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变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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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王……”老牛看着不远处火光一片，耳边全是鸟儿哀切的鸣叫，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门口。
苏小糖神色一凛，窜出门，“快去找他回来。”
老牛回过神，有些踌躇地望了望门外凄惨的场景，歪着头蹭蹭门，极为挣扎地想了想，看了一眼跑的快要看不见的苏小糖，才一蹬蹄子，赴死一般地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苏小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虽然听不懂鸟语，但是看他们飞不起来，只在地上挣扎的样子，也觉得可怜。
“你们怎么了？”苏小糖一把拉住从身边跑过的侍卫。
那侍卫脸色苍白，本来跑起来就歪歪斜斜，被苏小糖一拉，更是站也站不住。
“主上……”
苏小糖听见他这么说，手指向一个方向。
她本来以为竹林很大，但今天跑过来的时候，并未需要很长时间，便已经到了竹林边缘。
苏小糖面前的是一大片树木，个个都很壮硕。这树林她见过，当时被孔珠引着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当时还有很多未化成型的小雏鸟来着。
但是此刻，树木上火光熊熊，烧焦的小鸟尸体遍地都是。往日热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此刻听着也无力极了。
“什么主上，孔珠呢？”她急忙地问。
那个白华她只见了一面，连长相都没记清。在她眼里，着实没有孔珠重要。
那人被苏小糖一顿摇，勉力捂住脖子咳嗽，“在，在，在……”
苏小糖心中焦急，听又听不清楚，就恨不得把噎在他喉咙里的那口气给弄出来。
终于，“不要……”他声如蚊蚋地开始说话了。
苏小糖狂喜，连忙凑过去。“你要说忠告吗？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要做什么事？”
老牛在她身边停住，闻声连忙屏住呼吸。
“不要，”苏小糖一停，那人说话就清楚了许多，老牛没跟他靠近，也能听清他的话，顿时冷汗就落下了。
只听那人极力吐字清晰地道，“不要摇。”
说完这一句，头便歪到了一边，似是再无力气。
“……”苏小糖恨得一把摔下他。
那人抽风一样，大喊了一声。“主上小心，防着……”
又没音了。
苏小糖止住脚步，扭头，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老牛提醒，“殿下，凤王。”
苏小糖顿时起跑，“快找啊。”
当时没发现，现在才看到，这鸟族的小路还挺多。
出了竹林，转过树林，苏小糖就迷失在了小路上。
凤无根没看到，死的小鸟倒是很多。虽然苏小糖没有看到人的震动，但遍地的小鸟尸体，密密麻麻的看着也心惊。
沿着小路跑了几圈，苏小糖有点炸毛，“鸟族不是天上飞的么，修那么多小路干什么！”
老牛喘着气跟着她，吐着舌头无力搭腔。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多少年没跑过了。
“修个池塘也比修路好啊。”他无力道。
正在彷徨无助时，有微弱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
苏小糖掏掏耳朵，疑惑地看了看老牛，待从他眼中发现相似的情绪时，便大喜过望地挨个地拔草丛。
“终于见到活的了！”
这里到处火光冲天，地都烤的炙热。
整个鸟族没有活物，也没听到有人救火，若不是这声响声，苏小糖简直怀疑鸟族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咦，小黄鸟，是你？”苏小糖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鸣叫者。
小黄鸟全没了之前的活泼劲，身上的羽毛凌乱地倒竖着，翅膀上的羽毛却是全没了。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苏小糖心疼地抚着。
