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曾经》SChan柏非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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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世途将签约合同递给素还真，“唉”了一声，问道，你确定这不是你们俩的自传么？

　　耶，好友，素某是文明理智的现代人。

　　屈世途扶额后退了两步，手中的茶盏差点翻落在地，嘴里尽是念叨，唉，唉，唉，当年你爹亲也就是靠着这么张利索的嘴皮子……话说了一半，才想起素还真父亲的悲惨结局，急急忙忙地合了话匣子，“素还真，你可什么都没有听见。”

　　素还真的眼神兀的一暗，“家父之事，已成定局——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顿了几秒，自我安慰般地再度开口，“毕竟我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屈世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这人再怎么老练，也是个二十岁的孩子。屈世途见他依旧不说话，调侃般地继续道，唉，你又不是“清香白莲”，不是武林神人，别活那么累。

　　素还真笑笑，却是学着小说里所写一般微微低头，后退三步恭恭敬敬地开口，“劣者清香白莲，屈世途前辈之言，劣者定会谨记！”

　　屈世途只好大呼悲哉——看过故事的人哪个不知道，文中谁被清香白莲喊上一声“前辈”，可是瘟神上身三百天啊！

　　谈无欲看到签约合同的时候，素还真正在兴致冲冲地拆盒饭的包装，合同上的公章打的是儒门天下出版集团——囊括近几十年的经典读物，拥有数百位影响力巨大的文豪作家，年销量令人望尘莫及的出版界巨头，儒门天下。

　　他先是一愣，然后拿起合同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当然没有忽略一旁扒饭偷笑的素还真——“真的是儒门天下。”

　　“我骗你干什么，”素还真把拌了酱的米饭递到谈无欲跟前，“当之无愧，不是么。”他的语气毫无疑问，充满了肯定的色彩——对努力付出的肯定，对作品的肯定，对谈无欲的肯定。

　　鼻头忽地有些泛酸，却是自嘲般地笑了几声，平静了情绪，他说，素还真，是不是以后该我来养家糊口了？

　　你一点都没变，这都要跟素某争。

　　“你看看这几年你把这个家养成什么样子？”六年光阴，小破阁楼，跟刚住进来相比，除了相对整洁了不少之外，也就多了一张看得过去的桌案——而不知是习惯还是省事，两个人依旧在一块小小的地毯上睡过春夏秋冬，冬天喊冷夏天喊热，十个脚趾长了八个冻疮，一条胳膊被蚊子咬了三个大包；而每天早上，还是要打了水轮着刷牙洗脸，素还真含着泡沫哼着跑调子的歌，谈无欲一脸起床气地拿毛巾抹脸。

　　他忽然想起住进阁楼的第二天，他和素还真一起的第一顿午餐，三个白面馒头，蘸了白糖，借着饿劲儿往肚子里塞。

　　他还想起素还真找到稳定工作的第二天，两人去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馆享受了一顿——莲藕排骨。那时候素还真有些隐忍地告诉自己，父母没有出事之前，他和妹妹最喜欢在周末缠着母亲做这道菜。

　　那时候他才知道素还真也有个妹妹，只是之后因为亲属的纠纷，素柔云过继给远亲，改了名叫素云流，见面也生疏了。素还真要了个果啤，却一个人喝得有些微醺，硬要谈无欲讲讲过去，谈无欲拗不过，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谈笑眉的那一瞬，他整个人不可遏止地一颤，却是被素还真一使劲捞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借着酒劲撒泼，素还真说话越来越大声，到最后谈无欲都有些不好意思，结了帐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素还真几乎是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肩上，他说，谈无欲，苦难终于要过去了。

　　你知道我素还真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么？就是遇见了你，因为我们俩都挺可怜的——被家里丢了不说，还要自己养活自己——你说这到底是谁带衰了谁啊！

　　谈无欲没有说话，硬咬着牙关把素还真扛上阁楼，然后一甩给丢在地上让他一个人躺大字醒酒。

　　“当时不是醉了嘛……”每每谈起这段黑历史，素还真便是满脸黑线地打着哈哈企图一笔带过，“再说那天你要再加把劲的话，没准肋骨就摔断两根了，没准肺就给刺穿了，没准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素还真，想象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