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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丑角大戏 闵氏吃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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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殿下离府之后,贺兰竟对贺兰晴比以往更加关爱,贺兰晴知晓这是因为凌真故意表现出在乎她的缘故。凌真为她的心她深深感激,前世今生,她贺兰晴能遇到如此知心爱人,已然无憾。
这日,贺兰晴给祖母和闵氏请过安之后,便回到“荷香小筑”。
水榭两旁的荷花已无处可寻,秋风袭来,带着丝丝寒意。她只身站在水榭之上,身后的花雨为她轻轻披上披风。花雨从不多话,却总是恰到好处。
收敛思绪,贺兰晴柔声问花雨:“母亲那边好点了么?”
她说的母亲,指的是她的生母二姨娘。
自从今世与母亲相遇,她就发誓一定要好好的护卫母亲,一定要让她和坠儿姨颐养天年。
“夫人已无大碍,公子说这两天便可痊愈。”花雨仍是淡声。
花雨口里的公子是她的先主子左秋沛,左秋沛这些年受花颜之托教受贺兰晴医术与武艺。好在贺兰晴对医术颇有天赋,只如今这医术已可出师,至于武艺嘛,她确实不是个学武的材料,如无遇到强大的对手,自保倒是可以。
现今左秋沛已不再出入贺兰府,若贺兰晴有事时便会让花雨知会于他。
贺兰晴点点头,左秋沛的大恩她铭记在心,而花颜帮她娘亲寻得的那块庄子也已然弄好,娘亲和坠儿姨前日已住了进去。她相信,在花颜和左秋沛的打点之下,娘亲她们必然过的很安宁,很快乐。
遣下花雨,贺兰晴想思量下该如何替凌真谋划,却被樱若打断。
“小姐,四公子来了。”樱若禀报。
“哦?”自她归来至今,这贺兰逸并未表现的与前世那般亲近,她还道与前世不同了呢,如今贺兰逸来访,她十分诧异。
“二姐姐,都不说请我进来坐坐。”贺兰逸调皮跑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石竹和半夏。
换上一副笑脸,贺兰晴打趣道:“瞧逸弟说的,姐姐知晓你与你那三姐姐交好,哪里还稀罕你二姐姐我那。”
“谁要与她那个泼辣户交好。”贺兰逸睁大眼睛恼怒道。
瞧着自己突然恼声,怕吓到二姐姐,忙又在后面补上一句,“我哪里是和她交好,都是她想讨祖母欢心,非拉着我罢了,我恼烦她之极。”
羞红脸儿,贺兰逸拉拉贺兰晴衣袖,又小声说道:“二姐姐莫恼,是娘亲说若与二姐姐亲近,怕母亲会为难二姐姐,因此逸儿才不敢来您这。”
“二姐姐逗你玩呢!”贺兰晴笑着刮了下他俊美的小鼻子。
四公子贺兰逸虽不若凌真那般俊美,却有一股子诗书气。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难怪前世那刘家小姐非他不嫁,甚至在他们娘俩被赶出将军府之时亦追随而去,把那个刘员外气了半死却也莫可奈何。
再说贺兰逸瞧贺兰晴并未生气,便嬉笑道:“就知道二姐姐最好了,冲着二姐姐对弟弟如此之好,弟弟就告诉二姐姐一则消息。”
“嗯?”贺兰晴拉了贺兰逸坐下来。
“二姐姐,您马上要有个妹妹,而逸弟弟我将要有个三姐姐了。”贺兰逸痞痞笑道,温润的眼眸盛满幸灾乐祸之意。
“这是什么混话,你本来就有三姐姐。”贺兰晴佯装生气。
“二姐姐,此三姐非彼三姐。”贺兰逸卖弄道。
“怎么说?”贺兰晴接道。
清了清嗓音,贺兰逸道:“听我娘说父亲年轻之时喜爱一歌妓名叫彤香,祖母不让其进府,父亲便在外购置大宅安置于她,彤香夫人生了个女儿,要比二姐姐小些,比三姐大些。现在彤香夫人染病没了,父亲将要接那个女儿入府。那女子名叫贺兰月,父亲还要让她认祖归宗。按照她的年纪,应排在二姐姐之下,嗯,排第三。如今母亲已经闹到祖母那里去了,三姐也不依,跟着母亲一并去祖母那里烦闹,想她本瞧不起庶出子女,现下却要让她让出三姐的位子,她哪里肯依!我琢磨着反正有热闹可看,不如叫二姐姐一齐去瞧瞧!”
