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他将手指按到弦上 可他自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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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嫣然的一曲至舒缓处，如同春日微风拂过竹林，哗啦作响，却戛然音调突转，如同突然袭来猛风将青翠的竹竿应声折断。
阿光闭着眼睛，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继而曲调变得婉转悠扬，如同渐次绽放的满池荷塘花色，池水一圈圈荡漾开去，微波清澈。琴声渐急，仿佛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带起涟漪，笑嫣然左手按弦，右手轻摇，指甲滑下琴弦，声音渐渐停歇。
步陵枫轻蔑地笑，“曲子到还优美，只是残曲终究是残曲，登不了大雅之堂。”说完，他向后一倚，凑到楼拜耳边，伸手一挡，轻声道：“这曲子若是让苏涯那个老头听到，估计他牙都能酸倒。”
楼拜淡淡笑了，他看了步陵枫一眼，说道：“这番比试，阿光会赢。”
步陵枫撇撇嘴，诡谲的眼神带着笑意，“不管他们是赢还是输，你都是我的。”
阿光经过笑嫣然身边，歪着头冲她抛媚眼，目光流转，“美人，一会听到曲子可别感动哭了。”
笑嫣然听了，只是一笑。
阿光坐在琴前，闭着眼睛，手指放在琴弦之上，只是虚空的弹着，手指拨动，场面有些滑稽。
他是在一点点的回忆。
回忆当初那个夜晚，月亮明得皎洁而叫人心醉。藏青的夜幕无云，只有圆月的周围被层层凛如峰的白云遮盖。
那时师傅喝醉了，一边清唱，一边弹奏，眼神从未有过的悲伤。
虽然她唱得八百里不着调，白白毁了一首好曲子。
但那时的他虽年幼，却也懂得，师傅是在思念着某个人。
只是现在想来，她是在思念着自己的父亲呢，还是在思念着那个伤害她至深的苏涯。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明亮。
他将手指按到弦上。
师傅，虽然当时你强迫我学这曲子我还背地里骂你老太婆来着，但徒弟一定不会丢你的脸的。
同刚刚一样的曲调在房间中弥漫开来，舒缓却清幽，将一副平静的夜晚，明亮的月光照耀着被映得零碎斑驳的小河，河水破冰缓缓流淌，绿芽抽丝的清新景象弹奏了出来。
随着他指间的跳跃，如勾寒月渐渐圆满，白色的浮云漂浮过藏青的夜幕，似乎掺杂着昆虫蟋蟀在草丛中鸣叫的生气，朦胧的月色像一双温柔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天地。
他手指一歪勾到了另外一根弦，突然一声诡异的降调将一切静谧的场景打破，笑嫣然眉头一皱，她抬头看阿光，只见阿光在那里吐吐舌头，一副不小心按错弦的神情。
笑嫣然从半份曲谱中得知这曲子表达的意向是四季光阴，旨在永伴身边戚戚不分离之心，以为曲意会缠绵许多，听了阿光的弹奏，却没想到皎皎月明才是整个曲谱的精华。
她看着阿光，他的动作和手势一看就是新手，生硬且滑稽，但若闭上眼睛不看他，便会觉得是一个琴艺精湛之人的弹奏，琴弦之上倾覆着最最真挚的感情。
笑嫣然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她幻想了无数遍的音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微微触动。感觉无数的洁白雪花从天空中飘散下来，落在琴弦上，落在一地月华上。听着听着，她的眼泪突然便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她突然记起当初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便深深的迷上了这优美的琴调，执意要学琴，家中贫困潦倒，父母便将她送入青楼，两下相宜，她也成为名噪一时的琴姬。
只是当她知道这琴谱只有短短的半截时，心中总是伴随着空荡荡的遗憾。让她觉得，人生是注定不能完美的。
如今弹起琴来，却不似当初那番纯真。琴弦拨动，如同拨动她的心弦，她仿佛看到自己年幼稚嫩的手指拂在琴上，一晃几十年便过去。
她持衣袖擦拭眼泪，擦到一半想到这是颜朔的衣衫，微微一愣，眼前有人给她递上了一卷白色手帕。
她转头看向阿光，他已经弹完了琴，手肘到琴弦上撑着腮，一手递着手帕，还是那番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目光明亮。
他笑起来，“美人就是美人，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一样好看。”
笑嫣然笑了笑，由于刚哭过，声音轻柔，“我们琴艺者中间流传这一句话，愿抵一命来听一回明月盈满浮世欢乐，如今我能够得偿所愿听到这曲子的完音，我哭是为自己抵出的性命难过呢。”
阿光勾勾嘴角，“你们这些人总是吃饱了没事干，若是我把曲谱写下来送你，你还不得感动的在我面前自尽。”
笑嫣然掩嘴，吃惊道：“公子可真要把曲谱送与我？”
阿光笑容灿烂，“当然，小爷我最喜欢的就是做好事了。”
笑嫣然听了，眼眶通红，又一副要感动哭了的神色。
他冲着对面的颜朔挑挑眉，“怎样？你师哥我完胜。”
还没待颜朔说什么，步陵枫那阴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指一轻一重地敲着脸颊，“小家伙，你这次可是把我惹毛了。”
阿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被琴弦勒出的印痕，笑得流转，“人聪明了就是遭人妒忌容易得罪人的。”
步陵枫冷笑了一声，“下一场我要和你比。”
“奉陪到底。”
颜朔左望望右望望，低头猛搽自己的头发。
阿光这小子玩心又起了。
可他自从到了落戡之后，每次都会玩坏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他将手指按到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