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凤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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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凤王
苏小糖穿过竹海，来到一处诡异的竹林中。这些竹子虽有着普通竹子的形态，却都有着人一样的皮肤，触感滑腻。
竹子顶端的枝杈，头发似得随风飘荡，颇有些怒发冲冠的意思。
长得真个性啊。
苏小糖感叹。
“殿下，你要小心！”
身后传来老牛几乎卡在喉咙眼里的嘶叫声。
苏小糖疑惑地转身，“什么？”
老牛浑身打颤，蛇尾抱住肚子，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要凸出眼眶，身上每一个能让人看得见的毛都在颤抖。
苏小糖囧囧地望着老牛，摸不着头脑。
这牛本来就胆小，自从来了招摇山胆子就更小了。这么大半天，从来就没见到他的头抬起来过，四个蹄子无时不刻地在发软。
“出息。”苏小糖斥一声，深以有这样的手下为耻。
孔珠往后站了站，手一晃，掌心便显出一物。
接着，他在老牛吃惊的目光中，闲适地把那物举到了耳畔。
苏小糖跨前一步，“奇怪，这什么东西？”
那竹子在苏小糖的黑掌下动了动，根部扎在土里，竹身却在扭动。
苏小糖嘴巴微张，“啊？”
她定定地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脚像是被埋在了土里，浑身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竹子枝杈乱抖，完全扭了过来，然后，弯下了腰，对着苏小糖……
“啊————”苏小糖感到面上冷风一吹，身子一激灵，跳了起来，拿出生平最高音，嗓子都要喊破，“竹子会笑啊——”
她转身就跑，脚下踉踉跄跄，竹子刷刷地在她响，嘲笑一样。
苏小糖被吓得屁滚尿流，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惊恐的情绪，而从她穿越到这里，再也没见过像这竹子这样变态的玩意儿。
孔珠抱着凤无根，斜倚在一根竹子上看风景，完全没看到苏小糖的窘态一样。
“别追我。”苏小糖一手在屁股上乱扑腾，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屁股。她挣扎了一下，挣不脱，那东西抓得更紧了。
妈妈，好可怕……
苏小糖瘪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老牛头埋在土里，装死。顾不上理她。
苏小糖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一边的孔珠身上。
“帮，帮帮我。”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孔珠面色潮红，肩部不住地抖动。
他的面庞掩在头发后边，看不清表情。
苏小糖一手伸出，“快啊，不然我就要死了。”
老牛腰身一垮，普通趴在了地上。硕大的牛头从土里露出了一点，又掩进去一点，看得出正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孔珠似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动不了一样。
凤凰被他放在身边，靠在竹子和他之间，他一手虚扶着凤无根。俩人歪歪斜斜地站着，俱是没有理会苏小糖。
竹林哗啦啦地响，枝叶相撞打出啪啪的声音。
有几片竹叶随风落下，分外萧条，苏小糖紧张地捂住屁股，不敢去摸是什么抓住了她，目视前方看不到小路的竹海。她目光放空，虚弱地交代，“老牛，你起来，我先拖住这怪物，等下你把孔珠和秃毛鸟送走，啊。”
说到最后，都有了颤音。
老牛闻声，一把把头从土里薅了出来，牛眼里全是惊惶，“殿下，不要做傻事……”他急切劝慰的声音戛然而止，申请说不出的古怪。
苏小糖摆摆手，牙齿一咬，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全是决然。
“我去了！”
说完，她转身，一把抱住了身后的东西。
咦，凉嗖嗖，滑溜溜？
***
竹林外，小黄鸟一头扎进榕树上，叽叽喳喳急切地比划着什么。
“你们这些小东西，还不安静些。”一个清脆的声音骤然在树下响起。
榕树上的声音立刻消失，不一会儿，小黄鸟被推了出来。
“唧，唧唧。”她抖抖翅膀，墨黑的眸子染上了窘意。
“好了。知道了，回去吧。”
树下那人一扬手，语气不屑，转身就往竹林里去了。
“王爷爱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再在竹林外边吵，被他听见了，当心罚你们去给他那些宝贝浇水。”
