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月明浮世欢 阿光只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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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睁着大眼睛一幅无辜模样，“殿下，这不公平，我怎么比得过华歆阁最负盛名的琴姬？”
步陵枫不以为然，“怎么不公平？只允许颜朔找人替，我便不行吗？”
阿光耸耸肩，两只眉毛一高一低，似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撅撅嘴作罢。
颜朔坐到阿光身边，闻到了一股浓郁且熟悉的桂花蜜酒的味道。两年以来，阿光就如同染了酒瘾，嗜酒如命，一到落戡，总是酒罐子不离手。不管颜朔说了他多少次，总是不肯戒掉。
颜朔漆黑的眼眸幽幽地望着他，小声道，“我记得你不会弹琴啊。”
“是不会，但作为你师哥，总是有些长处是你想不到的。”他说完，冲着颜朔挤眉弄眼，他看着颜朔颇为忧虑的模样，又说道，“你且放心，作为师傅的嫡传弟子，我总不会输的很难看的。”
颜朔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推门而进的两个侍女，她们手中一人抱一尾长琴。
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不出所料，是那笑意盈盈的笑嫣然，还未进门，就听到她手腕上环绕着的银链玉镯相撞的清脆声响。
颜朔伸手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懂琴艺，但他知道笑嫣然弹琴的技艺在整个落戡都城都无人能及，有不少达官贵人为了一听她弹琴奏曲，甘愿掷千金为赢得美人一笑，何况嫣然本来就爱笑，笑起来美得倾国倾城。
他原也想让嫣然替他一战，他们本来交情就不错，想来她也会欣然同意，但任何熟络的交情在权利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难道他终究是敌不过步陵枫吗？
他愣神间，笑嫣然已经缓缓走到了他们身边，优雅的作揖，一袭淡紫色的衣衫长裙，亭亭玉立。
笑嫣然冲他眨眨眼，笑容灿烂。
步陵枫抬头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声音冰冷如寒冰，“把衣服脱下来。”
笑嫣然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听了这话有些懵，她听老鸨说这次客人尊贵千万不能得罪，但干这么一行，大家的目的虽都昭然若揭，却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她疑惑的望着颜朔，似是希望他能帮帮她。
颜朔尴尬的轻咳了几声，步陵枫身边的楼拜却笑了。
他柔声道，“姑娘弹琴就是，他有些喝醉了，不要理他。”
笑嫣然望着柔声细语的他有些愣怔，青楼虽然鱼龙混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这么温润如玉儒雅恬静的人，却从没见过。
她看着一身淡紫长衫的他，又看看一旁冒着冷气眼神凶狠的步陵枫，见他紫色镶边的衣领和腰带，只觉得两人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般配。
聪明流转的她，心中便有些了然。
步陵枫见她直直地望着楼拜，有些不悦，声音低沉的说道，“还不去弹琴？”
笑嫣然莞尔一笑，将手摆放在腰间，又行了个礼，转头看向颜朔，“颜少主，雨天阴凉，奴家有些冷，可否借我外杉一用？”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望着颜朔，一幅弱不禁风的柔弱样子，人见犹怜。
颜朔会心一笑，将自己淀青的外衫脱下来，给笑嫣然披上。
阿光单手托腮，依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美人，咱俩来比试一场琴艺如何？”
