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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机缘巧夺偶相遇 “又要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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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去花楼?”屏退了小厮护卫,卫游推着拓也在鬼谷外城游荡。
卫游一脸不屑,讥讽似的回答:“你不过是腿脚不便,又不是近不得女人。有何不可?”
“也不怕你那豫臻妹妹吃味?”拓也对卫游的心思可说是一看一个准,卫游都挑战自己男人的尊严了,拓也自然不会放过往日观察所得的点点滴滴。
“我是鬼谷二少,她不过是我招进来的一个丫鬟,你无事编排什么。”口是心非,既是卫游长久以来的癖好,也是他为了保豫臻周全不得不做的让步。
“好好好,我不编排,自有你说实话的一天。”拓也不用回头,也能想到此刻卫游局促的样子,暗自好笑。
二人正说着,便到了鬼谷外城最有名的花楼——醉春风。
看着同几个月前陈设无差的街面,嘴上说着对豫臻无心的卫游,却想起了往日二人初见的画面。
虽说卫游与拓也自诩正人君子,可到这花楼之中喝酒取乐也是常事。但每每漂亮女子到了近前,二人总是不着痕迹地拒绝。卫游身为鬼谷之人,掌握机要,自然不可在外因酒误事。而拓也家中也是富甲一方,自幼习得礼教纲常,自重不敢胡为,皆是因着卫游有兴致,才默许被推去花楼。
醉春风虽是花楼,却也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若是天气晴好,则有些卖弄文采之士在楼前附庸风雅。
那日正是秋高气爽,卫游推着拓也来了醉春风,刚到门口便见楼中护卫正追赶一女子。因着女子乱跑,撞翻了一位少爷的砚台,刚刚写好的文章被墨迹尽数毁了。护卫捉住那女子正要带回醉春风,便被这少爷拦下了。
“你这丫头竟敢扫了本少爷的雅兴!”卫游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人乃是王畿大将军奎祁之子奎雍。因为鬼谷距离王畿主城不甚遥远,而且新奇玩物不少,官宦人家的子弟便常常出了主城来此小住几日讨趣味。这奎雍便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在其父面前惟命是从,可出了将军府便是臭名昭著的阔少无赖。
奎雍身形壮硕,一把便将那女子拉了过来,那女子本就娇小,如今被奎雍捉住,更是惊惧得浑身颤抖,甚是可怜。原本扣押女子的护卫见客人动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站在一旁听之任之。
见此情景,拓也便想上前说几句公道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醉春风掌事的樱娘便笑嘻嘻地出了门来:“哎哟,奎少爷何必动怒。这丫头就是因为不懂事才要被捉回去揍上一顿,根本不劳您亲自动手啊。”
“打她?”奎雍将钳制那女子的手握得更紧了,“那我这刚刚写好的文章怎么办?”樱娘知道这少爷不好惹,又不想自找麻烦,便一时僵持住了。
恰巧此时,一女子从旁而过,走到奎雍的桌案旁,旁若无人地铺纸研墨,提笔写了起来:
山红水绿夜来霜,众树旖旎换秋妆。
名伶舞姬无颜色,卧听城外雨声长。
这诗句俗气得很。
卫游看了第一眼便是如此评价,可当他知晓此文正是刚刚奎雍所写时,倒是对这女子过目不忘的能力大为赞赏。
“你竟然能模仿本少爷的笔迹?”看着自己所写的诗文被这女子原样描摹出来,甚是连笔迹也学得八九分相似,奎雍松开了紧紧抓住花楼女子的手,转身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云髻巧绾,墨眉凤眼,一身淡绿色衣裙,在红黄满眼的秋日里甚是惹眼。
“实话招来,你可是早就会本少爷的笔迹?”奎雍说着,一只手抓住了女子的臂膀,暗中使力。奎雍虽然常常胡作非为,却也知道自己身份,若是这女子习得了自己笔法,日后仿冒自己签署公文,只怕后患无穷。
“怎么不言语?你到底有何居心?”刚刚那花楼女子丝毫未引起卫游兴致,可眼前这仿冒的奇人,倒是令卫游有了要将其收入鬼谷的想法。看着奎雍步步紧逼,那女子也不言语,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奎雍,卫游猜想其中许是另有蹊跷。
女子用尽力气挣脱奎雍,再次提起笔来,笔迹娟秀了许多:小女子豫臻,因着旧疾口哑不能言语。刚刚不过是看着那姑娘可怜,少爷想要诗文原样奉还,便上前来帮忙,并未有恶意。
其实这女子知道,那花楼女不过是因为不愿接客出逃被捕,无心惹恼奎雍。被护卫捉回去,最多只是一顿痛打,过几天也就好了。可若是落入奎雍手中,只怕要当场送了性命。
“你是哑巴?”奎雍惊讶道。
“她不止是哑巴,还是我鬼谷中人。”说着,卫游推着拓也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奎雍少爷,好久不见。”
见是鬼谷二少,奎雍自然也收敛些:“想不到二少也有兴致来花楼一逛。”
“本就是开门做生意,谁不能来?是吧,樱娘。”卫游看了一眼樱娘,其实是示意她别再惊慌,赶快收拾场子。
“是是是,二位贵客来了醉春风,实在是蓬荜生辉,快请进!”樱娘倒也配合,连忙请二人进楼。
“今日就算了,奎少爷尽兴就好,我们就先回了。豫臻,回鬼谷。”卫游说罢,便推着拓也向鬼谷走去。豫臻犹豫了一下,也抬腿跟了上去。
后来,卫游得知豫臻无父无母,被医馆收留,便当真收了豫臻在谷里做丫鬟。不过,念着豫臻过目不忘和仿冒笔迹的才能,他自然也就高看了豫臻一眼。
“我说少爷,您在门口站了半天,我是不累,可樱娘都等累了。”经拓也一句提醒,卫游才回过神来,竟因为回忆旧事失了神。
开潆大地的冰殿里,卫游手持利剑指向豫臻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竟然骗我!你明明会说话,却一直欺瞒我!是不是连我们的相遇也是你设计好的!”
