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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娇女蛮女 贺兰嘉敏到 ...


  •   莲池浮尸……

      贺兰晴心中思索:“本以为她娘亲是病死的,现在看来事情恐不若表面上那么简单。若真是病死,为什么下人们会传有鬼魂作祟?为什么那屋子自娘亲死后便被封住?”

      命司琴去打听府里下人们的传言,又唤来花雨,让她去盯着大夫人的屋子,看有什么事发生,而后她叫来樱若,让她陪着自己下棋。

      “吃。”丹唇轻启,贺兰晴轻轻一笑。

      “小姐棋艺果真高超!樱若自愧不如!”樱若嬉笑道。

      “樱若,小姐我待你如何?”贺兰晴似是不经意问。

      樱若猛然一愣,而后又恢复一副没心没肺的孩儿面,笑道:“自是极好的。”

      “若是如此,你为什么还心有芥蒂。”贺兰晴淡笑,只笑意未到眼底。

      闻言,樱若惨白了脸。

      “其实,我有时在想,若是我可以重来,那说不定你也可以。”贺兰晴望着远处天际,云淡风轻。

      樱若登时站起身来,眸内掺杂着愤怒和委屈,垂首、屈膝软软跪下。

      “樱若,想想那日你被大夫人诬陷偷窃玉镯,我本该保你的,只是当时的我实在是怯弱,实在是惧怕闵氏,才未敢去替你求情。”

      “其实,现在想想就算当日我替你求情,也救不了你,反而会使你死的更惨。闵氏一心想要除去我身边的人,一心要放上她的心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你呢?樱若,你不会怪我吧!”贺兰晴眼神飘远轻叹。

      樱若猛的抬起头。她无法忘记那日自己哭着求贺兰晴为她求情,无法忘记大夫人命人用板子活活将她打死。那板子打在身上,五脏六腑都震得生疼,那疼痛现在想起来都还会锥心刺骨。

      她曾经怨恨贺兰晴,怨恨她不为她求情,怨恨她不顾主仆情谊,因此死后她的魂魄一直追随着贺兰晴。

      她瞧着她入宫,瞧着她受宠,瞧着她被人下毒,瞧着她香消玉殒……她本以为自己会开心,但却没有。她去找寻贺兰晴的魂魄,却忽然一阵眩晕,醒来却是身在荷花池边,浑身湿哒哒的。

      她一时浑浑噩噩,回到居所,司琴瞧见她一身狼狈便让她下去歇息,偏巧此时贺兰晴被暑气魇着了,病了许多时日。到她终适应了,亦发现贺兰晴亦跟以往不同。

      这两年来她暗中观察贺兰晴,越来越心惊,莫不是她亦死而复生么?!她不敢造次,依然装作年少无知的童真模样。

      心中百转千回,樱若颤声艰涩道:“小姐何时发觉的?”

      贺兰晴笑道:“就在那日我与司琴装扮出府回来之后。若是按照儿时樱若的脾性,定然闹的将军府出去找人。可我二人回来却未有任何风吹草动,儿时的樱若断不会如此。”

      “原来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小姐就发觉了,小姐可真是不露声色啊。”樱若心中丧气。

      轻叹口气,贺兰晴道:“樱若,当年你去时,我未为你求情,心中一直有愧,如今你回来了,小姐我心中甚是欢喜。眼看你也年将十三了,不如我跟大夫人讨个人情,将你出去配个良缘可好?”

