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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是惟一 重遇惟一【 ...


  •   翌日,思及庄子的事,贺兰晴便又让花雨带话给花颜,并让她跑了一趟请了左秋沛给娘亲看病。如此一折腾,已然到晌午。

      外头小丫鬟忽来禀报,大夫人差人来请小姐,说是将军难得回府,让大家在一齐吃个饭。

      贺兰晴将手中的书丢到一旁:“也罢,她也好久没见过这位父亲大人了,就去瞧瞧吧!”

      一袭青玉色荷花衣裙,随意挽了髻,插了一朵青玉簪花,她唤来司琴一同前往。

      轻踩莲步缓缓步入正厅,她低垂首一副谦逊状,微抬眼偷瞧,见上垂首坐着祖母,身边是父亲,在往下是闵氏,祖母下侧是逸弟的生母三姨娘胡氏。

      贺兰晴上前盈盈一拜,未开口之时就听得父亲说道:“晴儿,今日府中将有贵客来,虽是家宴却与以往亦不同,你且警醒着点。”

      柔声应了下来,她轻轻点头退至一旁。这时四公子贺兰逸从外面快步奔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两个丫鬟——石竹和半夏。

      这贺兰逸是贺兰竟与胡氏所出,胡氏原是老夫人房内的大丫鬟,亦是老夫人心腹。

      胡氏与贺兰竟青梅竹马,她温婉大方,深知贺兰竟喜好,甚得他欢心。而贺兰逸小时候聪明过人,过目不忘,深得老夫人与贺兰竟喜爱。

      只是在贺兰逸七岁那年,他突生怪病,胡氏觉得儿子锋芒太过才会招致祸端,因此她命贺兰逸敛起锋芒,专心研医。如今贺兰逸已小有所成,只对外装作吊儿郎当模样。

      再说此时的贺兰逸,径直奔至祖母怀中,嬉笑打闹,哄得祖母王氏甚是高兴。贺兰竟在一旁面有冷色,心中只暗斥此子不懂分寸,一味的顽皮,越发混气。

      瞧此情景,贺兰晴心中暗笑:“她的父亲大人还是一贯的道貌岸然。不过话说回来,父亲虽年逾四十,仍然是玉面潇洒、威风凛凛,难怪闵氏、娘亲和三姨娘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为他神魂颠倒。”

      众人正吃茶、闲聊,大管家此时进来在贺兰竟身侧耳语几句,贺兰竟慌忙打个手势让其出去,而后正正衣冠,跟王氏轻声说了句话,便往外走去。而老夫人亦拉了胡氏与贺兰逸起身寻着贺兰竟而去。

      闵氏瞧老夫人如此不顾她颜面亲近胡氏,顿时黑了脸,悻悻的跟在老夫人身后。贺兰嘉敏亦紧随母亲,而贺兰晴瞧此,知贵客应是来了,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贺兰嘉敏身后。其余仆役按照规矩井然有序的跟在主子后面。

      未到府门口,贺兰晴便听见贺兰竟朗声道:“四殿下来做客,我贺兰家蓬荜生辉呀!”

      闻言,贺兰晴心中一怔:“四皇子,莫不是凌真么?”

      当下她心中十分酸楚。她回来虽两年有余,却至今仍未见过凌真。回来之初,那些对凌真的爱恋时时啃噬着她的心,她多想见一见他,多想跟他说说话,多想看他过的如何。她知晓皇室生存艰难,虽有冯贵妃帮衬,他亦是不敢有丝毫差池。只皇宫不是她家后花园,要进宫见他谈何容易?!慢慢的,她便断了见他的念想。

      听到凌真温文尔雅的回应,贺兰晴仿若又回到了在宫中的那些日子。

      “你叫贺兰晴,是贺兰将军的女儿么?”那是在她初入宫他们初次见面之时。

      她记得当时她看着凌真俊美的面容,两靥含羞,低顺柔声回应。

      凌真笑问:“封你贵人可好?”

