诊断着，微微皱眉，好似想不明白什么。良久，不发一言。
　　“怎么样了？”
　　商陆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敢问夫人，前几日是否替换了香炉和熏香？”
　　“没有。”穆故却肯定的回答道。
　　“没有？”商陆瞥了她一眼，态度莫名的有些倨傲。
　　“真没替换，因为，我就没用别的，故算不上‘替换’。”穆故却一本正经地答道。
　　“夫人身体一向娇弱，那些香料是我用药材为夫人特别配置的，请夫人继续使用。”商陆缓声提醒道。
　　“有劳，但是”方沈要刚想反驳，耳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苏溪，今日就替夫人用上，胡闹。”说完，带着商陆甩袖离开。
　　“是。”苏溪单腿跪着，恭敬发声。
　　穆故却木然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倏地喊了一声：
　　“苏溪。”
　　苏溪刚刚跪着，听着穆故却喊她，因而转向穆故却，依旧跪着。
　　穆故却好似突然忘了她，也没有吩咐她站起来回话。只望着靖寒和商陆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有意思，有意思，这般关心倒演的像真的一样。不知以前的穆故却是否能看出这番“真心实意”。这时，她忘了靖寒在娶了穆故却后就奔赴边疆，两人这还是第三次见面。太后怕人宣她明日进宫，今日这番只怕是某人的“真心实意”，真心实意的敲打。转头看向苏溪，依旧是温暖如春的笑容，仿佛刚刚眼中的冰冷与思索不曾存在过。
　　“苏溪，将军平日里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