      “不!”樱若急忙道:“小姐,当初樱若确实怀有怨恨之心。只是后来化为一缕冤魂跟着小姐,看着小姐被逼入宫,看着小姐在宫中险象生还,看着小姐被人毒害,樱若早就不恨小姐了。”

      “樱若,你……”贺兰晴诧异。

      樱若跪下来:“樱若回来后,看到小姐与以往不同,心中十分诧异。现在小姐又学武艺又学医术,已然可以自保,樱若想要留下来,樱若相信小姐此番定不会抛下樱若。”

      “好了,你起来吧。不哭了。你既是不愿意,就继续跟着我吧,可不要后悔哟!”贺兰晴笑着说。

      “嗯。”樱若破涕为笑。

      此时,司琴与花雨亦已打探完毕,回来禀报。

      “小姐,已打探清楚了。院子里死的那个丫鬟叫坠儿,是大夫人房里的丫鬟。坠儿与二姨娘原都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大夫人做主将二姨娘许配给老爷,坠儿便跟在二姨娘身边侍奉。后来二姨娘得病去世,坠儿便又被大夫人要了回来。”司琴边说边看小姐脸色,毕竟二姨娘才是小姐亲娘。

      瞧小姐没有什么表情,她又继续说:“坠儿这些年在大夫人身边连个三等丫鬟都不如,大夫人有什么气都往坠儿身上撒,许是受不了了,坠儿才会投到二姨娘那院子里的湖里。”

      “还有么?”贺兰晴面色冷然。

      “还有……”司琴瞧着主子脸色,不敢继续往下说。

      “照实说。”贺兰晴冷道。

      “就是,就是……”司琴看了眼主子,咬牙说:“再有就是下人们传言,二姨娘是被大夫人害死的。”

      言毕,司琴低下头不敢看主子,生怕主子不高兴,会迁怒到她身上。

      贺兰晴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而后让樱若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碧绿色的贡菊在茶碗之中自由翻飞,忽上忽下,碎掉的花瓣在水里急速的翻滚着,须臾又化为一片清明。

      呷了口芳香的菊花茶,她让司琴与樱若下去休息,独留花雨在室内。

      “花雨。”贺兰晴靠在美人榻之上懒散道。

      “是,小姐。奴婢去大夫人处打探,瞧见大夫人处井井有条,与平日并未有两样,只单单大夫人这两日身体抱恙。”花雨毕恭毕敬道。

      “哦,这两日么?”贺兰晴冷笑。

      “奴婢听大夫人屋里的大丫鬟对下面的小丫鬟吩咐是这样说,后来听见小丫鬟私下里说大夫人是今早才病倒的。”花雨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之事。

      贺兰晴瞧着花雨。这花雨来贺兰府已经两年,从来不听、不看、不问,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武艺高强还会些占卜之术,真不知左秋沛是怎样调教她的。她挥挥手,让花雨下去休息,自己则躺在美人榻之上佯装睡着。

      未过多久,只听樱若在外扬声说道:“三小姐,我们小姐睡了,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好大胆的狗奴才,给我掌嘴。”贺兰嘉敏尖细的嗓音传来,贺兰晴闻声,不由得皱眉。

      这贺兰嘉敏是贺兰府三小姐,闵氏亲女儿,平日里仰仗自己是嫡出嫡女,把一干庶出子女均不放在眼里,生性傲慢,骄横跋扈,却是个没脑的主。

      “总算来了。”贺兰晴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平和。

      她缓缓起身,柔声唤道:“樱若,何事?”

      贺兰嘉敏的丫鬟本要打樱若,闻得贺兰晴出声,便停住了手。眼前的樱若可是贺兰府里最受宠的小姐的丫鬟,她虽是嫡府小姐的丫鬟,却也不敢惹贺兰晴的丫鬟。

      “二姐应的可真是时候。”贺兰嘉敏瞪了眼身旁的丫鬟,推开樱若入门进来。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贺兰晴一副淡漠状。

      “姐姐,母亲都病了,姐姐怎还在这里睡午觉?”贺兰嘉敏不软不硬。

      “怎么,母亲病了?可曾找过大夫?”贺兰晴一副无措状。

      贺兰嘉敏微恼,母亲生病之事府内早已传开,她就不信贺兰晴不知道,看到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她心中无名火起。

