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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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正来带苏小糖进城的空隙，凤无根问了苏小糖奇怪的问题。
所以，到了最后，虽然苏小糖万分不想要跟着那个虚伪的里正走，却还是屈服于凤无根的要求，跟着他去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苏小糖一路上走在追问。
奈何凤无根就是不开口了，只当没听见苏小糖说话。
苏小糖那个气啊。
就动扯一把西扯一把地到处招惹。
颜彻拿过来的药，被苏小糖劝着给放回去了。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苏小糖的手早已经不疼了。所以，虽然颜彻坚决要被苏小糖包上，但是苏小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都已经不疼了，还包那个做什么。
里正一路上只是笑着，时不时地跟苏小糖说两句话，只是，苏小糖总是对他爱理不理，到了最后，里正也像是发现了苏小糖对他的敌意，只是说了句，到了无敌城她就能明白他了。苏小糖哼了一声，不理他。
颜彻一副刚出家门的样子，满脸的兴奋。
但是碍于里正大人在这里，所以，他就苦苦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快乐。因此，这一路上，苏小糖无论是什么时候看过去，总能看见他是一边想要偷笑，一边又费力地抿着唇压抑。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走路都轻快很多，但是偏偏要不时地偷看里正两眼，还要维持住君子之风，不要太过得意。
苏小糖看得有趣，就嘴里咬了跟草，背着手，流里流气的看着颜彻自以为无人发觉的得意的样子。
一路上都是庄稼地、山路也修得十分平整，并不难走。偶尔的，有几颗大树长在路边，在苏小糖看来，那只是平常的大树，但是颜彻就能高兴地望上一眼，甚至是伸手偷拍了两下。
看着他这个样子，苏小糖虽然十分的想要逗他一下，但是还是克制住了。她甚至故意走在里正后边，为颜彻挡住目光。颜彻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无意的，因此小动作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这一路上，最开心的就要数他了。
老牛跟在苏小糖旁边，也在注意着颜彻。他比苏小糖要坏的多，只要他发现颜彻太过走神，就会坏心眼地故意走在颜彻的一边上，然后走神的小孩子，就会一脚绊在牛腿上，差点摔倒。
颜彻每次都会先整整衣服，偷看下里正，然后憋红着脸，摸一下头发是否凌乱。整个人都是在一种极为小心的开心的状态里。
就这样，走了半天，等到太阳都过午，里正第不知道多少次客客气气地问苏小糖是否劳累的时候，那条不见踪迹的小石头路终于见了头。
刚拐过弯，苏小糖就看见了一座城。
那城门上，斗大的“无敌城”三个字相当耀眼。
“呵，这字写的好看。”苏小糖摸着下巴道。
颜彻凑过去，巴巴地问，“苏大哥，你也喜欢书法？”
苏小糖摇头，“只是看这字些的利落。”
凤无根也抬头看那三个字，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那个里正倒是先正正衣冠，对着城门口拜了拜，才恭敬地站住。
苏小糖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甩着胳膊就往里走。
里正连忙跟上，殷切地问，“贵客，你可是累了？是否要休息？”
苏小糖头也不回，“不累不累，我要去玩，你自便。”
之前吃了祝余草，虽然当时觉得苦的很，但是，后来就一直觉得胃里热乎乎的，没有感觉到饿。尽管这样，苏小糖还是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算是不饿，她也可以尝尝啊。
想到这里，苏小糖蓦地转身，甩开一边的里正，一把揽过凤无根，开心地说，“咱们去逛逛吧，看看这里好玩不。”
老牛甩甩尾巴跟上。
颜彻一个人对着里正，既想要跟过去，又顾念着里正。
于是便左右为难地站着。
里正倒是肚量大，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挥挥手，对着颜彻道，“若想跟去，便去吧，不需顾虑我。”
颜彻面上一喜，连忙又掩饰掉，“那么大人？”
里正笑笑，道，“我自去办事。”
颜彻知道下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就踟蹰着要去追苏小糖。
“去吧。”里正道，他哪里不懂他的心思呢。
颜彻对着里正行了行礼，这才转身去了。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又被里正叫住，“颜彻，过会儿我会派人接你们回来，若有人持我的信物前去寻你，你务必要带着贵客一同前往。”
颜彻听了，认真地答应了。
