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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冤魂索命生悬疑 “是我将蔡 ...

  •   “是我将蔡伯推入火坑。”卫游坐在软榻上,裘皮斗篷散落在一旁,右手狠狠地捶着红木的座椅,豫臻从未见过如此失意的卫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竟下意识地走过去让卫游靠在自己怀里。
      刚刚一见蔡伯的尸体,卫游眼中便立刻充了血丝。依照卫游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说他与蔡伯的感情多深,但是豫臻也听说过自从父亲卫毅去世后,卫游在谷中最亲近的人便是这蔡伯了。
      虽然心中已经怒不可遏,卫游在主母面前还是不失礼节地问道:“孩儿不知蔡伯所犯何事,竟然如此下场?”卫游盯着主母的双眼,好像要用眼睛把她生生穿透了。
      “阿游,我也不是故意为之啊。只是上次你送我那箱奁里少了几个物什,便命人在园子里搜一搜,可没想到竟是在蔡伯房里发现了。”主母的脸色和缓了些,甚至还多了几分怜惜的意味,“我知道蔡伯年事已高,许是一时糊涂,但我想着若是此次不惩罚他,日后还如何服众?不过是几下杖责,竟然要了他性命。”
      见主母几句话便把自己撇个一干二净,卫游便转身吩咐下人道:“虽说蔡伯犯错触怒主母,但念其在鬼谷鞠躬尽瘁许久,还是给他厚葬了罢。”卫游连多余地话也不交待,空留下主母准备好的眼泪无处可落。
      从宁翠园回来的路上,豫臻不敢跟卫游有任何眼神交集,卫游更是快步在前也全无言语的意思,害得豫臻要小跑才能跟上。好不容易进了门,卫游还把斗篷扔在地上,恨不能一把揉碎了。
      豫臻不知道,这蔡伯是卫游父亲当初救下的老仆,父亲去世后,蔡伯一直对因为庶出而备受主母排挤的卫游疼爱有加。而更让卫游难过的是,因为一段旧事,蔡伯念着卫游的恩情,一直是卫游最为可靠的眼线。如今主母对蔡伯下杀手,根本不可能是蔡伯行窃那般简单,一定是蔡伯掌握了主母的什么秘密,或者偶然被发现了卧底的身份,才最终如此。而这也正是卫游责备自己的原因,是他把蔡伯拉进火坑,最终搭上了性命。
      不多会儿,卫游起身道:“我去谷中走走,你也回去歇着吧。”正在豫臻考虑如何应对眼前这个落寞愤怒的卫游时,人家却把她甩开自己去散心了。
      卫游也不管豫臻是何反应,径自迈步走了出去。
      鬼谷之中除了主母和四姐弟各自的住处,还有花园供主人散心,另外的门厅、前厅、议事厅,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客房和门客仆人的住处散落其中,单单是闲来逛逛也可以走上半日。和自小喜欢在园子里玩闹的卫阳不同,卫游很少见到去花园,反而是常常在鬼谷边缘的山涧独处。
      原本此处有一潭不大不小的湖,唤做碧潭。不过如今是冬日,满池的湖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但是冰雪满眼,晶白的树挂立于一旁,这景色倒也养眼。卫游才走近碧潭,便听见一阵琴音传来,悠扬深远,伴着眼前的雪景别有一番风韵。
      “你可知谷中人皆不准来此?”可是卫游才没有这怡情养性的雅兴,明令禁止过旁人来碧潭,却有人在他如此怨怼的时刻破了规矩,只能是火上浇油。
      “想不到鬼谷二少竟是如此不识趣。”粤离从石凳上站起身,丝毫没有主仆之分,责怪起卫游来。粤离见此地清静,便来此抚琴赏景,却不想被卫游扫了兴致。粤离干脆两三下收了琴,准备回房,却不想这冰天雪地里路上平滑,刚刚到了卫游身边,就整个人失衡向地上摔去,幸好自己手快摸到了一旁的什么东西,才没有把当真摔倒在地。至于这“什么物什”,自然就是此刻正在气恼中的卫游了。
      卫游前脚迈出门去,刚刚被卫游仍在地上的斗篷就进入豫臻的视线中。虽说卫游身体强健,外面天寒地冻的也扛不住多久,豫臻抱起斗篷就追了出去。她知道卫游心情不佳就会去碧潭,可当她看见入谷不久的粤离半倚在卫游身上时,开始犹豫还要不要把斗篷送上前去。
      也不知卫游是真心还是打趣,竟冒出一句:“你若想勾引我,这伎俩还太差。”说罢,卫游转头,看见豫臻正抱着自己的斗篷在不远处犹豫着,扭身让过粤离,丢下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到此处来”,便向豫臻走去。
      粤离见状,好生气恼,不过看着卫游远离,自己发作也无人接招,只得作罢。
      “带了斗篷怎么不给我送过去?”卫游理所当然地稍稍低下身子,示意豫臻给自己披上斗篷。豫臻又不能说话,也不过是沉默地伺候着自家这位捉摸不定的二少。
      在鬼谷,豫臻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不会说话,却能成为卫游眼前的红人;人人被禁足的碧潭,豫臻却出入自由;来了不过几个月,主母竟还有意将她许给卫游。众人怎能不对她议论纷纷?粤离进府后,也听说了关于她的种种传闻,自然好奇得紧。如今看着不远处的豫臻,虽说相貌尚可,却委实看不出再有何奇特之处了。