“唧唧。”小黄鸟微弱地叫了两声。
苏小糖有些无助，“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唧。”它急促地又叫了一声，黑色的眼睛都开始涣散了。
苏小糖只恨自己为何不是鸟族的人，到了现在紧要关头，还是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跟凤无根赌了一场气，鸟族就在顷刻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该怎么办啊？”苏小糖眨巴眼睛，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捧起渐渐无力的小黄鸟，“凤无根是不是已经遇害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口中喃喃着，心里却渐渐泛上一股痛意，针扎似的，微小，但不容忽视。苏小糖揉揉眼睛，她真的要哭了。
天上乌云开始堆积，不一会儿，毛毛雨开始飘了起来。
小黄鸟感觉到湿意，无神的瞳孔一缩，显出惊喜来。
老牛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就是这样，我居然忘了！”说完，不由分说，抬起蹄子，狠狠地踹在了苏小糖的屁股上。
苏小糖猝不及防，摔了一嘴泥，回头怒视，“你干嘛？”
她情绪一转移，天上的雨立刻就停了。
老牛抓耳挠腮，一边道歉，一边又忍不住想要踹她。
“你得多哭，你哭，鸟族的人才有救。”他急急地解释。
“什么？”苏小糖听得一脑子浆糊。
老牛真想把她踹醒，在柢山的时候，不是很会拿这个威胁他么，现在怎么就不记得了。
“你是龙啊！”
苏小糖一怔，脑子里瞬间浮上飞龙在云间遨游，打个喷嚏，天上就下小雨。哭上两声，天就能降大雨。
龙族，可兴风布雨。
“知道了！”
苏小糖兴奋地大喊，死死地掐了自己一把，黑色的胳膊上，马上就显出两个深深的指甲印。
“我们边走边哭吧。”苏小糖眼泪汪汪地望天，乌云已经开始堆积了，“要是只在一个地方下雨，那不是也不够。”
老牛想想，确实是这样。殿下的能力不足，降雨范围只能在以她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内。
“走吧，先去找凤……凤无根。”
他对苏小糖说。
“唧唧。”小黄鸟挣扎着又开始叫了。
苏小糖一把按下它仰着的脑袋，声音囔囔，“你别操心了，先休息吧。”
小黄鸟不理，从她指尖下躲过，肉肉的翅膀指着一个方向。“唧唧。”
苏小糖看过去，隐约能看到假山。
她记得晚宴不远处，是有假山来着，当时只看了一眼，没看清，但她记得还挺漂亮，想着第二天能过来看看。那假山就在白鸟鸣叫的巨树对面的方向。
“去那里看看？”她问。
小黄鸟点点头，疲劳地闭上眼睛。
越是靠近假山，看到的情景就越是惨烈。
已经化成了人形，一副侍卫打扮的鸟族成员，倒的遍地都是。
苏小糖摸摸，全没了呼吸。
身上无一例外的都是烧伤的痕迹，有些烧的厉害的，都已经变成了焦黑的模样。
“呜，是谁这么狠。”苏小糖吸吸鼻子，不用掐自己，眼泪都刷刷地流。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场景。
没有敌人，只有硝烟。
不见凶手，只有惨剧。
她脑袋发热，大吼道，“到底是谁干的？”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之前鸟族的哀鸣声似乎是她跟老牛的错觉，来到了这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竟没听见一丝动静。
难道这个世界，杀人都是无声的吗？
想着这些被活活烧死，保持着各种挣扎姿势的人，痛苦地满地打滚，想要人来救助，却徒劳无功，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忍受着，等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死，也就是最真切的解脱了。
天降暴雨。
老牛浑身的毛湿哒哒地伏在身上，看着黏腻的很。
半晌，他用尾巴弹弹苏小糖，“殿下，凤王……”
苏小糖回过神，趔趄着走，继续寻找。
失魂落魄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偌大的鸟族，虽然经受暴雨冲击，火光却不减一毫。