      她娇笑着点点头。

      那夜,他们谈了许多趣事,凌真眼眸发亮,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而后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人,心甘情愿为他留在后宫之中,心甘情愿成为他众多嫔妃之一。

      凌真对她的好,她心心念念。那年吴妃诬陷她,险些在太后面前将她治死,幸亏凌真及时赶来救了她,并替她洗刷冤屈。

      此后,凌真意识到自己的宠爱反倒害了她,就与她商议,面上疏远她,过个三年五载再让她诞下皇子。凌真竭尽所能保护她的这份心,她深深满足,也深深爱着他,只是未曾想他们在未有一子半女之时,她便被人毒害以至香消玉殒。

      忆起凌真攥着她的玉钗怨恨悲愤的模样,贺兰晴神情哀戚,双眸微红,纤纤玉手牢牢抓住内袖,恨不得把内袖抓穿几个洞才好。

      “二姐,二姐,快拜见四殿下。”贺兰逸拉了拉贺兰晴的衣袖。

      贺兰晴猛的从悲伤之中回神,瞧凌真正望着自己,忙低下头以袖掩面参拜。

      “瞧四殿下风姿伟岸,把我二姐姐都瞧呆了呢!”贺兰逸打趣道,被贺兰竟一个冷眼看来,慌忙噤声。

      “小女不懂规矩,还望殿下莫怪。”贺兰竟上前施礼,他心道:“这孩子平日里的沉稳都哪儿去了?”

      又看女儿嘉敏一脸痴迷状,忽而明白,原来是小女儿的心思罢了。

      “无妨,久闻贺兰府二小姐聪慧绝伦,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凌真温柔道,任谁都瞧出他对贺兰晴多了几分心思。

      贺兰竟大喜,领着凌真入内,一干众人悉数跟在后面。

      此时厅内已备好筵席。众人推了凌真上座,贺兰竟与贺兰嘉执左右陪伴,而后老夫人、贺兰逸、胡氏、闵氏、贺兰嘉敏及贺兰晴。在有心人的安排之下,贺兰晴坐在下垂手正中,与凌真正对面。

      落座的闵氏与贺兰嘉敏心中十分不满。闵氏懊恼,就算老夫人偏爱胡氏与贺兰逸,也不该当着皇子如此排座;而贺兰嘉敏则在凌真初入府之时,就被他高大的身躯,俊美的面庞所吸引,现在又发现他一双迷人的眸中只容得下贺兰晴,当下心中愤愤不平。

      闵氏母女此时心中愤恨,面上却仍装出一番和善,看的贺兰晴想吐,不期然对上一双含情的眼眸,她微微一愣。

      那眼神似是一眼看穿她,却又夹带着浓浓的深情。这深情的双眼她认得,是属于前世的凌真帝的,只现在的凌真不过是四皇子而已,怎会有如此深情?!

      再说贺兰竟,瞧得自家女儿将四皇子迷惑的不知“东南西北”,心中甚是欢愉。他贺兰府为云擎王朝立下悍马功劳,而这些年他也不单单只满足于做个将军,他要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那样就得有皇族的支持。眼下虽瞧四皇子不甚出众,但以他对当今皇上的了解,四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未必不重。因此他才命嘉执邀四皇子入府。

      一顿饭下来,众人心思各异。宴毕,贺兰竟邀凌真在府内赏玩,并让贺兰晴作陪,一干人等皆借机离开。

      九曲回廊,雕梁画栋,贺兰晴只觉路漫漫。凌真一路灼灼的瞧着她,只瞧得她双颊通红,她心道:“这一世的凌真怎的如此无礼!”

      碧莲荷悠,贺兰晴的“荷香小筑”已近在咫尺。凌真未理她,径自走进去,贺兰晴心中微恼,自己怎的迷糊之中带他来到闺房。

      “殿下,此乃小女子闺房,还是不便进入的好。”贺兰晴冷声道。

      这云擎王朝虽然民风开放,却也不允陌生男子进入闺房的。

      凌真愣了下,而后径自坐到水榭之上,痞痞笑道:“既是如此,本殿下就坐在这水榭之上与你赏玩,如何?”

