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仁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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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糖的手在颤抖。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身体瘦弱的老人。他双手紧紧地把住门框，额头上还有鲜血流下，身子颤颤巍巍，放佛下一瞬就要倒下。
苏小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快要撑不住了。
老人鼻孔张的很大，粗重地呼吸着。
他的声音沙哑，“对不住，诸位，我竟未及时听清这位友邻的求助。真是该死。”
刚才躁动的人，渐渐地安静下来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在静默之中，有人凄厉地大喊，“求你救我性命!”
苏小糖看过去，正是那先前跪地求钱的男人。
他之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又钻了出来。
只见他头发披散，双手合拢，做出一个碗状，就那样托着往头顶上举，“求首富善人接济我一二！”
“无耻！”苏小糖骂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就要往下跳。
然而却在身子刚跃起的时候，被凤无根一把给抓住了。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下面又开始躁动。
“善人就帮帮他吧，我们无敌城都亲如一家。以仁立身，方不负城主教导！”有人高喊了一声。
此话一出，从者甚众。
围观的人纷纷高喊着“仁义”，一时间混乱不堪。
苏小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的人明目张胆地要人捐助，心中生气，却无法发泄。“这不是强盗吗？”
她扭头，愤愤地对着凤无根说。
凤无根随意地往下一瞟，冷笑一声，道，“这本就是人类。”
“什么？”苏小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她也不想着跟这鸟争辩，她把手一扬，对凤无根道，“放开我，我要下去。”
凤无根却是抓的更紧，不紧不慢地对她道，“急什么。”
苏小糖急的汗都要出来了，但怎么都甩不开凤无根。
正在急躁之间，往下一看，立刻就火冒三丈。
那老人的手伸出来，从门后拿了几个小刀一样的东西，放在了那人的手里。哪知道那人只是掂了一掂，就眼巴巴地望着那老人。
老人没想到这人还不走，看他这个样子，就呆住了。微张的嘴露出仅剩几颗的牙齿，苍白的头发趁着沿着皱纹流下的鲜血，看起来凄惨极了。这副模样，在苏小糖看来，可远比那跪在地上，咄咄逼人的求助者要可怜的多。
“家中钱财颇多，却只拿出这几个刀钱来应付乡邻。城主教导以仁为本，哪知你却如此！”有人高喊。苏小糖看过去，正是那个先前带头闹事的那个。
这回，他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对着旁边的人大声招呼，“他既不仁，我们又何须顾虑！我们进去自己找！”
说罢，第一个走了过去。
之前还握着石头看着那老人掏钱的围观者，此时脸上便显出激动的神色，纷纷响应。
苏小糖看着这些人中间，有些穿着宽袍的读书人也激动地往前涌，全没了之前斯文的模样，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不要……”那老人浑身打颤地抓着门框。
“让开！”有人使劲地推了他一把，顺带着把木门踹开。
老人和门一起倒在地上，哐当一声，震起一片尘土。
苏小糖再也看不下去。
心中一怒，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凤无根的手给挣开了。她没来得及多想，就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哎哟！”苏小糖落了地才知道疼。
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只好一手捂住屁股，一边瘸着腿冲向老人。
“你没事吧？”她把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老人扶起来。
用衣袖极轻地帮他擦去额上的血迹。
老人挣扎着要上前，口中一直喊着。“我儿，我儿。”
苏小糖一愣，明白他儿子大概在里面。就咚咚地拍着胸脯，“老人家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儿子！”
说罢，不由分说，就把老人按到一边的地上，自己弯着腰就窜进了门里。
她进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在胡乱地翻着。
有人在骂骂咧咧，似是没找到钱。
苏小糖冷笑一声，狠狠地把衣袖卷起。对着旁边一个正急切地翻着一卷竹简的人猛地就是一拳。
“啊！”
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
正在屋内翻东西的人惊地一回头，看到那在地上哀嚎的人，不由警觉起来，“你是何人？”
苏小糖看着被翻得散乱了一地的竹简，还有东倒西歪的小案，气不打一处来，举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是你爷爷！”
她嘴里骂着，手下不停，对着能够碰到的人就是一顿猛揍。
她本来就知道自己的力气够大，因此就算是生气，也留了几分清明，只是稍稍用力去揍人。哪知道这些凡夫俗子，嘴皮子功夫挺利索，打起架来个个都不顶用。
苏小糖几拳就把屋子里的人揍了个干净。一时间，本来还气势汹汹翻人东西的流氓们，就哀嚎着滚了一地。