笑嫣然笑容妩媚好看，声音如银铃，“能和公子比试一场，是奴家的福气。”
“当然啊，能在此和小爷我相聚，你自是好福气。”说完，冲她扬扬眉，拋媚眼。
笑嫣然掩嘴而笑。
阿光摆弄着筷子，将它颠过来倒过去，玩得不亦乐，“咱们怎么比啊？”
“公子弹一首，奴家弹一首，一较便知。”
阿光眼睛瞅着筷子，手指也不闲下来，“那万一我和你弹的一样好听，难分高下呢？”
笑嫣然更笑得灿烂，她觉得前面这个少年说话真逗。
阿光嘴角一翘，抬头望着她，“你们琴谱中哪一首曲子最难？这世上有没有你弹不出来的曲子？”
“嫣然才疏学浅，不会的曲子实在数不胜数，”她笑容越发好看，“但要论哪首曲子最难，自然是传世名曲，月明浮世欢。”
阿光一直摆弄筷子的手停了下来，他将筷子放下，眼帘缓缓抬起，望着笑嫣然。
笑嫣然只觉得这个矮个少年眼睛真的很明亮，干净澄澈，如同雨后从云间射出的阳光。
他微微笑起来，笑容好看，“为什么这首曲子是世间最难的曲子？”
“这公子就有所不知了，这首曲子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第一琴姬，栖栖九的传世名作。据说但凡闻者，不论懂不懂琴艺，皆会触动心弦，泫然泪下，琴曲的魅力可见一斑。但是随着她嫁与苍黎王爵和苍黎帝国的毁灭，碍于栖栖九并没有收徒弟，她的曲子渐渐失传于世。五十年后，后人挖掘昭歇贵族的坟墓，挖出了半份月明浮世欢的琴谱。琴谱只有半份，且部分残缺，不能成曲，实在是遗憾之至。”笑嫣然眼帘微垂，轻轻苦笑，能听一听月明浮世欢的曲子，是所有琴艺人的梦想和心愿。
但除了栖栖九重生，就算是苍黎帝王，都没有能力让失传的曲谱重现人间。
阿光看笑嫣然一幅遗憾的神情，笑容深邃，其实但凡是传奇都被后人点油加醋多了几分夸张。当初他听了整整一晚这首曲子，只觉得耳朵磨出茧了，也没见有多好听，更别说会感动的泫然泪下。
他大大的眼睛眨着，明亮而清澈，“那我们这样定好不好，若我弹出了这首名曲，就算我赢。”
笑嫣然眼睛瞪得老大，她说，“世人虽有很多人试图将那半份曲子补充完整，但月明浮世欢曲风诡谲，难以弹奏，从未有人能将其完美的补全，公子可能胜任？”
阿光笑得不明所以，他扬了扬下巴，“我想姑娘也试过将这曲子补充完整吧，不如你先弹一弹，待会一较便知。”
笑嫣然虽然不怎么信他有能耐添续这传世名曲，但也不多说，行了个礼后，缓缓走向古琴，将自己手腕上的银链玉镯都取下，挽起颜朔宽大的衣袖，态度恭敬而真挚。她的拇指按弦大划而下，清脆如同泉水叮咚。
她试完音后，双手抚琴，抬手摇指。一时间，整个房间流溢着清幽空灵的琴声。
阿光晃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双手环胸，手指点着节拍，一幅听的享受的模样，却突然有人拽他。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颜朔那张俊脸，白皙有肉，他忍不住伸手要去摸一把，却被他打开。
“什么月明什么欢，你真的会弹？”
“当然，小爷的本事大着呢，”他拿手指勾他尖尖的下巴，眯着眼睛，“乖，叫声师哥我就告诉你~”
颜朔无视他眨巴着放电的眼眸，“嫣然刚刚说到栖栖九，可是指的师傅？师傅明明健在……”
阿光伸手抵在唇上，轻嘘了一声，脸上的微笑诡异：“古今重名者无数，师傅的父母也是因为敬佩一百年前天下第一琴姬而给自己女儿起了这个名字的。”
阿光胡扯起来从来脸不红心不跳，颜朔倒是一边点头一边听得煞有介事，他感慨道：“可惜师傅从来不喜爱弹琴，辜负了她爹娘的一番心意。”
阿光只是看着远处的笑嫣然，勾着嘴角笑的狡诈，“阿商，这局我若赢了，你以后都叫我师哥怎样？”他拍着自己瘦弱的胸膛，明亮的眸子发光，“不然我这师哥当得多没面子呀。”
年少时，阿光便喜欢以颜朔的师哥自居，可无奈颜朔小脸拽拽地并不认账，从来不肯叫这个比自己矮着一头的小孩一声师哥。长大后阿光依然比颜朔矮了一截，所以这个师哥的称谓就更没指望。
颜朔还是如当年一样，那一脸拽拽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道“你赢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月明浮世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