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所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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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是个大问题。
苏小糖头疼地看着坐在屋子里喝茶的凤无根。
要不，她搂着他睡？
旁边，张伯还在念叨，“这孩子看着身体也像是不好的样子，今天又睡了一下午，应该好好休息了。你们就一人一张床睡着，这样刚刚好。”
苏小糖哪里就能让一个老人没地方睡。
来他家里做客，本来就已经是叨扰了，现在还要把主人赶出去，这可怎么好！
她扯扯凤无根的衣袖，示意他说话。
凤无根淡淡地瞥她一眼，才微微笑着对张伯道，“不用麻烦，我们同睡一屋即可。”
苏小糖笑得跟朵花似的，生怕张伯认为他说的不是真心的，为表赞同就一直点头。
张伯本来还笑着的样子，立刻就瞪起了眼睛，十分不赞同地说，“不好！”
他这样一说，倒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的样子，苏小糖有些奇怪，只是睡在一张床，有什么不可以？
凤无根也看过去。
两人一牛都很等着张伯接着往下说。
张伯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了，就捻须缓缓道，“只是这位姑娘还在病着，恐怕不能好好休息。再者，姑娘的清誉……”
老牛噗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头埋在蹄子下偷眼看凤无根的神色。
凤无根镇定自若地坐着，像是没听见一般。
只是点点头，道，“无妨，我无事，倒是你老人家要多休息。”
张伯还待要说什么。苏小糖早就跳起，亲亲热热地扶起他，半强迫地把张伯推进了另一个房间里，等把他妥善安置了，又听了张伯一堆的客气话，这才关门出来了。
“呼——”她暗自长出了口气，遇见太过热情的人也不太好。简直有点吃不消。
这里的人，难道都是圣人吗？
苏小糖有些奇怪地想，彼此之间不设防，对陌生人也全然信赖。对于邻居简直犹如亲人。不想关的人出事了，都能怪在自己头上——神仙都没这么热心，没这么有责任感吧？
“困了。”正在沉思间，冷不防有人说道。
苏小糖看着蓦然近在眼前的红衣美人，吓得一缩脖子，“你别老是神出鬼没吓人啊？”
凤无根有些慵懒地站着，看那个样子，是真的困了。
今天天气倒好，月朗星稀，俩人站在院子里，肩膀靠着肩膀的，那影子便也黏在了一起。
苏小糖颇觉有趣地拖着凤无根走了两步，看到影子从脚下变长，动一动，就合在了一处。
她两指微动，对着地上的凤无根，狠狠地做了个掐人的动作。
死鸟，让你烧我。
“你做什么？”凤无根懒洋洋地问。
苏小糖缩回手，扶住他的肩膀，手就握住了那双又柔又软的手，坚定地摇头，“什么都没做。”
凤无根淡淡地看她一眼，清亮的眼睛里，放佛也有了月儿的倒影。被这双眼睛看着，苏小糖有些出神。
“你可真好看，”她无意识地赞叹，眼睛直直地盯着凤无根。
“张伯说你是女娃呢，你不生气了？”
凤无根撩起一边的头发，自己靠在了苏小糖的肩上，“黑炭，背我回房。”
苏小糖被他这柔顺的模样蛊惑了。
她一手扶着凤无根的肩膀，一边走到了前面，小心翼翼地把他背了起来。
有些晕乎地走着路，明明觉得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偏偏又觉得有千万种心思在徘徊。上一瞬想着脑子里那双温柔的眼睛，下一瞬就转到身上背着的柔软的凤雏。
苏小糖在月光下走着，竟然觉得，就算这样背着，也不错。
他轻得很，又乖的很，背着根本不费力气。
全部记得自己生气时发的誓言，也早把不再被凤无根的话抛在了一边。
寂静的夜里，空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我本来就比你好看。”
在苏小糖手碰到门的那一霎那，听见凤无根略带迷糊的清冷声音如此说道。
苏小糖一僵，脑子里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是在说自己。
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发现这人却已经又睡着了。
这鸟！
还当不当自己是男人啊？
一个大男人比女人好看，还被人认成了小姑娘，这是很骄傲的事情吗？
所以，当俩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苏小糖就把沉睡的凤无根使劲地揉了两把。
直到白嫩的皮肤被她揉得红通通的，凤无根那秀气的长眉皱起了，才罢手。
“好看顶什么用？”苏小糖最后不服气地说，“还不是要我背着。”
她伸出手，学着凤无根弹火的姿势，两指相扣，对着他的脑门轻轻地弹了下去。
然后才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偷笑着闭上眼。
没注意到身边的凤无根睁开了眼睛，抹了抹被苏小糖弹过的地方——那里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滴水，正沿着额头往下滑落。
***
早上，苏小糖是被颜彻的声音给吵醒的。
老牛在门口哼哧哼哧地顶着门，颜彻在门外跟张伯打招呼。
苏小糖睁开眼睛，凤无根正靠在她的肩膀睡得正香。
本来就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嘟着，因了一场好眠，就更加艳红起来。
