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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晼晚向暮(一) 倾曦在水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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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曦在水榭的日子过得是极舒坦的,自从那天清晨从主上房中赤身裹着一条毯子走出后,所有人就把她当作伺候过主上的女人,大家对她很是恭敬。而她,因为是主上的关门弟子,官路风顺,仅用了五年,便当上了左护法,当然,这是靠她的武功,以及主上的庇护。
没任务的日子,倾曦就会到万卷阁找一两本医书,仔细钻研,偶尔也会跑去苍桀阁和冬葵学个两招,也全当弥补自己“前世”未能考上YK大的遗憾。若是遇到阳光灿烂的日子,她就会在院子里放一张木榻,躺着,一条腿翘在横杠上,一条腿半曲着,然后看书,睡觉,流口水,再看书,再睡觉,再流口水,当然,有时也兼磨牙。
聚英阁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慵懒的斜坐在紫檀木椅上,一只手肘撑在半弯的右腿的膝盖上,食指轻轻摩挲着薄凉的嘴唇。视线落在地上玄衣女子上,淡淡的开口:
“你就是这次赢的人。”
跪在地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是。”
倾曦细细打量着地上的女子,她虽然跪着,却浑身散发出一阵阵寒气。虽然只着一身玄衣,一头秀发也只用一根桃木簪简单绾着,但却从骨子里透出高贵与坚韧。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地上的女子面色平静,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穿着玄衣,偏生是玄色,他不禁皱眉。看着眼前略显单薄的身体,明明单薄的让人不忍,却又那么坚韧的跪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能撼动她,波动她的情绪,明明无所依仗,却又显得无所不能,他的眸子渐深,也只一瞬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刹那间又恢复以往的清明。
“名字。”
卿久唯一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如死水般平静的语调:
“久唯,卿久唯。”
“主上。”秋桑立刻跪下,急促的说道,似乎想要地提醒的什么。
“秋桑,带右护法下去。”白衣男子拂袖而去,不理会秋桑的话,并直接将卿久唯破格提为右护法。
“是。”秋桑皱了一下眉,低头。
他忽的一转身,道:“身在水榭,不可再穿玄色的衣服。”
不一会儿,整个聚英阁就只剩倾曦一人。就这样主上就又收了一名关门弟子,依旧那么霸气侧漏。其实内心深处,倾曦是希望主上能收到一名真正的好弟子的。这几个月,她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感觉愈来愈清晰,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尽管冬葵明确的告诉她她这是“肝火过盛”,但毕竟她这么多天菊花荷叶茶喝下了一点效果也没有,确实有些小伤感。
蓬莱客栈
倾曦玉指轻拈酒杯,斜眼看着楼下。
今日镇西将军靖寒凯旋,洛都大街上挤满了欢迎的百姓。靖寒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伊犁高马,乌发高束,赤金镂空发环在阳光下烨烨发光,衬着一头乌发更加柔顺黑亮。身姿挺拔,一身黑色战甲,两肩红穗轻摇,身后跟着整齐划一,训练有序的靖家军。
“这次的目标是他?”卿久唯看着靖寒骑马远去的背影,唇边不禁意勾起一丝笑意。跟他在塞外五年,看他上阵杀敌,枪卷残杀;看他月下舞剑,狂饮豪歌;看他挑灯伏案,剑眉紧拧……但是,今天的他亦是与往日不同的,气宇轩昂,意气风发。道路两边不时有女子将绣包抛向他,可他对于那些女子的示爱视而不见,望向天际。
倾曦看了卿久唯一眼,眸中渐冷。
“你可知,这次战败的两名男子的下场?”语调低沉,漫不经心。
卿久唯不动生色地将视线转移,端起一杯龙井,轻轻抿了一口,神情冷漠,淡淡开口:
“死了?”
她记得自己动手割断了那二人的经脉,却未要了他们的性命。
倾曦不看她,涂着豆蔻的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食指拨弄豆蔻指甲,把茶杯往她面前推推,自顾自地说着:
“都交给了冬葵,苍桀阁里正缺试药的。”忽地,看向卿久唯,贴近她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丝丝蛊惑的气息,说道,“我们被喂下的药也都是从死人身上取下的,呵呵。”
卿久唯神色未变,轻轻抿茶。
“走吧,行动要开始了。”倾曦冲她举杯,一饮而尽,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回眸一笑,“这次不是他,但下次,他的命我要定了。”凡是威胁到主上的人,都必须死。
卿久唯提剑而起,浑然不在意倾曦的话,冲她微微一笑:
“说不定,他的命最后是在我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