“你这小鬼,分明是你娘叫你来叫我的吧!”贺兰晴调笑道。
贺兰逸摸摸后脑,未知可否。
对于这件事,她前世早就经历过,方才只不过是想逗一逗贺兰逸而已。碍于凌真的关系,目前她在贺兰府身份特殊,贺兰竟、闵氏、贺兰嘉执都供着她,生怕她在凌真跟前嚼舌根,而祖母反而满脸不舍。想来在这个家中的长辈,也就祖母最心疼她了。
唤来司琴、樱若替她梳妆、穿戴,又带了花雨,贺兰晴拉着贺兰逸,一行人慢悠悠的朝祖母的居所而来。
贺兰老夫人王氏未曾出阁之时是王家的掌上明珠,当年王家长女嫁入贺兰府时,场面浩大,声势空前,连先皇都御赐宝物以作贺礼。
老夫人出自书香世家,为人性情耿直,是个说一不二之人。因其喜爱秋枫,贺兰老将军特命人建造了“秋枫苑”,以供夫人居住。贺兰老将军因病早逝,王氏便独居于此。
如今嫡子贺兰竟承继贺兰府,而庶子庶女已然分家单过,只是王氏从未苛待过庶子女,因此庶子女倒经常过府看望。
贺兰晴一行人到达“秋枫苑”门外,满眼望去院内乌压压一片人,原来二叔、三叔、姑母都来了。
贺兰晴心中冷笑:“闵氏啊闵氏,您可真会闹,祖母本来就爱面子,您这是要把她的面子踩在脚下那。”
盈盈上前,瞧闵氏正在那里哭诉,身侧还跪着贺兰嘉敏,面上亦是悲戚戚,姑母贺兰霜想上前搀扶起闵氏,却被推到一旁。
只见闵氏恼怒道:“你这个庶出的在这里算什么!”
贺兰霜面上一冷,而贺兰府两个庶出子贺兰华和贺兰烨亦都同时大怒。老夫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旁边的王妈妈赶忙给老人家顺气。
王氏最爱惜名声,因此当年得知贺兰老将军要纳妾亦未曾阻止。好在老将军只纳一人,而那妾室在生下两子一女之后便香消玉殒,是王氏将这两子一女抚养长大,感情自然很是深厚。
二子贺兰华,三子贺兰烨成年之后皆入商贾,各自店铺经营的不错,富庶程度不亚于将军府,而幺女贺兰霜则嫁给王氏手帕交之子,夫妻恩爱,又深受婆婆喜爱,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闵氏这一闹,羞辱了贺兰霜不说,连同贺兰华,贺兰烨一并羞辱,而王氏将三人视如己出,自然气急攻心。
缓了半天总算缓过劲儿来,王氏哆哆嗦嗦站起身来,指着闵氏道:“这是我贺兰家的事,哪里轮到你这个外人做主!你羞辱我儿我女,我定让竟儿休了你。”
闵氏闻言,知晓自己方才无意间得罪了贺兰华、贺兰烨与贺兰霜,老夫人恼怒她不懂事害她失了面子,故而如此,便忙诚惶诚恐道:“母亲,曾柔未有那个意思啊,是曾柔一时口不择言,还望母亲原谅那,曾柔只是一时气糊涂罢了。二叔、三叔、小姑,你们原谅大嫂啊!”
缓缓坐下,王氏轻叹一声:“我知你恼怒,可你不该当着这么多人折了我的脸面,更不用说平素里我都当华儿、烨儿、霜儿为亲生儿女,与竟儿一同教养。他们虽是分出去了,倒底还是姓贺兰。竟儿也是个痴情之人,当年是你跟我哭诉,我瞧你不易才未让彤香进府,如今那彤香已逝,留有一女为我贺兰家骨血,我怎可让骨血外流?!曾柔,你是当家主母,应有豁达的胸襟,应大度。你且下去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改日让贺兰月认祖归宗吧!”