小黄鸟急促地打了个嗝，“唧！”翅膀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几下就跳回了榕树里，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整个竹海边缘，都是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竹子响动的声音。
那人穿一身淡绿色的长衫，身影袅袅，满意地捋了捋头发，转身往竹海深处去了。
许久，小黄鸟探出了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睛转了转，一下飞远了。
***
“笨蛋。”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竹子里的静默。
老牛眨眨眼，偷偷地闭上了牛嘴。
耳朵一耷拉，低眉臊眼地找了个地方趴着休息。
浓密的牛毛再次发挥了功效，严密地遮挡住他面红过尾的事实。
“咳。”
孔珠清嗓，关切地去扶苏小糖，“黑炭兄，你没事吧？”
苏小糖傻张着大嘴，双手死死地抱住身后的一尾竹子。
孔珠拽了拽她，额，纹丝不动。
“咳咳。”孔珠温柔地摸着苏小糖的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爪子给掰下来。
凤无根面色一沉，气势十足地走过去，一把推开孔珠，微踮着脚尖把苏小糖的手扯下来。“笨死了，还不回神？”
苏小糖感觉手上一痛，正好对上凤无根的双眼，看清了那里面全是怒火。
“你醒啦？”苏小糖开心地问。
凤无根面色稍好，微微点头。
“你是猪吗？再不醒我都要累死了。你不知道背着你有累！”苏小糖振振有词地责备他，抓住机会想要扳回一局，无视她其实毫无感觉的事实，指着凤无根的鼻子骂，“都是休息了一夜的，别人都精神抖擞，就你！连走路都能睡着！你还要不要一点脸面？我可是……”
凤无根脸黑的都能挤出抹一把炭下来。
“嘿哟。”孔珠拉住苏小糖，“好歹你也是哥哥嘛，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啊。别那么计较啦，咱们去休息啊。”
“谁是他哥！”
苏小糖反驳。
“哪个是她妹妹？”凤无根眉头皱的死紧，浑身上下冒火气。
“呃，”孔珠夹在两人中间，望天，望地，最后，手背在身后，弹了弹竹子。
于是，苏小糖刚刚放开的竹子一动，弯下腰，在苏小糖眼前，慢慢地……挤出了一个绿油油的笑脸。
“啊！”苏小糖一跳，躲在凤无根背后，“它又笑了！”
凤无根背上趴着一个人，肩头一沉，差点摔倒，没好气地说，“本来就是笑面竹，会笑有什么奇怪的。”
孔珠一顿，看着凤无根不说话。
苏小糖看着那恢复了竹身的竹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它叫笑面竹？”
凤无根不耐烦地抖肩膀，把她从自己背上抖下来，“书上写的。文盲就没资格问。”
苏小糖气得磨牙。
凤无根背着手，声音稚嫩，命令道，“还不走？”
苏小糖装耳聋，才不理这死秃毛鸟，专心致志地研究一会儿变人脸，一会儿变竹身的奇怪竹子。
孔珠热情地笑笑，引着凤无根往前走，回头嘱咐苏小糖，“黑炭兄，前方左拐五十步就到舍下了。我先送这位妹妹过去，等下再来接你。”
再转回身时，凤无根已经先走了几步。
孔珠眼神晦涩难明地望着凤无根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这位妹妹，等着我。”
“切。”苏小糖斜眼看着那两人远走的背影，对着竹子翻了个白眼。
手下一弹，笑面竹好脾气地还了个笑脸。
苏小糖开心，拍拍竹子，“还是你好。”
老牛踢踏着奔过来，脚下甩过来一堆泥土。
“老牛，你小心点。”苏小糖躲开。
老牛呵呵傻笑，撞着竹子玩。
苏小糖看他东撞一棵竹子，西推一棵竹子的，不一会儿，周围十数棵竹子便全变成了笑脸。
“唔。”苏小糖搂胳膊，这么一看，全是惨绿的笑脸，怪渗人的。
“老牛，咱们走吧。”苏小糖放开手里的竹子，招呼他道。
老牛玩得不亦乐乎，顾不上理她。
“你够了没？。”苏小糖冷面站在他面前，指着周围，“你看看！”
老牛回神，一排竹子弯腰正对着他笑。
“啊呀。”他尾巴一甩，飞也似的逃了。
苏小糖摇摇头，整整被竹子挂皱的衣服，弹弹身上的灰，迈步就走。
忽然，脚下两个白色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用脚尖把那东西拨过来，“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堵耳朵的棉花……
“殿下，快点啊。”
前面响起老牛的呼唤声。
苏小糖踢了那两个棉花一样的东西下，快步向前，“来了。”
***
“主上，听说王爷回来了？”
白华抬眼，百灵正在门间探头。