里正点头，继续道，“今次来，可能会见到城主。你不要大意。”
城主？
颜彻大喜。
脸上再也压抑不住那喜色，只是一个劲地笑，“真的？太好了！”
里正已经走了。他还站在原地傻笑。
苏小糖站在不远处，眼角处瞄见那烦人的里正走了，这才大声地喊颜彻过来。
颜彻冲她挥挥手，脚步凌乱地跑过去。
“苏大哥，我们要见城主了！”他开心地向苏小糖报喜。
“有……”苏小糖本来想要说有那样的下属，这城主说不定也是个伪君子，但是话到嘴边，看到颜彻那开心的样子，便不由自主地改口，“真的吗？你可以如愿以偿了。”
颜彻狠狠地点头，小脸上都是喜悦。
“苏大哥，等下里正大人会派人来接咱们。你一定要跟着来。咱们可以一起见城主。”他大声地说。
言罢，又偷偷地看了凤无根一眼，脸红红地，略带拘谨地说，“这，这位姐姐，你也要一起去啊。”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拉住了苏小糖的胳膊，仿若这样就不再害羞。
苏小糖看得好笑，故意推了凤无根一把，凤无根身子微微前倾了寸许，发丝微动，一小缕头发若有若无地擦过颜彻的脸颊。
“啊！”颜彻短促地叫了声，往后退了一大步。
惊魂不定又可怜巴巴地把苏小糖看着。
“哈哈。”苏小糖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地抓着凤无根的手走了。
凤无根面无表情地看了颜彻一眼，并未说什么，颜彻却是魂被勾走了一般，定定地站在那里。
老牛看看前面，抬起后蹄子，踩了目光发直的颜彻一脚。
颜彻没有感觉到疼似的，恍惚地看着老牛，喃喃道，“她可真漂亮。”
“……”老牛听了，想起来凤王那随时就能搓出来的小火苗，暗道，那是因为你没被烧过。
“喂，这里怎么都是书啊。”
前面，苏小糖拉着凤无根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书店，街道边，地摊上也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古书。这里的书比之前村子里多了很多。那些书简，都是高高地摞着，苏小糖觉得，做在那堆书后边，估计都看不到人。
正在无聊间，就看到有人往一条小巷子里跑。
苏小糖精神一震，拉着凤无根就往前凑。
“有热闹看了！”
她跑得飞快。
那条巷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苏小糖仗着年龄小，一路挤了过去。好不容易满头大汗地挤到了最里面，一扭头，发现凤无根不见了。
“凤无根！”苏小糖急出了一头冷汗。
她想要出去，但是外边的人往里面挤，里面的人往一处挤，怎么都过不去。正在着急间，忽然觉得额头一热，苏小糖忍不住抬头，正好看见凤无根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的屋顶上，正淡然地看着这里。
看他一个人轻松自在地站在那里看热闹，苏小糖觉得自己更挤了。
“怎么上去的啊，带我一把。”苏小糖张大了嘴，用力的通过口型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凤无根却是看也不看她了。
苏小糖泄气地放弃，转而去看那围在中间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与她看到的这里人一般打扮，穿着短衣，面上愁苦一片。
他正在哭着对着前面求着什么。
周围人都在议论纷纷，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苏小糖奇怪地问旁边的人，“喂，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正跟旁人议论着，被撞了一下，就看过来，冷不防一下就惊呆了，有些吃惊地看着苏小糖。
苏小糖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呵呵地笑着解释，“小时候吃错药了，就变成了这样子。呵呵。呵呵。”
那人有些同情地看着苏小糖。继而貌似真心实意地安慰她，“大丈夫只看才学，不看相貌。兄台这样，也算是别有特色。”
苏小糖牙疼地捂住脸，哼哼哈哈地附和。
好不容易插了句嘴，就把话头往这场热闹上引，继续打听道，“这是为什么？他在哭什么？”
说到这事，那人长叹一口气，道，“这也是可怜人，他家里……”
正说着那跪着的人忽然凄厉地大喊了一声，头如捣蒜地往地上磕，不一会儿额头就见了血。苏小糖看得目瞪口呆，只想着这老兄为何如此凶猛。
“求求你了！大善人，我家里父亲实在需要医治啊！”他一边磕头一边高声喊道。
苏小糖皱眉，问旁边的人，“这家住的是郎中？”
那人也是一脸唏嘘，摇头道，“不是。只是城中数得上的大户。平生喜爱做善事。”
“噢，”苏小糖了然地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求？善人应该就来帮忙了啊。”
那人像是知道很多。听见苏小糖这么问，就解释道，“他家以前倒是很富裕，但是，最近家中遭了场大火，说是毁了不少钱财。光景不比从前。这城中还有其他富户，倒不知道这人为何就求到了这里。”
