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曾经》SChan柏非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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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是谈无欲十九岁生日的前一日，素还真提着盒饭走上阁楼——自三年前谈无欲开始写小说，两人便再也没有出去接发传单之类的零碎活。素还真想着要是谈无欲窝着专心写文的话，自己便该有份稳定的收入来维持两人的温饱，几经周折，便是找了一家老城区的茶馆，做些打下手的活，却因为一些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茶艺师屈世途，一来二去倒也练了手艺，渐渐积攒了些小名气。

　　“回来了？”谈无欲趴在桌板上小憩，似乎是写得有些力疲，听见声响头也懒得抬了。

　　素还真逆光而立，将饭菜放到对方的身边——这三年来生活虽然逐渐改善，尚有闲钱，但两人最终也只是舍得买了一个像样的桌案，一来方便谈无欲写写画画，二来也好搁置些物什——“怎么那么没精打采的？”

　　“心烦。”得到的仅仅是两个字，素还真却知道他心中的愤懑——桌案另一边是不亚于字典厚度的文稿，不断地修改，不断地校对，不断地润色，三年前脑海中的惊鸿一瞥，落于纸页竟也成就了一书江湖血泪——谈无欲的作品，素还真说精彩绝伦，楼下的玄莲说欲罢不能，楼下的楼下的冷水心说恨不得自己是跟随脱俗仙子的徒儿，住楼底的剑子感慨终于有一个体面的“道教先天”让他进行自我代入，然而就算周遭的口碑再怎么好，于谈无欲来说，依旧无法解开郁结的忧愁。

　　寄给出版社的信，石沉大海。

　　唯一回复的那一封，却是对素谈二人最为自豪的一节“欧阳世家”嗤之以鼻，末了竟然添一句，奉劝作者改走纯情路线——如果不想饿肚子的话。

　　素还真想伸手去拿那封带着嘲讽意味的回执，却被谈无欲轻轻挡开，他说，就算永生永世不见世面，我也不至于饿死——素还真你说是么？

　　素还真微地一愣，叹了一口气，素某说过会担起养家糊口之责。

　　面前的人却是一笑：哈，只是想不到谈无欲也有要求人的一天。

　　无欲……

　　而谈无欲，却是更加没日没夜地写着，直至有一天早晨，他把睡眼惺忪的素还真踹醒，然后把一打稿件丢他脸上，素还真打着哈欠爬起来，“一莲托生品？”

　　“是，我给它取名叫‘一莲托生品’。”这是剑踪故事的那个局，之前的构思并没有这一块的刻画，而脱俗仙子的复出也仅仅为了刀戟戡魔剧情的过渡，然而这一次他做了改变，一本兰若经，一群阴谋者，充满着算计的腥风血雨，他要将脱俗仙子与清香白莲的并肩实至名归，“帮我看一看吧，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长期的熬夜使得他精力憔悴，素还真听他这般说，亦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弱化黄泉赎夜姬过往的恩怨，着重其之后的情感变化；增加月无波和楚王孙之间的纠葛，适当减少红叶的戏份；与地理司一祸并行的吞佛童子更要重点刻画，既然是双重人格，尽量做到两边都要饱满……

　　那一次，他们商讨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心疲累，相依而眠，而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屈世途打了十七个未接电话催素还真来上班，最终因为联系不到担心人出事，跑到两人的住处来拼命砸门。

　　素还真顾不得裤子的正反，一顿乱套，把屈世途暂时塞给底楼的剑子唠嗑，然后自己飞奔着打水刷牙，当他含着泡沫拿着毛巾冲回屋，想要递给谈无欲的时候，才猛地想起那人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素还真兀自笑笑，然后吐了牙膏泡沫，拧干了毛巾敷到自己脸上。

　　很少见到谈无欲能睡得那么深，素还真从那人身下抽住了压住的皮带，谈无欲都只是翻了个身，缩了缩四肢，没有大的动静。

　　只是在这辗转之间，他分明听到熟睡的人呢喃着些什么——

　　素还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凑到对方的耳边轻声道，日月合璧诛百邪。

　　那人如己所愿地应了：

　　阴阳调配灭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