“要不要脸？啊？你们还要不要脸？”苏小糖虎虎生威地站着，铁塔一般，黑黑的脸庞在屋子的暗处几乎看不清楚。她手指点着那些读书人，“亏你还是读书人，学问都被狗吃了？居然入室抢劫，你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她边说边走，气的急了，忍不住就跺了一下脚。
那脚刚抬起，地上就出现了个深坑。
苏小糖微微愣了愣，连忙掩饰住，脚尖有意无意地在那坑边搓，嘴里威胁道，“还敢不敢抢了？嗯？”
那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本来就被揍的痛得死去活来，这回一看苏小糖脚下的深坑，对她更加是噤若寒蝉。
“有辱斯文……”有人竟然哭了起来。
苏小糖一肚子火没地放，听到这句话，那火气就往脑门上窜，“放你的狗屁！”她亮出两个拳头，“我这是有辱斯文，那你们欺凌弱小，抢人钱财，是什么？还真是有脸说！”
几句话下来，只把那些人震得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苏小糖平静下来了。
忽然想到之前老人说的“儿子”了。
她抓起先前总是挑事的那个男人，一把揪住衣领，恶狠狠地问，“我问你，这家主人的儿子呢？”
那人脸色吓的惨白，被苏小糖揪住，打着哆嗦不敢吭声。
眼看着苏小糖越来越怒的脸，才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不，不知道啊。”
“不知道？”苏小糖气。“那你之前对他家的事说的头头是道？还敢骗我是吧？”
苏小糖比划着就要揍上去。
那男人急忙捂住脑袋，一股尿骚味随着祈求声传来，“饶命！”
苏小糖嫌恶地扔下他，看着这个刚刚被他重点“照顾”的男人，现在摊在地上如一滩烂泥，恶心地骂道，“呸！软蛋！”
“他……他没有儿子……”
有人声音低低地说。
苏小糖看过去，正是那个骂她有辱斯文的读书人。
她走过去，拉起那人问，“什么意思？”
“他原本有个老父亲，但是因年迈，自求了城中主事赐死。没，没听说过他家中尚有幼子。”
苏小糖听完，又气又急。
又是这样！年迈无用就要赐死！
这个无敌城城主一定是个白痴！
可是，那人口中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苏小糖疑惑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房中没有大家具，最多的就是一些书简，并不能藏人，一眼望去，除了这些被她揍趴下的，并没有其他人。
她想了想，就转身出门，想要在院子里找一找。
这家的院子挺大，院内种了些树木。
苏小糖正要往外走，眼角处一花，有火红的衣服一闪而过。
“凤无根！”苏小糖压低声音喊。
凤无根定了一瞬，看了她一眼，就不见了踪影。苏小糖看得很清楚，他手里还抓了一个穿着白衣，脸色苍白异常的人。
“呼。”苏小糖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就是那群人嘴里的儿子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苏小糖眉头一皱，看着里正随着一人走了进来。
“贵客！”里正一脸喜色，“终于找到你了。”
苏小糖往他身后看过去，发现颜彻也是放松的样子，老牛跟在一旁，对着她眨了眨眼。
“里正？”苏小糖皱着鼻子看他。
里正倒是不在意苏小糖对他无礼。
他弯下腰，引着旁边的人过来，尊敬地介绍，“主事大人，这便是我说的贵客。”
苏小糖闻声，看到一边有个人一脸审视地看着她。
“你是谁？”苏小糖看他一脸倨傲的就来气。
傲什么啊，真是。
那人微微点头，对着苏小糖道，“贵客远道而来，无敌城招待不周，还请担待。”
话是客气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冰凉异常，听在耳中十分不舒服。
“不用，”苏小糖黑着脸，手往里面指，“这些人光天化日强闯民宅，想要偷窃财物，你这管事的，到底管不管？”
这话一出，那主事的就威严地看了那一屋子倒地不起的人。
“当真？”他问。
苏小糖不耐地扬起声音，道，“当真当真！你看看把人家屋子翻成什么样子了？”说罢，又冲出去把站在门边的老人给背了过来，指着他的额头道，“看把人家主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她看着这群说是读书人，行为却如强盗一般的人，鄙视地道，“还什么无敌城，我看，是强盗城！”
主事当即变了脸色，甩着袖子哼了一声。里正满头大汗地对着苏小糖使眼色。苏小糖视而不见。
那群人听见主事的哼声，集体一颤，然后就是哀嚎求饶，样子及其不堪。
有些人甚至连爹娘老子都搬了出来，扮起了可怜。
苏小糖鄙弃地看着那些人的丑行，对着主事挑衅地道，“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
主事目光阴冷地扫视了一圈，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立刻，就从门外进了一排武装的士兵。
“带走。”主事命令道。
那些人答应了一声，就去抓地上的那些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士兵一出现，那些人的声音顿时就更加哀切了。到处是一片哭爹喊娘声，凄惨异常。
“不就是抓去住两天牢嘛，你们这些男人至于这样么？”苏小糖看着那被抓走的人的背影，无限地鄙视。
主事这时才整了整衣袖，放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着苏小糖做了个请的动作。
“贵客，这边请。”
苏小糖有心不去，但是颜彻在人群里一直对着她使眼色。
老牛也是尾巴甩啊甩的。
苏小糖看着站在那一人一牛旁边的士兵，想了想，就迈步出去了。
路过那老人的时候，看到老人担心期待的眼神，极轻地对着他说了一声，“放心。”那老人显然是听到了，眼中的忧虑之色才褪去。
苏小糖在前面走着，主事在后边跟着。
隐约听到里正对着谁问，“愿为无敌城做贡献吗？”
她觉得有些不对，有心想要回头，但是还没看到，就被上前的主事遮住了目光。“城主有请，贵客这里走。”
苏小糖撇了他一眼，便随着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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