苏小糖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无敌城内不是讲究互帮互助么？怎么都无邻居帮他？”
那人一愣，然后就是满脸赞同，“就是这样，城主早就教导大家不分彼此，都是一家。怎么这人竟然不帮他？听说这在求的人，他的老父都要病死了。”
苏小糖奇怪地看着这一本正经说话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应该你们帮他吗？”她追问道。
按照她从村子里看到的情况，应该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一个邻居有事，全村人帮助啊。
苏小糖声音比较高，这么一说，旁边就有人看过来。
那人脸色一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钱，对着那跪下的人掷了过去，道，“不要求他了，他若是能帮你，恐怕是早就出来了。不如咱们大家伙，为你凑点钱吧。”
他这样一说，又做了表率，围观者就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互相点点头，说着什么不负城主教诲的话，纷纷递上了钱过去。
苏小糖满意地看着那人跟前多了一小堆钱。
“这些应该够了吧？”苏小糖上前问道。“人家家也不容易，你就不要逼着人家帮你了。”
哪知那人并不说话，只是把钱拢到了自己跟前，对着围着的人磕了一圈的头，然后又继续去叫喊着央求那屋内的主人救他。
苏小糖看得有些生气。
“这人也真是的，明明就家中富足，怎么就不能帮助邻人一把。都是城内人，这样分明是玷污了咱们无敌城的名号。”有人也很生气，义愤填膺地谴责那到现在还闭门不出的人。
苏小糖扭头一看，正是那个告诉她这户人家发生了火灾的那人。
“人家凭什么要捐？”
苏小糖质问道，“而且，你不是说他家出了火灾？”
那人却是高高地扬起头颅，手背到后边，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仁者，爱人也。我等小民，家中皆是贫寒，但仍不忘救助他人，以示城主教诲。”他指了指刚刚捐出的钱，又对着虚无的地方拱拱手，看到有人附和，才接着说道，“他家虽然出了火灾，但是，也毕竟是富户，仍然有富裕。这种钱财，拿出来给我等分一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然而他却连这样都不肯！实在是愧对城主，枉称仁义之家！”
这样大义凛然地话一出，立刻就引来一群人附和。
有些人甚至都往前挤了，那激动癫狂的样子，与之前斯斯文文的读书人的样子，实在是大不相同。苏小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吃惊至极。
“都是这高楼大户，遮住了他向善之心，我们砸了他！”
人群中，有人忽然这么喊。
此话一出，群情更加激愤。有人捡起路边的石子，就往那门上砸了去。
第一块石头扔出，其他人就更加激动。有人极了进去，对着大门踹了起来。
“你们停住，停住！”苏小糖焦急地大喊，想要止住这些人。
“人家就算是富户，也是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谁说有钱就一定要捐？你们这分明是强盗！”她大声地喊着，希望能有人听到她的呼喊。“而且，他家还遭了难，你们就放过人家吧？说不定他病在家里呢。”
但是激动起来的人群，并没有理她。有人使劲地推了她一把，她站不稳，一个趔趄就要摔倒。眼看着要被人踩了，苏小糖一阵心惊，“脱毛鸡，救命！”
这厢说着，那边就眼前一花，还未等她感受到，就发现自己站在了高高的屋顶上。
“快去救人！”苏小糖顾不得其他，后怕地拍着胸脯，真切地为那正被人砸门的人家担心。
凤无根却是默不作声，低着头冷漠地看着下面。
苏小糖望过去，莫名就觉得有些冷。明明是面无表情，她却觉得他那表情如同在看蝼蚁一般。
她看着底下那摇摇欲坠的大门，还要大喊，却在下一刻愣住了。
正在外边吵闹不休的时候，那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枯枝般的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大门，然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头上的白发苍苍，发丝凌乱。
苏小糖看得鼻子一酸。
站在前排的几个人一呆，没了声响。
后边的人却仍然扔的兴起，几个石头砸了过去。
“停住——”苏小糖大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
石头正好打中那老人的身体，有一颗恰好打到他的额头，有鲜红的血立刻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苏小糖看得清清楚楚，老人的手死死地扣着了门，才微微站稳了脚，没有直接倒下去。
“对不起，诸位。”他声音听起来都在打颤，“是我不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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