到处都是焦黑色，红色……
“凤无根，你在哪里啊？”苏小糖喊道，眼泪刷刷地流。
跟在后边的老牛这边闻闻，那边嗅嗅，翻过一具一具的尸体，仔细地寻找着。
突然，他鼻子一抽，愣住，然后眼中便是狂喜。
“在这里！”他撒腿就跑。
苏小糖精神一震，连忙跟过去。
巨大的石头边，鲜红色的衣服被焦土掩盖，只露了边角。他身边寸草不剩，乌黑一片。之前柔顺的头发，变得散乱，中间还夹杂了泥土。
凤无根，他被埋在了土里。
“呜哇。”苏小糖咧嘴大哭。
“只是生一场气，你怎么就死了啊。”她张大嘴巴，几乎透不过气，不敢去看凤无根死前的惨样。
老牛蹄子颤了颤，还是伸过去，扒拉掉凤无根身上的土。
“你别动他了，”苏小糖蹲下，止住老牛的动作。
老牛不语，还是扒拉泥土，“看清楚要好一些，这点火，普通鸟族受不了，对凤王来说，可是挠痒痒。”
苏小糖想起凤凰浴火重生的话了，顿时满含希望。她双手扒开埋在凤无根身上的泥土，全不顾指尖的疼痛。
泥土下面，果然仍是一张美丽的脸庞，只是苍白了点。“喂，你醒醒啊。”她拍拍凤无根的脸蛋。
下手有点重，几下便把他的脸给拍红了。
苏小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她伸出食指，试探着放在凤无根鼻下，然后松了口气。“还好。”
“不好。”老牛声音一沉。
刚刚还在庆幸的苏小糖手指一颤，问道，“怎么了？”
老牛抬头，示意她去看周围。
苏小糖定睛一看，吃惊地说，“怎么可能？雨不能灭火吗？”
不远处，隔着雨幕，火光像吐信的毒舌，恐怖又挑衅地舞动着。
有的树身上全是火，有的树却安然无恙。
死去的人身上焦黑一片，被雨水一冲，更是惨烈。
苏小糖觉得浑身颤抖。这些东西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尽管她用尽全力，那模糊的记忆，以及混沌的脑子，都不能给她一丝一毫，能够站得住脚的解释。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失神地问老牛。
老牛定定地看着，突然引着苏小糖就跑，“我看走眼了，这不是凡火。这是灭灵之火，只燃烧有灵力之物，烧死灵物，吞噬灵气。吞噬的越多，火势就越旺。”他边跑边解释。
“看鸟族的火，已经烧了许久了。”
苏小糖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小黄鸟揣进怀里，然后一把背起凤无根，匆匆跟在老牛身后，“谁把这种缺德的火种带进来的？”
“这就是要查的内容了。”
老牛沉声道，“世间生物，飞禽走兽，无不惧怕火种。鸟族更是恐惧，夜间都不点火，他们又怎会任由灭灵在这里点燃。”
“你是说，鸟族的仇人来了？”苏小糖想起这个可能，“他们是来复仇？”
老牛脚下一停，又是跑了起来，“难道是魔族来袭？凤王苏醒，鸟族还不知道，魔族竟然已经预知了？”
苏小糖闻言，把有些下滑的凤无根背在了背上，嘴硬道，“别凤王凤王的叫了。脱毛鸡他还不一定就是凤王——你见过那么丑的凤凰吗？他顶多就是一直没有发育好的脱毛鸡。你别乱喊，当心惹来坏蛋，把脱毛鸡当成不知道去哪的凤凰给杀了，这样他得多冤啊。”
“他冤？”老牛叫了起来，鸟族今日的祸端，就是他昔日种下的因缘啊。
“当然冤。”苏小糖瞪老牛，目光坚定。
老牛习惯性地闭上嘴，把话吞进肚子里。
没有后台，就没有话语权。谁让他是做人的属下呢。
***
“主上，你快走。”百灵浑身是火，声音嘶哑，竭力地示意白华快走。
白华浑身狼狈不堪，再无之前见到的英武模样。“百灵。”她眼中含了泪水。
如果之前不是百灵帮她挡着，那这一抹灭灵之火，就该是她受着了。
“你不必这样，我其实，受得住的。”
她艰难地道。
百灵哀切地望着他，一双眸子泪珠不断地滚落下来。
“再见……不要看我了……”这些话在他吼间滚动，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白华难过地看了他一眼，想要伸出手去抱住他，却被他竭力躲过。
“走。”
白华读懂了他的唇语，然后看到他露出一抹微笑，疤痕遍布的脸，顷刻间便被火舌吞没。
“百灵！”白华大喊。
“哼。”门边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白华扭头，眼中全是血丝。
“你找死。”
她双手一挥，冰凌丛生，势如破竹地就冲向了门边之人。
那人站着不动，等到冰凌靠地极近之时，才不慌不忙地弹出一个米粒大的小火苗，淡黄的模样十分讨喜。