      贺兰晴起身给贺兰嘉敏倒了一杯菊花茶,赔笑道:“妹妹赶过来告知母亲生病的信儿,姐姐自当领情。想必急着赶过来口渴了吧,姐姐给妹妹倒上一杯茶,妹妹快喝了解解渴。”

      贺兰嘉敏瞧她如此,也不好推脱,伸手接过盖碗,轻抿了一口。

      贺兰晴瞧着这个妹妹,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柳眉细眼,小巧的鼻子,小巧的樱唇,虽说不上极美,到底还是清秀的,只她周身上下穿金戴银,晃眼的很,不由心中讽笑。

      两年前王氏父子前来做客,她一身华贵只不过是为了一改在众人心中的印象,没成想却被这贺兰嘉敏学了去。

      又抿了口茶,贺兰嘉敏瞧贺兰晴并不为难她,心中不免傲气,她将茶碗放在桌上,开口笑着说:“二姐姐,你这儿的茶不错呢!”

      贺兰晴心下挑眉,面上却一片祥和:“如此,给妹妹包些拿去。”唤来司琴,包了些菊花交给贺兰嘉敏的贴身丫鬟。

      瞧贺兰晴如此知趣,贺兰嘉敏也就不为难于她,便嬉笑道:“还是二姐姐好,我去看望母亲去了,二姐姐也去瞧瞧吧。”

      而后,便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走了。

      待人已走远,贺兰晴唤来司琴与花雨,备好礼物,朝着大夫人的院落走去。

      大夫人住在“凝香园”,园子里栽着各色花卉,东边有一整片竹林,闵氏甚爱竹,命丫鬟仆役修剪的整整齐齐。

      穿过雕花锦廊,又走过连桥,贺兰晴一行人到了大夫人屋外。此间外室是小丫鬟当值之地,中室是大丫鬟守夜之地,最里面才是大夫人的内室。而此时的闵氏,脸色焦黄,歪躺在床榻之上,一旁的丫鬟正在小心喂她进药。

      经丫通报后贺兰晴带着花雨三人走进屋内。闵氏抬手示意她坐在椅子上,她并未看到贺兰嘉敏的身影,也不知她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贺兰晴自袖中抽出素色暗竹锦帕边擦眼泪边小声道。

      “哭什么,只不过是急火上身罢了。”闵氏淡淡应着,“晴儿,你越来越大了,你大哥、大姐没在身边,府里属你最大,你要时时警醒自己,为弟妹们做榜样,这府里的事亦需你多多帮衬。”

      “是,母亲说的是。”贺兰晴面上毕恭毕敬。

      “嗯,你能知晓自然最好,你父亲也巴望着你早日出人头地,为贺兰家争荣耀。咱们这些大家的女子比不得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儿自在,你要知道。我有些乏了,你且回吧。”闵氏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起身欠身拜了一拜,贺兰晴率人离开。

      是夜,“荷香小筑”内,一女子毕恭毕敬站在贺兰晴面前。

      “现下你安全了,可以告诉我,我母亲是怎样死的了。”

      “二小姐有胆量跟我去一个地方么?”

      瞧着花雨,贺兰晴琢磨着凭花雨的功夫一般人倒是莫可奈何的,思忖片刻,便点头同意。

      找了套花雨的衣裳换上,她俨然是府里的小丫鬟。三人趁夜色从小径步至后门而出,而后随着那女子七拐八拐,便来到一所庭院前。这院子说是庭院,不过是一所小木房子前有个巴掌大点的地方。

      只见那女子上前敲门,未多时,一个妇人给开了门,贺兰晴与花雨随着那女子进去。

      “二小姐请坐,瞧瞧这个人是谁?”那女子冷声道。

      仔细瞧着那开门的妇人,贺兰晴不由得心中一愣。这,这妇人虽然上了年纪,一脸病容,却仍掩盖不住其光华,想必年轻之时应是一位大美人。只这眉、这眼……瞧着瞧着,贺兰晴眼眸红了。

      “好孩子,快别哭。”妇人将贺兰晴一把搂到怀里。

      “娘亲!”贺兰晴在妇人怀中微泣道。

      过了一会儿,二人止住哭声,贺兰晴问道:“娘亲,您怎会,怎会在此?”

