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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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你别闹了。”苏小糖喊老牛上前。
他现在已经默认自己在殿下和凤王面前是头“牛”的事实了，他们喊的时候，便自动在自己耳中幻化成“鯥鱼”这个名字，然后才觉得心气顺了点。
但是，若要是让他在他们面前反驳的话，他是没那个胆子的，殿下作为天下鳞虫之长，她说的话是不能随便违背的，而凤王，他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没那个胆子。
老牛默默地跟在苏小糖身后，同情地看了眼她那闪亮的脑壳。再把那场景换到自己身上……惹恼凤王，被他一把火把全身的毛给烧了……
老牛打了个寒战。算了吧，长着毛还能像牛，要是秃了，老牛冥思苦想，难道要像烤全牛？
“我的天。”老牛尾巴伸出来，抱住了自己的牛身子，深深地怀念起冰凉舒适的英水了。
苏小糖望着不远处，蹲在一颗笑面竹前，自怨自怜模样的老牛，有点啼笑皆非。
怎么自从出了柢山，这老牛就浑身不对劲啊。
“喂，你在做什么？”
苏小糖走过去，弯腰，跟老牛头顶上的笑面竹两张笑脸相对。
老牛可怜巴巴地跟苏小糖打商量，“殿下，咱们回柢山好不好？”
“为什么？”苏小糖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
“这里好可怕。”老牛身子都有些瑟缩了。
苏小糖一把把笑面竹推到一边，肯定道，“确实有点渗人。”
“那咱们走吧。”老牛雀跃了。
“不行。”
“为什么？”老牛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牛眼里全是疑惑。
苏小糖别过脸，眯着眼睛看竹林中若隐若现的小茅屋。
“因为，”她说，“我要找我娘，脱毛鸡知道我娘在哪里。”
老牛闻声，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下。”他最终说道，“要是青龙上仙不是你娘怎么办？”
“不可能。”苏小糖斩钉截铁地反驳，小手一挥，像是斩断什么东西似的，带着不可违背的决断力。
她回想起脑海中深深印着的那双温柔的眸子，再联想老牛提及的青龙上仙，更加肯定那便是自己的娘亲。
“她一定是我娘。”苏小糖笃定道。
老牛无语。
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会认为那周身仙气缭绕，美不可言，是诸多仙界上神追逐的人，会是她的娘亲。
没听说过青龙上仙结婚啊。
老牛瞅着苏小糖浑身上下黑的发亮的的皮肤，觉得要对殿下好一些。
殿下这么拗，以后一定会伤心欲绝的。现在不对她好一些，以后恐怕就来不及了。
老牛这么认为，心中就对走的事情淡了一些，胸中升起一股舍己为主的豪迈之情，只想着要是能圆一圆殿下这个白日梦，也算是不枉出柢山一趟了。
“那好吧，咱们去找凤王。”老牛点头同意，迈步上前，“只盼着青龙上仙人好一些。”
老牛咽下喉咙里的那句话，如果不是你亲娘，就认个干娘也好啊。
***
“客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俩人正在说话时，冷不防身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苏小糖回头，正是一位身着淡绿色长衫，面容俊俏，梳着头发，作小哥打扮的人。
“你是何人？”苏小糖问。
那人好脾气地笑笑，嘴角带起一抹温柔，“我叫画眉。”
“女的？”
苏小糖怀疑地看着他上下平坦的身子。这人偏瘦，侧面看像是压扁了的扁担，如果说他是个女性……苏小糖看看自己的身子，觉得心中稍慰。
画眉抿嘴笑，这个举动带了点女气。苏小糖愈发觉得自己是猜对了。遂几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胳膊，“你这身材倒好看。女的么，就该这样，凭什么要说有什么曲线才是美，咱这样也不错，睡觉也舒坦，躺睡卧睡都可以，没甚烦恼。”
一番话说得画眉面上红红绿绿的。
老牛看不下去，撅着臀先跑了。谁不知道，鸟族里越是男子长得越漂亮，女子反而姿容普通。殿下也太缺乏常识了。
偏偏苏小糖没眼力见，说话只管自己痛快，久未逢知己般，兀自说个不休。
“……我是男子。”
几经停顿后，画眉终于找到空隙说出口了。
苏小糖张着嘴，冷冷地看着他，“骗人的吧？”
画眉噗嗤一笑，拍了拍苏小糖的脑袋，“好了，既然同为男子，就不要说女子曲线什么的了，让人听见了笑话。”