      贺兰晴心下十分懊恼,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唤来司琴和樱若摆上茶果,又唤来花雨随侍一旁。

      凌真又嬉笑道:“久闻小姐才思过人,棋艺极佳,如今可否与本殿下对弈一局?”

      贺兰晴心中暗笑,遥想前世她与凌真在宫中对弈,多半都是她赢,而每此,凌真帝总是心有不甘,逗的她忍俊不禁。凌真的棋艺她是知晓的,虽不算臭棋,却也相去不远。

      当下,她淡笑回应:“殿下真是说笑,贺兰晴的棋艺不过尔尔,只是单单下棋却没甚意思。”

      “哦?还有讲头么?”凌真“虚心请教”。

      “殿下,不如谁赢谁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贺兰晴挑眉笑道。

      凌真哈哈大笑:“就依你吧。”

      命司琴将棋盘与棋盒拿来,二人开始对弈。贺兰晴瞧着面前的人儿,思绪却回到前世。

      相比眼前的凌真,她更加怀念那个温文尔雅的凌真皇帝。

      那个凌真三岁入太学,聪明绝伦,过目不忘的本事与他家逸弟有的一比。十八岁击败太子,二十四岁初登大宝,文韬武略皆属一流。不仅如此,他还有难得的好性情,令整个云擎王朝的女子都想嫁与之。

      她嫁给凌真帝整整三年,深受眷宠,却也知晓凌真帝不为人知的身世。

      世人皆知凌真帝是冯贵妃之子,实则不然。当年先皇还是太子之时出使西南小国云启国,见到云启国公主貌美如天仙,瞬时惊为天人,回朝之后便央求当时的皇帝请求纳为妃。而因他当时已有一位正妃,就是之后的穆皇后,故云启国公主嫁来只能为侧妃。

      按说一国公主嫁给邻国太子理应是正妻,只是云启国是个小国,国力微弱,云擎以大欺小,弄的云启国敢怒不敢言。

      一年后先太子登基继位,就是先皇,这位云启国公主被册封为贤妃,过了若干年她才生下一子,便是凌真。

      太子继位为皇帝,自然要广纳三宫六院,这时便有了冯贵妃进宫。冯贵妃母家在云擎亦可算是大族,她初入宫门就被封为贵人,只是她生性怯懦,几次被人陷害,幸亏当时的贤妃屡屡相救,故而她与贤妃十分要好。

      后来贤妃病逝,先皇深爱贤妃,就把本该是贤妃的贵妃之位封与冯贵妃,并把凌真交其抚养,而冯贵妃为了凌真一生未育,悉心教导,并借助其母家庞大势力,这才有了后来的凌真帝。

      凌真帝即位后,遵从先皇遗照,将其与生母贤妃合葬,冯贵妃亦擢升为太后,为凌真帝安抚后宫。当年冯太后十分喜爱自己,还戏言自己与凌真帝的生母贤妃有五六分相似,只如今,往事已成尘烟。

      “吃!”凌真爽朗大笑,“瞧瞧,你可是输了呢!”

      被凌真弄的稍稍一愣,贺兰晴看向棋局,自己已然惨败,不由得微微懊恼。想是自己光顾着胡思乱想,这才丢了这盘棋。

      “愿赌服输哟。”凌真笑言,眸子里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被这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贺兰晴心中有些惧怕,面上仍装出一派平静:“既是如此,不知四殿下有何要求?”

      凌真瞧了贺兰晴一会儿,忽而笑道:“也不是甚难事,就是还望你能允诺本殿下可以唤你闺名。”

      贺兰晴面上一红,心道:“这凌真怎的如此轻浮?”有心不答应,又想到方才赌约,心中顿然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恼!莫恼!”凌真仿若知晓贺兰晴的心思般,柔声安慰道:“你且瞧瞧这是何物?”