“进来，成什么体统。”嘴里斥道，手下不停地批着公文。
百灵吐了吐舌头，俏皮地晃了晃脑袋。
可惜在在一刹那白华低下了头，没看见。
百灵蹦跳着过去，“王爷在哪里？我想去跟他陪个不是。”
他面色诚恳，眼神单纯，“我害王爷生那么大的气，真是该死，去给他赔罪也是应该的，我，我就任王爷打骂好了。反正已经那么多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不用。”
百灵一愣，“什么？”
白华头也不抬，“孔珠任性惯了，遇见不合心事的东西，总是不愿意忍耐。你平日里别去招惹他，不要总在他面前晃。”
“主上。”百灵咬唇，清秀的小脸上委屈至极，“您这是在怪罪我吗？”
白华笔下一停，轻叹口气，手滑过百灵白净的脸上，那里还能看到若有若无的伤疤，“再去把药抹一下，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百灵面色一喜，脸在白华掌下动了动，“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眷恋地在白华手中磨蹭了会，直到白华把手抽走，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主上，那我便去了。”
白华微微点头，看着公文，“嗯。”
百灵回头看见她忙碌的样子，不好打扰，听话地下去了。
他走后，白华沉思了会儿，扬声道，“来人。”
“去告诉王爷，晚上要招待贵客。告诉厨房多做些菜肴。”她对着来人吩咐，在那人要走的时候，又补充道，“还有，不要出现任何海鲜。”
“是，”那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白华再说，便转身下去了。
白华起身，站在窗前沉思。
招摇山数百年无人能进，这龙族的太子是如何进来的呢？
还有，那身后跟着的男童，又是谁？
虽然年纪尚幼，但生就绝色，如此样貌，倒和鸟族有得一拼。
然而，身上却偏偏无任何气息。
白华陷入了思考，手中不自觉地握拳，“这人，有些熟悉，到底会是谁呢？”
***
“请坐。”
孔珠把凤无根引进一个草庐里，示意他坐下。
凤无根微微点头，观察四周，“你这里倒是清雅。”
孔珠淡笑，开始沏茶，“俗物而已，这些字画均是闲来无事布置的，见不得人。让您见笑了。”
凤无根但笑不语，端坐在凳上。
孔珠小心查看，越看越是吃惊。
这人年纪虽小，却气势十足。一举一动之间俱是风雅高贵，面色淡然，往那里一坐又显得贵不可言。小小年纪，却让人轻视不得。
孔珠咽下逗趣的话，另起话头。
“不知阁下来我招摇山有何贵干？”
凤无根看了他一眼，道，“寻人。”
“哦？”孔珠来了兴趣，“何人？我或许可以帮忙。”
“凤王。”
声音虽轻，听在孔珠耳中不啻惊雷。
“这个。”他稍稍平复心情，“阁下恐怕是找错了地方。”
凤无根不动如松，面上冷清一片，让人窥不出任何情绪，“鸟族向来是凤王当政，我任何是找错了地方。难道，这招摇山竟已经易主了不成？”
“当然不。”
孔珠急切地辩解。
“飞鸟族永以凤王为主。”说完这一句，孔珠才觉得心下稍定，他斟了茶，示意凤无根饮用。
“阁下不知。凤王早在千年，就在丹穴山归隐，早已不在此处了。”
凤无根面色一凝，“还有此事？”
孔珠点头，“当然。当年神魔大战，凤王以一己之力御敌，立下汗马功劳。神族胜利，凤王却元气大伤，不得不归隐丹穴山养伤，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我们飞鸟族早在千年之前，就等着凤王回归，百鸟朝阳。”
凤无根沉思，半晌问道，“那飞鸟族如今何人当政？”
“正是孔雀一族族长，白华大人。”
说起白华，孔珠面上柔和。
凤无根只作看不见，又问道，“那昔日凤王归隐，可曾留了什么话没有？”
“留话？”孔珠怔住，“留什么？”
凤无根做得端正，背部挺直，虽无孔珠高，却不输阵势。
“我来之前，听说招摇山上有凤王留下的绝世珍宝，得之，”凤无根上身稍稍前倾，声悬一线，“得天下。”
“胡说！”
孔珠拍案而起。
“这是何人大胆，竟然敢污蔑我飞鸟族，陷我族人于不义之地！”
他气愤不已，“昔日凤王担心我飞鸟族在战中出力过多，会遭小人陷害，特意以结界护山，意在避世，寻常难以寻到。”
孔珠难掩心中悲愤，“想我飞鸟族隔绝于世已有千年，从来与世无争，不问世事。族中之人更有千年未出山。是何人传此消息，陷害我族人？”
“果然如此？”凤无根询问，眉目间满是不信。
“当然如此！”孔珠面犹不平。
“我族人日夜等待凤王回归，怎会惹是生非。”孔珠说到这里，面上不禁显出悲色，“可惜我凤王千年以来音讯全无，自从神魔大战之后，就再无人见其踪影。阁下可知，我族中若真有珍宝，又何须战战兢兢，消极避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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