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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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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鲁烈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变了脸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剑仙苏暮云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响亮,即便是在如此西南之地,也有人听说过。
天下武林之中,刀剑均是最贯见的兵刃,因为它们便于携带防身,又可用于切割砍劈等用途,行走江湖自然必备。而与刀相比,剑更加灵巧纤细,多被人誉为君子,更显人的翩翩气质,古往今来,无论军将武士还是江湖侠客,始终难以摒弃对剑的情怀。
而江湖之中,好剑者众多,以剑道剑术闻名的门派更是数不胜数。然众多习剑者中,出类拔萃的高手却并不多见。、
姑苏城西北虎丘之地,有苏家庄,建有停香楼,楼前有一潭活水,名曰剑池。停香楼高有九层,供奉的战国大纵横家苏秦。据说,这虎丘苏家正是苏秦之后。苏秦昔年六国拜相,纵横千秋,叱咤风云为人称道,而他更是一名剑术高人。苏秦的老师鬼谷子,号称真仙,著名的道家、兵家、更是纵横家之祖。相传昔年他传授苏秦剑道之术,有飞仙九篇的神技。
苏家后人据说正是掌握了这飞仙九篇的神技,剑法独步天下,剑术更已入道。昔年有无数江湖侠客闻风赶来停香楼比剑,无不大败而回,手中佩剑便被弃在剑池之中。苏家在虎丘生活了多久已经无从考证,但从剑池中上千弃剑来看,却也可猜出一二。
苏暮云是苏家的奇才,不但人生的俊美飘逸,天资还极其聪慧,五岁就已经熟练掌握家传剑法,十四岁游历天下,研习各派剑术。十年以后回到停香楼,闭门五年,终于领略了飞仙九篇中剑道的最高境界——飞仙剑势。苏暮云的兵刃为紫青电雷双剑,其中紫电剑为轻剑,青雷剑为重剑,苏暮云双剑合璧更是天下无双。
时年,有波斯高手阿穆兰来到中原会武,他以一柄摩罗剑练就的火云剑法重创中原各剑派高手,被誉为邪剑,后来他辗转来到虎丘,与苏暮云比剑,苏暮云以紫电剑应战。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阿穆兰终于败在苏暮云飞仙剑法之下,弃剑而走,自此再无音讯,这苏暮云便被江湖誉为剑仙,更是被各派高手所推崇,一时风头无两。
苏暮云成名后一直行事低调,娶妻后更是不离停香楼一步,此刻突然出现在西南的香云城却是叫人惊讶。
多鲁烈此刻也显得恭敬了许多,他略谨慎的说:“我等奉了教主之命,本是来此等候剑仙大驾的,却不料苏先生早就到了滇地。不过,你既然说你是剑仙,可有什么凭据?”
苏暮云一笑,知他言下之意,却见他抄身而起,复有回到那三层酒楼之上,一个腾挪又落回原地,手中已多了一个用白锦缎包裹的长包袱,道:“紫青双剑在此,你们要验看一下么?”
多鲁烈双眼盯着那包袱,点了下头。
苏暮云旋即打开包裹,正好露出一个古色古香的亮银剑匣来。有两柄剑整齐的套插在剑匣之中,只露出剑柄,却是一大一小,一粗一细。
江湖传说,紫青双剑中,紫电剑长二尺七寸,为海外三岛中的紫英石锻造,剑身有英石结晶,故而可以发出紫色电光,剑身薄如白纸,能屈能伸,挥出时如同闪电一般迅捷锋利。而青雷剑正好相反,剑长五尺,有一尺来宽,以昆仑山冰封玄铁锻造,剑身中间厚如利斧,上面雕刻有天雷符文,挥动时,可发出轰雷之声,震慑对手心魄,可开山破石,沉重无比。
苏暮云为双剑特意打造了这个亮银的剑匣,这剑匣构造精妙,做工考究,将紫电剑按藏于青雷剑上,剑柄相合,乍看上去是一柄剑,但仔细辨认便可看出是两柄。
多鲁烈见到此剑出示,方才拱了拱手道:“原来真是苏先生,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既然苏先生已经到了香云城,就请先生暂且多住一日,我等回去禀明教主,明日恭候苏先生大驾。”随后他又对随行的人道,“你们几个留下招待苏先生。”
苏暮云摆了摆手道:“这大可不必了,既然萨罗大人要回去复命,那就不必劳烦,只留下一个引路人便可。我明日一早便赶往贵教。”
多鲁烈也不执拗,只留下一个年轻的引路人,便上马悻悻离去。
此刻,一旁的方云翳和秦毓楼两人迎上来向苏暮云再次致谢。
苏暮云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两个就是无极九子中的青云子和玉机子吧?”