      言毕,他自袖内拿出一支玉钗来。

      循眼望去,贺兰晴不由得一愣。这是她娘亲唯一的遗物。哦,不,是前世的娘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凌真手中?

      她疑惑的看着凌真。记得她初回来之时,翻遍了整个闺房都未曾找到这支玉钗,当时她不知娘亲还活在世上,心中十分懊恼。那支玉钗是维系她与娘亲,她与凌真帝唯一的东西。只如今,这玉钗在凌真手中,那,会不会是凌真也……

      思及此,贺兰晴心中摇头。樱若回来是因她死后魂魄一直跟着自己,怕是被自己带回来的,而眼前的凌真……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想罢,贺兰晴面上冷然:“不知四殿下何时做起了宵小的勾当,这支玉钗是贺兰晴所有,还望殿下归还。”

      笑着起身,凌真将折扇一合,轻敲一下贺兰晴的前额,柔笑道:“你呀,说你聪明,如今且又愚钝了。这支玉钗怎会是本殿下宵小得来的呢,这明明是有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心心念念在下,以自己心爱之物充作定情之物嘛!”

      贺兰晴一愣,直直的瞧着凌真,眸中含泪,几欲泣下。

      凌真附身耳语:“傻晴儿,你也忒霸道点,难道只准你重新来过,偏不准朕也走这一遭么?”

      泪珠儿缓缓落下来,贺兰晴瞧着凌真,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给花雨使个眼色,花雨便退了下去。

      而凌真此时瞧了瞧远处,已然又返回座椅之上,笑道:“世事难料,当初本殿下也被吓了一跳呢!”

      “那……”贺兰晴勉强接着问。

      “本殿下回来之后,发现宫内仍是一派复杂,太子虽有才学却惧怕皇后,二皇兄为人太过耿直,三皇兄心思狡诈野心颇大。前世我斗败太子、三皇兄,却牵连二皇兄无辜枉死,如今回来自当重新布局。况且,那个帝位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那也就是说凌真现在如此吊儿郎当模样,只不过是外表罢了,好深沉的心思那,自己前世怎么就没发觉呢?

      也是,自己是在他做皇帝之后才入宫的,自然不会经历夺储的事,看来,凌真也不简单嘛。

      凌真瞧她莞尔一笑,便知她心思,嗔怪道:“晴儿,本殿下一想到你就搅乱一池春水呢,你个小没良心的,回来了也不说去瞧我。”

      贺兰晴诧异之极,前世凌真帝虽也爱玩笑,却不若这般,如今,倒有些撒娇的意味。

      “瞧什么!”凌真故意凶道:“你都不晓得我刚回来之时有多难受,许久之后方才适应。当时还想着你是否也回来了,巴巴的等着你去瞧我,没想到你倒在这贺兰府里舒适的过着,真真是没良心,枉我为你日日心碎而亡。”

      以手堵住凌真的唇,贺兰晴急忙说道:“不可胡说。”

      凌真深情的看着她,瞧得她眉眼含羞,他轻拉下她的手,柔声道:“不管怎样,如今你我都再活一世。你放心,我定会好好保护你。这贺兰府,你父亲贺兰竟,你母亲闵氏,还有你那个狠心小妹贺兰嘉蝶,他们前世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今世我会要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摇摇头,贺兰晴轻叹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宫内人心险恶,一步错步步错,你须事事留心,小心谨慎,方可平安度过。”

      凌真拉住贺兰晴的手,笑道:“原来我的小晴儿也会为我担心了呢!乖,叫声‘真’来听听。”

      贺兰晴顿时羞红面颊,微恼道:“不要胡闹了。”

      “乖,叫一声嘛!”凌真赖皮道。

      “你……”贺兰晴知他是个执拗性子,便小声道,“真!”

      凌真哈哈大笑,将贺兰晴轻轻揽在怀里,眸光却瞧着远处树荫之中的贺兰竟父子,杀机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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