恰恰地在苏小糖的下巴边，他就那样沉稳地睡着，让苏小糖看着，却像是受了诱惑。
就如同饥饿时突然出现的美食，口渴时莫名冒出的红果。都让她有种很馋又很渴望的感觉。
心里还微微的有股甜意。
这应该是她的了。
她还没清醒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然后等她自己念了一遍，就猛然惊醒了。
醍醐灌顶地发现，原来可以把凤无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这个瘦小的，被她打出壳的人，可不就是她的么。
“反正你谁也不认识，不如就跟着我算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然后便开心地笑了。
本来惺忪的睡眼，也变得满是喜悦。
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凤无根的睡颜，傻兮兮地笑了半晌。
“张伯，苏大哥他们起床了吗？”
屋外，颜彻七拉八扯地说了一堆后，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张伯没有出声，像是摇摇头的样子。
门外的老牛顶门顶的更厉害了。
苏小糖怕吵着凤无根，便自己起身，小心地挪下去，再开心地望望凤无根的睡颜，才轻轻地打开门，一把把要进屋的老牛给揪了出去。
“颜彻，你起得好早。”
苏小糖看看天，东方只出了零星的红色。天还未大亮。
颜彻笑笑道，“我父母已经同意我进城了。还准备好了包裹，我正要找你们，问问需不需要带点什么。”
苏小糖看他兴奋的样子，就拍拍他的头，道，“我也不知道要带什么。这里我不熟悉。”
可问题是，颜彻也不熟悉。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
然后转头一起看向张伯。
张伯摇头微笑，看着两个小辈这样，觉得挺有意思。
“无需多带，我早年曾进城去过。城内什么都有，与这里很是不同。”
他回忆道，“书铺很多，吃食也多。各人都以仁为本，待人极为和气。这番前去，不用多做准备，到城内，他们自会照应，不会亏待自己人。”
颜彻听的连连点头，面上全是向往之情。
“就是就是，相来也会互帮互助。”他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走了，“那我要带些礼物，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能只让别人照顾，我也该聊表谢意！”
苏小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边颜彻早就跑走了。
还没等她跟张伯说句话，颜彻又推门进来了。
苏小糖看他面带哀伤，不由问道，“怎么就出了个门，还没走两步，就变成了这样？”
颜彻指指门外，道，“你听。”
苏小糖站直身子，外边刚好响起嘹亮的乐器声。
那声音虽高，但听来却带着沉闷。
还没听出什么，曲调一转，就变成了喜乐。
“这是什么？”苏小糖问张伯。
张伯面上似喜非喜的，变换不定。
半晌，才叹了口气，拍拍手，道，“颜彻，这是好事。你无需如此。”
颜彻哭丧着脸，“张伯，我知道，可是，他昨天还好好的，而且，如果我能早些在路上盘查一番，他就不会被石子绊倒，也不会如此了。”
苏小糖这才明白，可能是在讲昨天绊倒的那位老伯。
“那老伯怎么了？这声音又是什么？”
她问道。
颜彻眼中带泪，道，“他逝去了。”
“什么？”苏小糖震惊极了。
昨天还见村人帮忙送他回家，又是送补品的，怎么只过了一夜，人就去世了？
张伯却是斥责颜彻，“哭什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这样，是觉得里正大人处事不公了？”
一句话说的颜彻连忙止住眼泪，“我只是觉得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说也无用。”张伯走出门去，“不如再送最后一程。”
颜彻蔫了吧唧地跟着，苏小糖好奇，招呼着老牛跟上，一起过去了。
走到拐角处，村里人已经聚集了不少。
但是奇怪的是，这里的人都是一脸的喜色。
苏小糖望过去，一家门口围了大片的白布，不见哭声，倒只听见人小声地谈论。
前方不远处，有人正往这里走过来，那宽袍长须的样子，正是里正。
“贵客也来了？”里正走过来，对着苏小糖笑。
苏小糖微微对着里正弓了下身子，才问道，“那位伯伯去世了？”
里正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横身，道，“是了。这是他的福气。我本是过来探望，却听到他说疼痛难忍。想着城主以仁待人的训示，我便帮他解除了这苦难。”
他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还有些得意，苏小糖却是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你就这样杀死了他？”
里正神色一僵，周围人都静默了下来。
颜彻有些不安地看着，张伯伸手拉住他的衣衫，示意他不要乱动。
苏小糖却是不管不顾地问，“你杀死了他，问过他的意思了吗？以仁待人，这就是你的仁义吗？明明是罔顾人命！”
“大胆！”人群里有人喝斥。
里正回过神，面色已经如常。
“贵客初来乍到，也是不了解。其实对于无敌城的人来说，死才是乐事。”里正说着，声音里带了神秘。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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