但是，那火在接触到冰凌的一瞬间，就马上变大，先是黄豆般大小，然后如火遇到燃料般变得极大，把能包围住一个成年人的冰凌，鲸吞蚕食，消化了个干净。
那么大一块冰，只在眨眼间，便无影无踪。
“这是灵气化成的吧。主上，你莫忘了，我这灭灵，是专吃什么的。”那人语气悠闲地说。
白华目龇俱裂，听见这一声主上，更是觉得无限讽刺，“你这叛徒！”
“叛徒？我哪里背叛了。我心不在你，何来背叛。”他轻轻一笑，往日平静的面孔上，露出嘲讽，“你该不会以为，凤王不在，鸟族便真的是你当家了吧？孔雀族向来目中无人，自视过高，其实，不过是自恋至极，仅靠外貌取胜的庸俗之物罢了。”
他双指并拢，戏耍一般玩弄着一丛灭灵。
“凤王不在，大家按实力争权。你孔雀一族不商不量，便掌管了鸟族上千年，我可是……不服哪，凭什么麻雀一族便要低人一等，处处受人嘲笑？难道，就只是因为长相平凡吗？我不服。”
他的声音先是低沉，后来越来越激动，最火面目狰狞，手一挥，偌大的火球便扑了上去，“你去死吧！这鸟族既然惯于以貌取人，那不如全部毁了。哈哈。”
白华连忙躲避，却费力至极。那火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如有眼睛。白华看着那火恶作剧地追着她跑，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枉她执掌招摇山千年，却对小小的灭灵无能为力。
果然，在凤王的屏障下，他们安逸了太久。
连她这个主上，也修为不高，能力平平。
这千年来，都做了什么？白华忍不住思考，她都做了些什么，才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境遇？
跟孔珠生气？
批改关于招摇山小到一棵树倒了大到邻里两个族类闹矛盾的公文？
或者是去抓那些想要偷跑出去的鸟族后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们？
她没做过改变。
虽然每天勤勤恳恳，但她没有建树。
在招摇山的方寸之地，仗着凤王无人匹敌的屏障保护，她安于现状，既没有的打破鸟族陋习，也没有勤于修炼，提高修为。
整个鸟族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安逸且安心地等着凤王回归，却渐渐变得不堪一击。
小小的灭灵，曾经被凤王不屑一顾地挥手化去。
现在，却成了鸟族的灭族之火。
“我果然最看不顺眼孔雀一族。”
她想起上辈传下来的，凤王曾经说过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
凤王重生了无数次，大概早已忘记了先前的话，但孔雀族的族长却记了下来。从此千百年来，汲汲营营，只为能在鸟族拥有一席之地。
倾尽全族之力，来赢得凤王赞许一笑。
似乎，最终是成功了。
凤王去除魔之前，在招摇山门回首一笑。
那笑容虽然空灵，但孔雀一族都笃定，那是对着他们笑的。他们站在最中间、最前面，正对着凤王。那笑不是对着他们的，是对着谁的？
凤王很少笑，一笑之间，倾国倾城。整个鸟族不禁鸣唱那千百年来的颂歌，只做百鸟朝凤。
“等着我回来。”
这是凤王最后的交代。
然后，在大家热切不舍的目光中，凤王挥手设了一个结界，便怡然走了。那神情，如赏一场花月，赴一个好宴，全无将赴战场应有的姿态。
那就是凤王啊。
当时还很年幼的白华，一手紧紧地牵着年幼的弟弟孔珠，一手握紧与她站在一起的画眉，难掩心中孺慕之情。
小小的她知道，在凤王的庇护下，不管这个世界是怎样吵闹，战火连天，鸟族适中能安然无恙，自享悠闲时光。
甚至被凤王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鸟族情报小组，也是这么以为。大家都天真的认为，凤王不久就会回归，重回这片爱戴着他的土地。
在所有鸟族人的心里，不管外界天上人间，凤王，永远是鸟族唯一的，无人可以比拟的天神。
可是，鸟族在她手中毁灭了。
凤王，当初你走的时候，料想到这些了吗？
因凤王那一笑，因自身容颜出众，孔雀族在招摇山议主的时候获胜。而在鸟族中女性为尊的制度下，她从她娘手中接下了位置，成为了最年轻的“主上”。
也是最无用的主上。
白华闭上眼，不再躲避。
“真是无能啊。”那人撇嘴。
“我小小一只不出众的麻雀，都能捏死你。”
幸好孔珠早就跑了，不然就……
“白华！”
一声喊叫打断了白华的思考。
白华猛然睁开眼睛，心急急地跳了起来，大惊失色。
“混蛋，谁让你回来的！”
她骂道。
