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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阴谋阳谋(一) 梳理头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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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荷香小筑”,贺兰晴三人均松了一口气,特别是樱若,顾不得什么主仆尊卑之礼,一下子跌坐地上。
方才闵氏将要侍卫掌她的嘴之时,她怕极了。一想到前世被闵氏命人活活打死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思及此,她冷汗已然浸湿了周身衣衫。
时值冬日,虽说云擎王朝的冬天不甚寒冷,但被外面的小风一吹,却也忍不住浑身打颤。
带上门进来的司琴将贺兰晴扶坐在榻椅之上,瞧着自家主子娇美容颜之上的五个手指红印,心中微酸,眼眶不由得红了。
主子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别说被人刮掌,就是被责罚都是极少的。瞧那白玉面庞之上的五个印子,真真是叫人心疼。
开门命门外守着的二等丫鬟取来水,小心翼翼为自家主子净了面,又自平日里放丹药的樟木小匣子中取出上好药膏轻轻给贺兰晴敷上。
司琴这才缓缓开口道:“小姐,您今儿个可受罪了,快快躺下歇息罢,司琴与樱若在门外守着。”
被刮掌……
贺兰晴今世是头一遭,若说前世也不是没有过,因此她从心底里并不是很难以接受,只是她恼恨自己怎不惊醒些,让人有了害她的机会。
瞧樱若一副破落状,想必她方才被吓的不轻,又看她衣服软塌塌的在身上围着,估摸着是吓得出了不少冷汗。
这是冬日,若时间长了少不得要生病,便让她先下去换衣衫,又命司琴陪她一同下去,好劝解于她。
侍立一旁的司琴瞧樱若的模样,又看自家主子不甚有事,便拉了樱若下去歇息。
这里司琴下去之后如何劝解樱若暂且不提,只待二人离开之后,贺兰晴将自己困于床榻之上,思绪却仍围绕着今日之事,抬手自床头小匣之中取出一串翠玉珠子,一边撵着,一边梳理头绪。
经方才那一闹,她大致了解事情大概。
一大早,那个叫伏香的丫鬟去闵氏那里给自己告了一状,大致是说自己绑了贺兰嘉央与墨仲岚。
而闵氏因思女心切便信以为真,这才将祖母王氏、贺兰竟、胡氏母子、贺兰嘉执以及一干姐妹请到前厅好治自己的罪。
这伏香……
她记得是几日前,管家带来几个丫鬟之中一人。
那日管家说是闵氏说贺兰嘉央将要嫁人,而她和贺兰嘉敏都日渐大了,便从外头买了几个丫鬟来,调教之后分给她们。
若说那伏香是闵氏派来害自己的人,也说不通,她断不会不顾及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
回想前厅之上,祖母王氏的关切之色,贺兰竟与贺兰嘉执的冷脸,闵氏的暴怒,胡氏眼底淡淡的担心与逸弟弟的急切,贺兰嘉敏的不信,贺兰嘉蝶的懵懂,贺兰月一副似笑非笑看好戏的模样,这些人从面目上瞧不出甚蛛丝马迹,真真是让人头疼。
现在花雨不在身边,恐怕是瞧着情形不好去外面“搬救兵”去了。
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该从何查起,只待她回来再与她相商吧。
思及此,贺兰晴伸出纤细食指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昨夜本就睡的不甚安稳,早上亦未来得及吃早饭便匆匆赶往前厅,又闹了这么一场,身子确是有些乏了。
恹恹的叹了口气,她随即微闭双眸悄然睡去。
午饭时,司琴与樱若瞧自家主子睡的甚熟,便不忍叫醒她。
经历了早上那一幕,二人至今仍心有戚戚然,想必主子也是如此罢。
这世上什么都不如流言传的快。
现在整个将军府里都传出了二小姐贺兰晴谋害大小姐贺兰嘉央的传言,还传出二小姐贺兰晴如今已被禁足,正等待将军责罚。
因此整个“荷香小筑”里的丫鬟除司琴与樱若外,人人自危,草木皆兵,生怕主子出事而自己会落个凄惨的境地。
日暮西斜,贺兰晴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之时已近傍晚。
起身坐起伸了伸懒腰,偏巧抽动了脸颊,贺兰晴顿时冷吸了一口气,恐怕她的脸颊是肿了。
她慌忙下床步至梳妆镜前瞧仔细,果真右半边脸肿大的像个馒。
她从药箱子里拿出药膏轻轻涂抹,这药膏还是花颜从左秋沛那里顺来的,据说效果极佳。
仔细听听门外没有动静,想必是司琴遣了守在门外的丫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一个没留神又牵扯到脸上的伤。
“嘶……”疼的她直咧嘴。
贺兰晴暗中忍不住咒骂闵氏下手也忒狠毒了些,虽说她是因担心贺兰嘉央,但她贺兰晴总也是养在她身下的女儿。
又忆起前世之事,她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怨恨。
正腹诽着,只听得樱若娇喊道:“哟,五少爷您来了,您总算是还记得我们小姐呀!”