闵氏还想说什么,思及方才自己惹恼了老夫人,生怕她让贺兰竟休了自己,盘算之下她便不敢再造次,拉着哭哭啼啼的贺兰嘉敏离去。而贺兰华、贺兰烨、贺兰霜知晓大嫂骄横惯了,如今已道歉,便也不再与她计较,只说些宽慰王氏的话。
拜别祖母,贺兰晴打算回“荷香小筑”,却被贺兰逸拉到了他自己的院落。
“你拉我来干嘛?”贺兰晴问。
贺兰逸一把拉了贺兰晴坐在凉凳之上,笑着说:“二姐姐,今儿个的笑话还过瘾么!”
“嘘!”贺兰晴用手掩住贺兰逸的唇,小声说:“你仔细些,当心让奸人听到,少不得又要找你娘麻烦。”
贺兰逸双手拉下贺兰晴的手,紧紧攥住,仍是笑道:“二姐姐放心,此处都是祖母的人,祖母爱惜逸儿,早就命人把不想干之人剔除出去了。”
贺兰晴瞧着贺兰逸,见他眸光中一闪而逝的情谊,心下一突。仔细又瞧,见他眸中一片清明,心中不禁好笑,是自己眼花了才会看错吧,他们是兄妹,断不会有那样的情谊。
“若是如此,甚好。”贺兰晴微笑。
“嗯,只是从今之后,我多了个三姐,而三姐要叫四姐,哈哈,我都想到三姐听到后那发疯的嘴脸了。”贺兰逸调笑道。
“你还真是调皮,你都不想想,从今之后你就是这个府里的五少爷了。”贺兰晴亦笑道。
“五少爷又如何?按照云擎规矩,我本该做二少爷。要不是大夫人从中作梗,怎会排成这样。父亲需要闵家的钱财来结帮拉派,只苦了我们这些庶出子女。不过二姐姐不同,父亲并未按此安排,想来父亲对二姐姐是不一般的。”贺兰逸原本暗淡的眸子晶亮了起来。
“你且小点声!”贺兰晴阻止他。
确如贺兰逸所说,按照云擎的规矩,贺兰逸本该是二少爷。闵氏仗着娘家强势,便请求贺兰竟按照出生顺序排下来,而贺兰晴若不是有利用价值,断不会被唤做二小姐。按照闵氏的要求,她应该被排为三小姐才对。
当年贺兰晴甫出生之时霞光四射,天降祥瑞,贺兰竟认为是个好兆头,加之她面貌如雪,五官灵动,异常美丽,额上有朵桃花瓣似的红印,人人都说那是娘娘命,贺兰竟这才特准她为二小姐。
娘娘命,前世的贺兰晴确实是啊,只不过被无辜害死罢了。
“二姐姐,在想什么?”贺兰逸拿了医书来笑问。
“没什么,只不过在想那贺兰月是什么样貌罢了。”贺兰晴随口说道。
其实她怎会不知贺兰月的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难怪当时人们都传他们贺兰府有两朵花,一朵是清雅的莲花,就是她贺兰晴,另一朵是娇媚的牡丹,就是贺兰月。
只不过贺兰月命不好,被父亲当做棋子送给了临淮侯,最后还被迫害致死,想来也是个苦命之人。
“能有什么好想的?”贺兰逸不以为意,道:“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没有母亲为之打算,到最后不过是沦为父亲攀权结贵的棋子罢了。”
贺兰晴心中讶异,瞧贺兰逸这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清透,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呢。
“二姐姐,不说了,你且看看这里,教教我。”贺兰逸将医书送到跟前。
贺兰晴心惊,这小子怎知她会医术?
贺兰逸瞧着贺兰晴,笑道:“姐姐莫怕,是有次我在一家医馆瞧着姐姐戴着帷帽与一位先生论医才发现的,姐姐放心,逸儿不会告诉旁人的,连我娘亲都不知道。”
贺兰晴心下暗道:“这小子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单单看帷帽、身量就可猜出是我,果然深藏不露啊。”
当下,她打了他手臂一下,便与贺兰逸论起医来。
日暮西下,粉色的霞光将将军府映得甚是美丽。贺兰晴在贺兰逸处用罢晚饭才回到“荷香小筑”,命人伺候梳洗之后躺在自己床上,这日她确是有些乏了。
迷蒙之中,觉得有人抱住自己,当下心中大惊,忽听得那人在耳边温柔道:“是我,别怕!”