孔珠神情紧张，飞扑过去，拉着白华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傻站着做什么，这火很古怪。”他怒视白华，“难不成你要等死？”
白华望进孔珠眸子里，彼此对视，忽然有些语塞。
“真是浓情蜜意啊。”
门口那人呵呵冷笑。
“麻雀！”
孔珠怒视他。
“看看，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麻雀神色冰冷。
手掌一握，之前还停在白华两人旁边的灭灵顿时就蠢蠢欲动。
“麻雀，你不顾你的族人了吗？”
孔珠忍不住道，这样的麻雀，实在很难让他联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但做事心细的侍卫长了。
麻雀一顿，接着便若无其事地笑，“谁管他们。我受人欺负的时候，他们有人管过我吗？”
他眼神变远，状似叹息，“如果没有活干，谁会理我呢？呵呵，知道背地里他们怎么叫我吗？我是，雀奴啊。呵呵。”
“你们说，这样的人，不死，留着干嘛？”他语气悠闲，听在孔珠耳中，却如冰刀锯肉般，让人又寒又痛，毛骨悚然。
“我啊，只是偷偷地放了一个小小的灭灵，他们就着了，没了。哈哈。”麻雀仰天长笑，神情里是说不出的欢畅。
“疯子。”孔珠忍不住骂道。
麻雀止住笑，面上全是冷色，“我疯不疯，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
“这火为什么不烧我们？”
跑着跑着，苏小糖就疑惑了。
老牛简直佩服她，逃命关头，不烧她不是好事吗？
“要不，我们把孔珠找回来？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在这啊。”苏小糖提议。
她眼睛还是红肿着，因为之前哭的太厉害，嗓子都有些沙哑。
“鸟族不会任人宰割的。他们都有逃生通道，你就放心吧。”老牛闷声往前。
苏小糖还是担心，“可是……”
“凤王到现在还不醒，我们要救他。不能再耽搁了。”老牛急切道，生怕她掉头回转。
苏小糖把凤无根往上背背，觉得也有些在理。“可是，如果不去找孔珠，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老牛对鸟族的人可没好感。他看不出那有些像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凤王可是因为你才出事的，如果不能把凤王救出去，你会更加良心不安，毕竟，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不是吗？”
苏小糖有些晕，“是我跟脱毛鸡生气，但是鸟族的事，可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老牛有些无力，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殿下。她怎么就总是能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呢。
“那你只要对凤王负责就行了。别人，就不用管了。而且，白华是出了名的宠孔珠，我上次来就有所耳闻了。你觉得，能当上招摇山之主的人，能力会差么？孔珠如果遇到了事，那白华能不去救他吗？你去，还可能会添乱。至于鸟族的事，以后再慢慢查吧。”
老牛绞尽脑汁，想要给苏小糖洗脑。
“那，就不管孔珠了？”苏小糖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疼。
老牛从后边推苏小糖，“快走吧，晚了凤王就救不回来了。”
苏小糖半推半就地往前赶，只觉得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硬要她往前走，一个非得拖着她回头找人。
“我还是觉得，要去找一下比较好。”
老牛满头大汗，不明白殿下就不清楚灭灵有多危险。
他们二人，现在可是无力对抗灭灵，如果被灭灵沾身，那可是危险得狠了。
“啧，还有露网之鱼啊。”
突然，有个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苏小糖心里一跳，死死地拉住了凤无根环在她脖子上的双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变故（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