樱若心中对贺兰逸今次表现极为不满。
想平日里他一口一个“二姐姐”“晴姐姐”的叫着,早上却连求情的话都不为自家主子说。
主子带他如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平日里若无事也看得出他对主子极好,只出了事情方知谁有情谁无义。
真应了那句老话——“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瞧樱若一副嫌弃的模样,贺兰逸本就因早上之事心虚,现在更加无地自容。
他拿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讨好道:“樱若,你且让我进去瞧瞧二姐姐吧。”
樱若撇撇嘴,张开双臂拦住贺兰逸的去路,面上一阵讽笑。
贺兰逸上前拱手施礼道:“樱若,樱若小姑娘,樱若小姐姐,劳烦您让开让我去瞧瞧二姐姐。你也知晓今早在前厅二姐姐被大夫人给打了,那么一个娇弱的人儿哪里受的住?!我是学医的,医术自诩还是可以的,就让我给二姐姐瞧瞧吧。”
樱若心下腹诽:“咱家主子还是妙手回春呢,谁稀罕你在这里假殷勤?!”
便昂首挺胸,双手叉腰,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赶来劝解的司琴方走到小姐闺房外,便瞧到樱若与贺兰逸如此架势,心中不免觉得不妥。
早在贺兰逸方踏至小筑之时便有三等丫鬟禀报于她。
她知晓此时樱若在院里,知她是个急脾气且又嫉恶如仇的人,怕一个弄不好两人再闹起来。樱若自小被小姐宠坏了,对贺兰逸这个主子从来就是有什么脸色使什么脸色,贺兰逸也由着她闹。
上前拉开了樱若,司琴又替她给贺兰逸陪了个不是,在她吵吵闹闹之下司琴拉了她去给自家主子张罗点吃食,主子从早上至今水米未沾唇,可别饿坏了身子,那四殿下非要拿她们开刀不可?!
待二人下去之后贺兰逸轻敲门扉,朗声道:“晴姐姐,你醒了么,逸弟弟想进来瞧瞧你。”
他心中其实是有些怕的,毕竟早上没有给贺兰晴求情,又推脱到此时才来瞧她。
贺兰晴倒也不以为意,对贺兰逸的左右为难也很是理解,便轻轻“嗯”了一声。
贺兰逸推门进来,瞧贺兰晴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矮凳之上,橘红色的日光化成一个光圈应在她的背后。
他只觉面上一酸,眼眶瞬时红了。
抬脚缓缓迈步走至贺兰晴跟前,扳过她的身子,刚好瞧到她那边被打肿的脸颊。
“这……”贺兰逸惊道,“这是怎的了,上午还未有这么肿大那!”
贺兰晴微微一笑,扯动伤处,稍稍一皱眉,小声安慰道:“逸弟弟不必难过,这是正常的,姐姐涂了妙药,最多明日午时便可消肿。”
贺兰逸看着贺兰晴,艰涩道:“晴姐姐不怨恨逸弟弟么,今早逸弟弟都未为晴姐姐说上半句话。”
贺兰晴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坐在自己身旁,揉揉他那乌黑的发,轻笑道:“二姐姐知道逸弟弟的难处,二姐姐不怪逸弟弟。”
贺兰逸低着头不敢看贺兰晴,低声道:“晴姐姐,逸弟弟是想为姐姐求情的,只是,只是我娘亲……后来我也想随晴姐姐一同回‘荷香小筑’来,却又被祖母叫了去。不过逸弟弟也不是全然没用的,在祖母那里,那个叫伏香的丫鬟现在被安排在下人房,有三四个丫鬟在守着她,我给她诊过脉了,虽然她现在仍未醒,保不齐过不多久就会醒来。”
贺兰晴拍拍他的肩膀,并未言语。
对伏香,她心中是有些怨恨的,不论她在为谁做事,她终究是跟她没有仇怨,即便是她醒来,决计还是那番话。
眼下是得找出害自己的人亦或是尽快寻回贺兰嘉央,也不知花雨现在回来没有,有没有“搬到救兵”?!
贺兰逸瞧贺兰晴不言语,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便安慰道:“晴姐姐放心,待那个丫鬟醒来我严加审问,一定要问出幕后主使,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贺兰晴知他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只轻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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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贺兰府一处院落内。
“办的如何了?”
“这个……不太好办,到处都是大内侍卫。”
“真是废物。算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你且把事情处理好,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嗯,好。”
“警醒着些。”
“好!好!”
“对啦,那药呢?”
“在这里。”那人说着自怀中拿出一个纸包交给另一个人。
“管用么?”另一人问。
“放心,绝对的管用。”
“这次可别再出纰漏,要是再出,当心你的银子。”
“您放心,您放心!”
“那现在就去办罢,出去小心些,别被人盯上了。”
“嗯,好好!”
“事成之后,我会找人付给你应得的数目。”
“那好,在下告辞。”
一个黑影推开屋门,旋即跳上屋顶,趁夜色而去,并未留意身后还有一个暗影。
翌日清晨,“荷香小筑”内。
贺兰晴被樱若梳洗打扮一番,脸上的肿痕已消退下不少,樱若又为自家主子在颊上点了些胭脂,平日里贺兰晴素不喜这些脂粉,只是如今面颊稍肿,点些胭脂也好遮盖些。
司琴服侍贺兰晴吃了小半碗素粥。
昨日一天贺兰晴就晚上喝了小半碗粥,今日一早她本不欲吃,司琴好说歹说,才服侍她喝下半碗。
方才吃完,只听得贺兰逸喊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晴姐姐,你快些逃吧!”
三人抬首瞧去,只见贺兰逸慌忙奔来,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