那熟悉的声音令贺兰晴心中安心,僵直的身子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你这样也不怕被人瞧见。”贺兰晴打趣道。
“我再怎样也是防着人的,哪像你,光天化日之下与人拉拉扯扯。”凌真似不满似的,将贺兰晴的头转过来,偷了个香。
“你在说什么呀!”贺兰晴娇嗔道,打了他手背一下。
“还说没有,你可知那贺兰逸深深爱着你。”凌真握住贺兰晴的手。
“胡说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弟。”贺兰晴似是不信。
“就知道你不信。你可知前世你死后,贺兰逸是怎样的?”凌真挑眉。
贺兰晴心下一突,她知晓凌真从不骗她,小声道:“怎样?”
凌真瞧了她一看,而后淡淡道:“当日你被奸人所害,我痛不欲生,命人建了一座冰棺将你放入在内,我想着这样你就可以陪着我了。”
贺兰晴紧紧抓住凌真双手,凌真朝她笑笑,目光飘远,道:“有一日,看守冰棺的侍卫来禀报你的尸身被人动过,我便着人暗中去查,这一查便查到贺兰逸身上。后来我命人将他带入宫中,问他为何会如此,他只说要查验你的死因。我带他去见你,瞧见他那眼神似是瞧自己心爱之人的眼神,当下便明了。后来几年贺兰逸在查验之后几番尝试,最终配出了害你的毒药和解药,亦搜寻到此药乃是闵家的秘药,只是他频繁试药,身子已然无法治愈,最后亦离世了。”
闻言,贺兰晴心中酸楚,前世贺兰逸与她交好,她本以为同为庶子庶女才会如此,哪里想到会有此等缘由。
“他爱上自己亲姐,这个结局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凌真叹道。
“我本以为他会与那刘家小姐双宿双息。”贺兰晴酸楚道。
“刘家小姐么?那刘小姐也算是个痴人,不记名分,一直陪在贺兰逸身旁。”凌真将贺兰晴紧紧搂在怀里,想起前世她死去之时他痛不欲生的模样,至今心仍戚戚焉。
“真!”似是感受到凌真发出的巨大悲伤,贺兰晴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
“我说过,这一世定要保你周全。”凌真目光坚定。
贺兰晴淡笑,前世今生,凌真都如此爱她,她两生两世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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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使出闹剧未过几日,老夫人就在族人见证下让贺兰月进门。进门那日,贺兰月装扮的似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使众人眼前为之一亮。饶是闵氏有诸多不甘愿,亦不能发作,只得悻悻的瞧着她。
入府数日,贺兰月给各房都带了礼物,虽然闵氏不冷不热,贺兰嘉敏找对机会总会找她麻烦,但终究在外人面前得叫她一声三姐。
贺兰月虽是被养在府外,但彤香请人悉心教导,因此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这日给老夫人请安过后,贺兰月赶上方才离去的贺兰晴,佯装柔弱与她攀谈。早已瞧过贺兰月各种嘴脸的贺兰晴,今次再见到她,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这厢贺兰月还在惺惺作态,向贺兰晴哭诉自己生母早亡,来到府内不受大夫人喜爱,亦被贺兰嘉敏欺负,贺兰晴却默不作声,缓慢的走着。
倒是樱若瞧不下去了,前世的她就是被贺兰月这幅嘴脸迷惑,傻傻的帮她,结果因此被大夫人命人活活打死。再次看到这张美丽的面孔,她的眸中只有愤恨。
“小姐,快些吧,四殿下还等着呢!”樱若拉了贺兰晴就走,她实在不想跟这个奸佞小人同路。
“四殿下?”贺兰月心中揣测。
入府这几日,府内下人皆传言贺兰晴被四皇子看中,两人在人前十分亲密。
下人们还说贺兰晴就是命好,生下来就身披霞光,老夫人、将军、夫人都深爱有加。而贺兰晴的脾性也好,对下人们十分照顾,她们也都十分爱戴这位二小姐。
“果真是个会做人的人那!命好又如何?有我贺兰月在,看你还能好到几时?同为庶出,凭什么你就那么好,我就得忍受如此欺凌?!”
当下贺兰月心中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便随着贺兰晴来到了“荷香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