      “哎!”二姨娘轻叹一声,忽觉胸闷不止,猛一阵咳嗽。

      那女子忙端了水来喂二姨娘喝下,轻声道:“逞什么能,都这样了,去坐着,我帮你说。”

      二姨娘点点头,坐道贺兰晴身旁。

      她将碗放回桌上,坐到贺兰晴对面,叹口气,说道:“二小姐今儿个还能认得你亲娘,看来还是个有良心之人那!这话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喝口茶,她接着说:“其实我就是本应死在荷花池里的坠儿。当年我和你娘亲是小姐……就是现在的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的娘家闵家在江南是首屈一指的大家,当时求亲者众多,夫人却看上了你父亲贺兰将军。他二人成亲后,一开始还是挺和睦的,不久便有了大少爷和大小姐,而此时将军便不将夫人放到心上,偏偏夫人又生了重病。那时将军在外认识了一个叫彤香的歌妓,深深为她着迷。后来,将军为彤香赎了身,因忌惮老夫人,便在外头买了宅子,将彤香安置在那里。夫人得知,十分伤心,恰巧一日夫人看将军瞧你娘的神色有些痴迷,便知他又瞧上了你娘,于是夫人心一横,便抬你娘做了二房,并让我跟了你娘做贴身大丫鬟。你娘是个胆小之人,处处让着夫人,即便是有了你,她也不敢跟夫人挣什么。那日夫人交给我一包东西,让我放在你娘饮食之中,我知晓那是闵家独有的秘药,每日一包,一个月后被下药之人便会慢慢失去力气死掉,大夫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在闵家时,你娘曾经救过我一次,所以我就与你娘合计,你娘说若是不服那药,断是做不出那种样子的,就断断续续服着。终有一日,你娘说恐身子熬不住了,于是我们二人就合计着让你娘假死。只若是我单单禀报大夫人她是不会信的,于是我就找了个和你娘身形相似的丫鬟,事先把她沉溺在你娘那个院落的荷花池里。那个丫鬟觉得自己得了重病治不好,与其被扔到府外自生自灭,还不如帮我们。三日后尸体浮出水面,因穿了你娘的衣裳又面貌全非,故而人们以为你娘自己掉进荷花池里淹死了,之后我就趁夜色将你娘带出来安置在这里。只是你娘服了那药,仍是留下了病根,总也治不好。这些年大夫人尽心栽培你,你顺风顺水,那日你在小径听到有丫鬟在毒打于我,那正是大夫人的丫鬟。大夫人一直疑心你娘的死,而我又威胁她说,若是我死了,就会有人将你娘死的真相告诉给将军,她这才留我一命,只不过不会让我好过罢了。而此次莲池里的尸体,也是同那个法子一样的,二小姐也别笑话我,这是一回生二回熟那!”

      贺兰晴心中暗惊,原来那是闵家秘药,原来她们弄死她母女二人的手法如出一辙,贺兰晴那贺兰晴,枉你自诩聪慧,现今看来确是第一糊涂之人。勉强掩住泪花,她柔声问:“娘亲以后可有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吧。这些年为了我这个病,坠儿姐不知丢了多少银子,总是治不好的了。”二姨娘淡声回应。

      “别想那么多,总有法子的。”坠儿拉着二姨娘的手安慰。

      “娘亲,孩儿认识名医,会治好您的病的。对啦,娘亲,坠儿姨现在也从将军府出来了,孩儿命人买块庄子,再买几个丫鬟,您二老就颐养天年。”

      “这……”二姨娘刚想说什么,坠儿一把拉住她,说道:“你就依你的女儿,这些年她过的很好,随便一件首饰都可以买下一座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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