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有种别跑》一粒粟

10、端倪

　　白华听说有人进了招摇山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哪知道一眼就看见孔珠对着一个黑小子在笑。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强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悸动，她冷下脸问道，“孔珠，你在做什么？”

　　孔珠笑声乍停，面无表情。
　　白华背在身后的手握拳，对侍卫道，“去扶这两位客人去厢房休息。”

　　两名侍卫应声而动，来到苏小糖身边。
　　正要伸手，就听孔珠命令道，“不许动他们，他们是我的客人，我要招待他们的。”

　　侍卫们为难地站着，想遵从主上的话，却又碍于孔珠。这位小王爷，任性起来可真是让人受不了，偏偏主上又是一个劲地宠着。
　　“孔珠，别胡闹。”白华叹一声，柔声道。

　　孔珠脸色涨红，双手打开拦在苏小糖跟前，冲着白华吼道，“我没胡闹！这是我弟弟了，我要照顾他有什么错？”

　　苏小糖站在孔珠背后，发觉他的背微微有些抖，似是气坏了。只听见孔珠还在说，“我做什么都是胡闹，我哪里胡闹了？你从来没认真看过我！”
　　那声音悲怆，含了无数的伤心。

　　白华欲言又止，黑眸里深不见底，无法猜到心思。

　　苏小糖拍拍孔珠，轻声细语，“喂，咱们走吧？”
　　孔珠一顿，迅速转身，抱起凤无根就走。

　　苏小糖正要跟上，看到白华站在那里望着孔珠去的方向，她呵呵地笑，“我看我还是跟着孔珠好啦，下次有时间再去找玩。”
　　说完，还哥俩好的捶了白华的肩膀一下。

　　侍卫们面色很奇怪，盯着白华被打的那部位看。
　　苏小糖蹦跳着走了，心情很好地去跟孔珠讲话。
　　老牛颤颤巍巍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小跑着一溜烟儿地跟上去了。

　　待那几人转了个弯，看不到了，白华才回身。
　　“多派几个人照顾他们，这是贵客，被怠慢了。”
　　侍卫点头称是，当即就有人去传达命令了。

　　白华沉思着，转身走了，看也没看等在小路边上的人。
　　那人暗含羞涩，又充满希冀的目光，在她走过的一瞬间冷了下来，泪眼朦胧中，恨意蔓延。

　　***

　　苏小糖站在一片竹海前，嗅着淡淡的竹子清香，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你是住在这里面吗？”
　　孔珠点头，面有得色，“漂亮吧？”

　　“我要进去看看才知道。”苏小糖背着手，审视地环顾四周。
　　这里十分幽静，之前山林中的嘈杂完全传不到这里。
　　竹子高挺，有粗壮者高达数十米，竹面上有褐色的斑点，似是不小心撒上去般，溅在上面。
　　苏小糖抚着那竹子，指尖婆娑那泪点出神。

　　“这是……”孔珠上前，眼底一片相思。
　　“湘妃竹嘛。”苏小糖截断他的话，拍拍手，不屑道，“这我可是知道的。”
　　孔珠一顿，嘴角噙笑，点点头，示意她往前走。

　　苏小糖自觉露了一手，显出自己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心中痛快，也不多想，只径自往前走。
　　小黄鸟不知何时飞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苏小糖听不懂，一味地安慰性地附和，“是啊是啊，你说得很对。”话是这么说，脚下却不停。
　　小黄鸟急切地前前后后地来回飞，却丝毫不能让苏小糖注意到它。
　　最后，当苏小糖往前走到某处时，它忽然停住，羽毛倒竖，尖叫一声，然后，嗖地往回飞走了。

　　苏小糖掏掏耳朵，望了一眼莫名其妙飞走的小黄鸟，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清净了。”
　　她自往前走，丝毫没发现孔珠早已停在她身后，眼中光芒闪烁，手紧紧地搂住凤无根，正无限期待地望着她。

　　“喂，你这边竹子还挺多的么。都是一个品种吗？”
　　苏小糖拂去落在头上的竹叶，随意地问道。
　　现在她是秃脑壳，竹叶掉在上面，怪凉的。

　　只往前走了一点，苏小糖就发现不对之处了，这里，竹子慢慢地变短了么。
　　好像刚开始有成人大小，但也是湘妃竹，再往里走，就变得不一样了。

　　竹子是淡黄色，表面滑腻，犹如人的皮肤。
　　苏小糖奇怪地摸上去，发现它们并无凸出的竹节。

　　而且，高度也变了不小。
　　因为是由高到低，慢慢变化，苏小糖并未觉的突兀。
　　只是猛然发现，眼前的一片竹子几乎个个都同等高度，且和她大抵高度相似。
　　竹枝在她眼前分叉，生机勃勃地向上生长，竟无端让她生出，这些竹枝好似竹子的头发的错觉。
　　她目视前方，觉得心中的奇怪之感越来越甚。