豫臻眼中满是泪水,无奈地点点头。为了让卫游注意到自己,豫臻算计好了每一步,从重金雇那花楼女子出逃到撞上附庸风雅的权贵,豫臻就是想在卫游出谷的时候一鸣惊人。可是,如今看见卫游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好似万箭穿过,伤痕累累。
“啪啪!”豫臻感觉脸上被什么重重地拍了几下,用力睁开眼,发现是痴鬼正在用厚重的手掌拍自己。
“你可算醒了。”看见豫臻睁开眼睛,痴鬼才放下心来,“不过你哭啥?”痴鬼用手扯着袖子给豫臻擦眼泪。白狐也爬上床来,舔着豫臻的脸,它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即便是一场梦,豫臻也无法否认那虚境中真实的疼痛。
“要不是我来找你,刚巧遇见你晕倒在回廊里,且不晓得你要在雪地里躺多久。”痴鬼憨憨的声音甚是可爱,不过豫臻也明白了一件事:她晕倒时最后见到的人是英红,没想到她就如此放任自己在寒冷的院子里毫无意识地躺着。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晕倒?难道是冰戟出了问题?
虽然开潆大地并无外人传说那般神奇,但豫臻知道在开潆有些人能够与宝物心灵相通,她便是其中一个。豫臻当初进入鬼谷,便感受到了千年寒冰戟的召唤,如今自己突然晕倒,莫不是与冰戟有关?
“发生何事?”豫臻还在想着,卫游已经进了房门,拓也被卫游丢在了门外。
“也不晓得咋回事,豫臻就在回廊晕倒了。”痴鬼替豫臻回答。
“倒还真是关心则乱,把我丢在了门外。”听见拓也在门外抱怨,卫游便让痴鬼去把拓也推进房间来。看见卫游对豫臻如此挂心,拓也心里打起了鼓:若是卫游的计划里多了个豫臻,会不会耽误了正事?
“怎敢怎敢?”看着豫臻已然无了大碍,卫游便笑着跟拓也打趣,“我不过是匀些空闲与你,好让你去寻那花楼的簌簌罢了。”
听卫游此语,豫臻心中倒是堵了一下。原来,这一日不见人影,真是同拓也去了花楼。初见时,豫臻倒还感激这卫游也是个寻花问柳的人物,如今再看,却抑制不住满心的醋意正浓。豫臻干脆别过身去,蒙上被子开始装睡。
卫游正要拉豫臻转身,冥羽却在门口说有要事禀告。
不久前,王畿宫殿。
“今日若再无其他要事禀报,众卿便可散去了。”无怀王屏退朝臣,正要起身离开龙座,不想却一头载到在地,晕厥过去。
“王上!”大臣们一阵惊惧,传了御医,将无怀王送回寝宫,便在门外候着。
一个时辰后,王后从寝宫出来,宣布:“众卿莫要惊慌,王上不过是近日太过劳顿,如今已然清醒如常。不过御医奉劝王上多多静养几日,怕这几日是无法上朝了。”
“王上龙体为重,臣等自会尽忠职守!”看着一众老臣摇摇晃晃地离去,王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进寝宫。“王后!”却不想被一人叫住,这人正是老将军奎祁,“王上当真无恙?”
王后悠然回身,讥诮道:“听闻老将军此语,倒是希望王上龙体有何差错?”
“老臣不敢!”老将军连忙抱拳请罪状。其实,若说逆反之心,满朝官员皆可有,唯独老将军奎祁不可能。奎家世代忠良,为守卫王畿搭上了数条人命,即便是不成材的奎雍也算一员大将,数次征战沙场。
“本宫自然知道将军忠厚,王上不过是歇息几日,还请将军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