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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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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渐薄近,我跟六哥躲在桃树后面一动也不敢动,生生的被雪堆成了两个活雕像。只不过是一胖一瘦,瘦的是六哥,胖的是我。
狗叫声渐渐隐没在碧桃山的雪中,我勉强露出两只小眼睛,一个劲的对着六哥抛媚眼。六哥见我举止怪异,惊得浑身直哆嗦。
“桃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冻傻了?”
“你才冻傻了呢。”我不屑的瞅着六哥,撇撇嘴小声道:“咱们往前走走吧,狗都不叫了,说不定早走了。”
六哥早就被狗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没了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我往前走。穿过碧桃林,前面就是泽云园,泽云园是父君修炼的地方,再绕过泽云园,就是日沉阁了,六哥跟我紧紧拉着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走过泽云园,面前就是我们日思夜想的日沉阁。
我跟六哥站在日沉阁门前,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不仅是因为就要看到守情剑了,心情难以抑制,更多的绝对是因为失望。自从听父君讲了守情剑的故事,我曾不止一次梦见日沉阁的景象,烟雾缭绕,砌雪堆玉,宛若琅嬛仙境。可如今日沉阁真实的摆在我的面前,我不哭出声来都对不起我这么多年的美好幻想。因为日沉阁根本就不是我心目中的大雄宝殿,而是一个洞,山洞。
我和六哥相视一笑,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很对“洞不可貌相”。我和六哥很快调整好心态,暂且不去想那些令我们悲催的事,只一心想着像守情剑这样厉害的武器肯定是要藏在不知名的洞里的。
洞口很窄,很黑,六哥点了一把狐火才勉强看得清前面的路,我小心翼翼的摸着旁边的洞壁,轻轻踱着步子往洞的深处移动。走了约莫十分钟,突然面前闪过一道强光,刺得我的眼睛生痛。
“六哥。”我捂着眼睛赶紧去叫六哥,生怕冒出什么鬼怪把我给叼去了。
六哥听见我的叫声赶紧走上前来,一边安慰我一边抓着头思考,“桃夭,你说会不会是守情剑显灵了,召唤我们过去呢?”
我听到六哥这么说心情大好,守情剑是有情之剑,肯定是通灵性的,一定是它感觉到有人经过所以闪出剑光,指引我们过去。我笑着赶紧去扯六哥的袖口,“六哥,是守情剑,快点快点。”
我跟六哥快速走出路口,没想到那洞口如此狭窄,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我们冲着金光处顺眼望去,那发光的果然不是旁物,正是我们日思夜想的守情。守情剑此刻闪着金色的光芒插在巨石之中,表面与其他剑无异,只是更显苍老,它在石缝中略微颤抖着,像是因为思念而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这就是守情剑吗?”我喃喃自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那片金光靠近。守情的光芒很温暖,像我从未体味过的母亲的怀抱,轻轻地将我环绕。我不由地走近,伸出手轻轻抚摸守情的剑柄,这时,突然一股巨大的悲伤向我袭来,前朝往事涌入脑海,过往流华冲破了记忆的堤防。我望着守情仿佛看到了一个古老而忧伤的故事,一个白衣男子为了守护他的爱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天地为之混沌,日月为之凋色。他的目光是那样淡然,那样温柔,宛若亘古的神话,化为了一座金色的屏障。
“桃夭,桃夭,你怎么了?”我在恍惚之中似乎听到了六哥的呼唤,我下意识的松开了守情的剑柄,却突然脚下一软,倒在了守情剑的面前。
我在朦胧中看到六哥向我跑了过来,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眼睛也越来越沉重。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难过,这巨大的悲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想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睡一觉,也许睡醒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睡梦中,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仿佛有人将我抱起,让我沉溺在前所未有过的温柔之中,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青丝被剑风吹起,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用温润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桃夭。”
我在满目的月白色中沉沉睡去,守情剑的光芒却愈加强烈,光影中照亮了那片月白的面容。这个身影踏着步步莲花缓慢向前走来,淡淡的晕光笼罩周身,长及腰的云发随着剑风在肩畔随意倾泻,仿佛在这漆黑的洞中开出漫天的绯色,只留下这片白的不染尘埃的身影。
他的眉间有一丝疼惜,但更多的是仙人的清高傲岸,他略微单薄的唇几乎没有任何血色,黑色的瞳孔冰凉如水,有着可以看穿一切的清冷。他用他淡如月华带着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怀中的我,眼神是那样淡漠,却又无端的透出点点的温柔。
绿萝轻舞,暗香浮鼻,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圣洁的让人心生敬畏。
六哥看着这如画的景色,一时忘乎所以,直到过了许久才直直跪下。他对着这片浮动的月白深深的道了一声:
“上神,长白上神。”
后来,我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梦里我坐在那片月白的身旁,他的双手抚在我的手背上,生怕伤了我的指尖,轻轻的在长琴上拨动。他弹出的曲子很美,可我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他额间的碎发,他的发丝就像一根线,生生的扯动了我记忆里的悲伤。然后,仿若千年,他站在我的面前,剑上的的流苏在漫天的狂沙中乱舞,。一切都在旋转,颠覆,塌陷,一切又都在昏暗,厮杀,深述,我倒在那赤红色的血泊中,再也流不出泪水。
漓华,三生石畔,忘川水中,我注定要把你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