      可就是这不甚奇特的豫臻,倒是牢牢抓住了卫游的心思,刚刚便是因着看见豫臻在远处,他怕豫臻误会才稍稍举动不自然了些。这样想着,卫游又忍不住自嘲:自己同豫臻不过是主仆,又能有何误会。

      自从蔡伯被“误杀”之后,钱落梅便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作为鬼谷的主母,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况且往日又不是没杀过人,为何这次自己未曾经手,却也心慌难耐?在榻上辗转了几次,钱落梅披上外衫,来到窗前。
      冬夜开窗,寒气自然铺面而来,可这凉意却能平复她内心的焦躁。钱落梅探身向窗外看去,院子里静得很,白日里有鬼仆踩着落雪走来走去的声响,如今也听不见了。虽说园子里也有值夜的人,可都在园子大门处,自己当然看不到。
      “簌簌、簌簌……”
      正在此时,一阵树丛的晃动声传入钱落梅的耳畔,甚至可以听见树挂坠落的细微动静。钱落梅有些害怕,却仍然威严地问了一句:“谁?”
      园子里依旧寂静,仿佛她刚刚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并无人回答。钱落梅不相信自己听错了,干脆壮着胆子开门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四处望了望,仍旧无果。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边晃过,可待她转身便不见了踪影。钱落梅未出阁前也是大家闺秀,不曾习武,见到这情景无技傍身,自然害怕,惊慌地叫了起来。
      值夜的鬼仆冲进来,却发现四下无人,正要退出园子,却听钱落梅佯装镇定道:“你们今夜在门口守卫,不得离开半步!”
      这鬼仆早先便在此守卫宁翠园,旧时钱落梅嫌这些鬼仆的穿着碍眼,不准许他们进入园子来守卫,今夜却命令众人守在门口,实属受到了惊吓。
      第二天一早,钱落梅便招来瞿百里讲述了此事,可这管家却觉得是主母小题大做,她便想着去寻卫息聊聊,许是自己当真太过心慌,才出现了幻象。
      “娘亲,您今日来我这儿有何事?”因着卫息身子不好,便免了每日前去问安。只有寿辰年节或招鬼之类的大事,他才走出自己的墨轩居见人。络绮萍见婆婆来此,连忙斟上热茶送到钱落梅面前。
      “卫游这几日可来过墨轩居?”
      “前几日派人送了些糕点,再就是每日差他那丫鬟豫臻送汤药过来了。”卫息如实回答。
      “他若是有何动静,你定要派人前去告诉我。”其实,钱落梅因为心慌,害怕这几日卫游会有何动作,如今卫阳远在宫中,只有卫息夫妇能成为她的把柄了。
      “娘亲,你为何定要与大弟为敌?他不过是尽心打理谷中事宜,每每有要事亦是同我商量,一家人何必如此算计猜度?”卫息虽然知道自家人的暗中较量,可他并不赞同此种做法,甚至还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
      “怪不得我赢不过碧霞那个狐狸精,有你这么个儿子已然尽是输。”卫息与娘亲已经鲜少见面,但每每相见,钱落梅必然如此贬斥卫息一番。钱落梅负气离去,络绮萍看着病榻上的丈夫,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碧霞是卫杉和卫游的生母,也是与钱落梅针锋相对多年的人物。虽然最终碧霞追随丈夫卫毅死去,但她在鬼谷的那几年并没有向钱落梅这个正房屈服,无奈用情太深,才最终送了性命。
      眼见自己的长子心慈手软,钱落梅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卫阳身上,她一直也是如此暗中运作着。
      入夜,钱落梅想着旧事仍旧难以入睡,本来屏退了门口值夜的看护,想让百里来此陪自己,可瞿百里今日去了外城操办商务,未能赶回。
      “簌簌、簌簌……”又是昨晚那踏雪的声音,钱落梅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那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了。一阵大风吹过,钱落梅的房门生生被推开,她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却看见门口的雪地上有一滩鲜红的血液。
      眼前的场景已然腥气十足,但钱落梅白日里冷静下来想了想,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她便走近那血迹,欲一探究竟。然而钱落梅刚刚蹲下身子,借着院子里微弱的光亮,她便眼见身后一个黑影越来越大,直到把她的影子挡住,只听闻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道:“不知夫人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绿陀山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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