苏小糖看他笑靥如花，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的世界观被迫刷新了。
她呆呆地伸手，“让我验证下。”
画眉还没弄懂她是什么意思，就觉得有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脯。
“你……”虽然同是男子，但他还是面上一红。
苏小糖简直要绝望，这么美的人怎么可能是男人？
可是手下的感觉告诉她，这人的确是男人。要想他是女人，照她手下的感觉，那除非是从出生就没发育过。
“好了吗？”画眉忍不住，手盖住苏小糖的黑爪子，想要把她的手拿下来。
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人双手交握，深情对视。
凤无根转过竹林，就看到这么一幕。
莫名的，他火气就往上冲，“你们在干什么？”
“呃。”苏小糖听见声音，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没干什么。”
凤无根冷冷地瞪了一眼苏小糖，鄙视万分，“不要脸。”
说罢，带着老牛自顾自地出去了。
苏小糖气得跳脚，跟在后边骂，“你说谁不要脸？哪个不要脸了？我到底怎么不要脸了？你，你才不要脸，你个脱毛鸡。”
凤无根淡然地走着，在苏小糖愈骂愈勇的时候，甩了一团火焰到她脚底下。
“凤无根，你个烂人，有种别走，你烧死我得了！”苏小糖憋的黑脸涨紫，骂道。
***
“你怎么来了？”在他们身后，孔珠问画眉。
画眉没骨头一般，下巴搭在孔珠肩上，懒洋洋地道，“听说来了贵客，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孔珠也不推开他，由着他往自己身上靠。拉着他的手，在掌心里感受了下温度，眉头就皱了起来，“手那么冰，也不多穿些，再病了可怎么办。”
画眉不在意地笑，“病了就病了呗，反正也没人关心我。”
“胡说什么。”孔珠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不是还在吗。”
画眉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就笑了，脸伸过去，在孔珠面上噌了噌，柔声笑道，“果然还是你最好。”
孔珠见他面色好了些，便跟着笑道，“这你早该知道。”
画眉笑了会儿，见前面的人走远了，才拉着孔珠向前，“你啊，什么时候不随随便便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受罪，自己跑出去玩，就更好了。”
孔珠不知从哪里摸来一件披风，扬手给画眉披上，辩解道，“你身子不好，跟着我乱跑什么。在这里养身子不好么，等你什么时候好一些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出去转。”
画眉眉间轻皱，但也瞬间抹去。
“提这些做什么，好没意思。这几个人是谁？那红衣人看着倒是不凡。”
孔珠快步向前，悄悄地跟画眉介绍。“是兄妹二人误闯进来了。那黑炭一样的，是哥哥，叫苏小塘。红衣的，是妹妹，叫凤舞亘。身边跟的，是家奴，鯥鱼。”
“哦？”画眉盯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三人组，“那苏小塘，倒是有股龙族的气息，这做妹妹的，倒是奇怪，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说着话，又看到亦步亦趋跟在苏小塘背后，受气包一样的老牛，笑，“鯥鱼原来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牛跑出来了。”
孔珠哈哈笑，“他就叫老牛。”
“不过，凤王的结界，寻常人是难以寻到的，这些人怎么可能随便就进来了？”孔珠皱眉道。
孔珠轻描淡写地回他，“这些事情太繁琐，想多了劳神，你就别多想了。只管养好身子，我还想着咱们一起出去玩呢。”
“好。”画眉低头，看不清神色。
“喂，有你们这做主人的吗？”前面，苏小糖大声喊孔珠。
“来了。”孔珠笑答，一个翻身，就往前去了。
临走之前，他向画眉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不用跟去。”
画眉停住，轻声嗯了一声。
手指背在身后，生生地把一棵斑竹给掐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画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