方云翳恩了一声说:“小道正是六子青云子,他是七师弟玉机子。”
苏暮云便招呼二人道:“随我来吧。”
于是三人便上了酒楼,原来苏暮云时才正是在三层吃中饭,见到了街上发生的一切,此刻饭菜尚温,苏暮云便请方、秦二人入座,并加了些清淡小菜,三人攀谈了起来。
方云翳道:“久闻剑仙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翘楚,我只道剑仙剑法超群,却不料内功修为竟如此之高,时才这展气成雷,束气成罡的手段,真是叫我们哥俩大开眼界。”
苏暮云淡淡摆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来,你们先吃些东西,我们边吃边谈。
”
说完,苏暮云拿起桌上的青瓷酒杯,独独呷了一口酒,目光中尽是苍茫之色。
秦毓楼年纪小,口也快:“剑仙久居姑苏之地,不知道怎么跑到这么边缘之地来了,还和南夷教有……有瓜葛?是了,莫不是他们要找剑仙麻烦,若有用的着我们兄弟俩的地方,请直言,我等一定相助。”
苏暮云摆摆手,“这剑仙的名字却不要再叫了,江湖虚号,何足提及,我看你二人就叫我苏大哥便是了。”
“那可万万不可,剑仙乃是世尊的朋友,我们这样称兄论弟岂不是占了先生便宜?”方云翳连忙推脱。
“无妨,我与令师虽是忘年之交,当年游历天下时,曾到无极宫讨学剑术,而玉翁真人也不吝赐教,你们今日叫我一声大哥也不为过。”苏暮云回道。
方云翳听言便点了点头:“那苏大哥在上,再受我们兄弟俩一拜。”
苏暮云忙的摇头:“拜什么拜,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了,快吃些东西,小心凉了。”
苏、秦二人大约也是饿了,便真的吃了起来,方云翳接着道:“刚才师弟说的不错,既然苏大哥看的起我们,明日大哥若去南夷教有什么需要,我兄弟二人愿相随。”
苏暮云此刻却似乎沉浸于什么心事,听他们一说,也只是点头一笑,道:“谢过你们,只是我的事只怕是……”
方秦两人对视一眼,见此刻的苏暮云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潇洒,眉眼间竟暗藏忧愁之色,不由双双道:“苏大哥莫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尽管吩咐。”
苏暮云看了看他俩,目光黯淡,也许是喝了些酒,脸色微红,他沉吟了一会,便道:“你们也不是外人,我便与你们说说也罢,只是你们切莫将此事传与外人知道。”
这二人忙的点头应承。
原来,苏暮云三十岁那年,在虎丘成亲,迎娶了一位绝色女子名唤柳樱雪,此女虽然不懂武功,却是非常有才学,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家境也十分阔绰。夫妇二人成婚后,可称得上神仙眷侣,如胶似漆。次年,柳樱雪为苏家诞下一子名唤重楼。此子落生,苏柳两家喜出望外,尤其是苏暮云,更想将儿子培养成一代稀世高手。
却不料,重楼幼时倒也天真可爱,待长到三岁时,却突然性格大变,孤僻少语,平日只把自己关在停香楼内看书习字,与父母旁人便再无沟通。苏暮云爱子心切,心急如焚,便为儿子遍请名医,却始终不见好转。为此,柳樱雪急疾入体,一病不起,不出半年竟撒手而去,只留下苏暮云和儿子重楼。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面对母亲病故,重楼虽然面带悲伤,但却无泪无声,每日只是两眼呆滞,话比往常更少,几成哑人。
苏暮云以为儿子中了邪祟,便以祖传道法调治,却依然不见疗效。想他剑仙苏暮云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绝学却也难以治疗儿子的疾病。
后来苏暮云得知南夷教中有一位老巫医,研习秘术有百年之久,能医天下所有疑难杂症,古怪伤疾,人称鬼医,故此便不远千里来此,渴望能给儿子一线希望。
苏暮云说到此处,却是双眼微红润湿。
方云翳忙的安慰道:“苏大哥你且莫想太多,有道是事在人为,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小公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秦毓楼也道:“我无极九子之中,三师兄陆元清道号元丹子,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是精通医道。倘若此间不行,可送到无极宫,找我三师兄看看,不是没有办法的。”
苏暮云心事道出,倒是觉得畅快了些,他再次斟了杯酒道:“若此次不行,我定要到无极宫去拜访,说到这我倒想问问,你们两个不在无极宫清修,怎么也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一提到这,秦毓楼率先道:“苏大哥有所不知,半年前,我大师兄奉师命下山往滇北办事,本说三个月返回终南山,可是这一走就不见了音讯,半年也不见返回。师父唯恐大师兄有意外,特派我们两个前往滇北,这一路打听下来,有消息说大师兄样貌的人曾在香云城出没,我们这才来打探消息。”
苏暮云闻言放下酒杯,道:“你们大师兄就是人称空灵子的褚凌飞吧?当年我上无极宫的时候,曾与他见过,他小我四岁,那时也才13、4岁的光景。怎么,失踪了?”
方云翳道:“是啊,师尊的道友苦竹道人生辰,他常年在滇北子无观修行,师兄这次带了贺礼,本是前来子无观贺寿的,谁知道……唉!”
“那子无观去了没有?”苏暮云冷静问道。
“我们去了子无观了,也见到了苦竹道长,但他说师兄只逗留了三日便离开了那里,去哪里他也不晓得了。”秦毓楼答道。
苏暮云思寻道:“按说以你大师兄的功夫,行走江湖不至于遇到风险,只是这滇地异于中原……倒也难以评断……诶,我看不如这样,”苏暮云目光一亮,“这滇地一代舍龙国南夷教势大,耳目众多。明日我去南夷教,你们便随我同去,也许可能获得些线索。”
这两人一听苏暮云如此说,倒也觉得妥帖,便都一口答应。
这时,却见店家端着一份刚做好的饭食走来,询道:“这位客官,这份给小少爷的饭菜已经做好了,您看?”
苏暮云应了一声道:“你放在这里就好,我便给他送过去。”
方、秦二人见状忙起身:“苏大哥要给小公子送饭,我们便不打搅了,这就告辞。”
苏暮云一笑:“别,眼看天色尚早,你们不如和我一同去见见犬子,想你们无极宫的弟子自幼清修,也许见识比我更多。”
“若是这样,我倒真想看看小公子去。”秦毓楼心直口快率先发言。
苏暮云道:“那你们随我来吧,少时送去饭,你们可陪我喝上几杯,如何?”
方、秦二人点头道:“愿听苏大哥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