　　一阵冷风吹过，有竹叶划过她的脸颊，苏小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恍然之间，像是看到面前的竹子竟然在转过身来。
　　怎么可能？
　　苏小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正待要再看一眼，风却是越吹越猛。
　　又一片竹叶划过，叶子如刀，割得她脸疼，去势却是往她眼睛上的，苏小糖身不由己地闭上了眼睛，侧头躲过。

　　“殿下，小心呀——”
　　身后，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喊叫，传来老牛急刹车，狠狠地撞在竹子上的声音。

　　苏小糖睁开眼睛，接着在一下瞬，毛骨悚然。
　　“啊——”
　　她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竟是如此惊悚。

　　***

　　凤无根在苏小糖背上趴得十分安稳。
　　虽然是下山的路，但是那背一点都没有抖动，他满意地动动脑袋，在那人肩头噌了噌。

　　耳边，那小黑炭还在喋喋不休地问。
　　“喂，你见过我娘吗？我娘是什么样子的？”

　　凤无根有些好笑，他怎么可能见过她娘。之前那句话只是一句威胁的话，任何人都能看明白的好吧。
　　笨啊。
　　凤无根感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乌黑的皮肤发呆，胸腔似乎能感受到这人说话时的震动。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温暖。
　　困意上涌，他顺从内心地闭上眼睛。

　　反正没睡够，不然就再休息一下吧。
　　反正……他紧了紧抱住苏小糖脖子的手，她肯定不会把他给丢下的。

　　“怎么又睡？睡不够啊。”
　　沉睡之前，他听见苏小糖轻声嘟囔。

　　“呵。”凤无根忍不住微笑起来。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神智慢慢飘散。

　　在那样一动一动 ，犹如摇篮的舒适温暖的地方，凤无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想，神魂安静自得，心中一片宁静。
　　胸中有温和微烫的东西在发热，凤无根恍惚之中知道，那是美人珠在发挥余力。

　　那黑炭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只会瞎吵闹，蛮力倒是有不少。
　　美人草生性胆小，极会隐藏，并且数量极少，这鹊山至上，五个指头都能数的出来。
　　算是个稀罕物。
　　他本性属火，美人珠亦是如此，本来就与他极为契合。

　　如今他拜她所赐，提早出壳，因此稍微虚弱了点。那美人珠他以前虽然不稀罕，但放到现在，就是上好的补品。
　　老牛又用不了，他再变，能变出什么？你能指望一头牛在增强功力后，变成一头帅牛？鯥鱼一族向来不能变形，美人珠给他也是白搭。
　　而黑炭自己是水属性，与美人珠相冲，想用也用不了。
　　你看，本来就是给他的不是么？
　　凤无根似睡似醒之间，头脑中模模糊糊一片，东拉西扯地想了一堆。这些念头像是就在他脑海中，又像是与他隔了很远，只能依稀感知。

　　可笑那黑炭还一直骂他卑鄙。
　　凤无根有点上火，他哪里卑鄙了？
　　也不想想是谁一拳把他打出壳的。

　　“怎么，你如今就只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打发时间了吗？”
　　蓦地，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凤无根眼睛瞬间睁开。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

　　四周一片黑暗，他站在一片柔软的地方上。
　　苏小糖不见了，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五官似是麻痹的。

　　“我？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声音颇为意外地问。
　　凤无根默不作声。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那声音又道，“真是可笑。”
　　言语之中含了无数的轻视。

　　“你想做什么？”凤无根运气，挥手。
　　眼前一片黑暗。
　　他愣住了。而后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他还是太弱。光明之力未返，凤凰火又使不出来。如今，连当日威吓苏小糖的凡火都驾驭不了了。

　　“哈哈。”那声音放肆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如今竟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凤无根皱眉，“你认识我？”

　　“凤王。”那声音道，“当年人人称你惊才绝艳，三界之内俘获芳心无数，又颇得那人青眼，甚至代管人间烟火，当时追随者甚重。亏得我一直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时时记挂在心中。没想到，如今一见，你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困啊，还是没赶在零点之前发出来……暂时先更这么多吧，明儿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