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曾经》SChan柏非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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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稿，校对，筹备，印刷，历经三年的准备，一莲托生品作为武侠系列的主打书终现尘寰，而上市不到一个月，便着手进行二刷，“六丑废人”的名号一夜之间席卷各大书店销售榜单，微博和贴吧的点击率一路飙升，疏楼龙宿浅浅地嘬了一口水烟，淡然地听着一旁的穆仙凤报告销售情况。

　　“是说，吾之眼光，总归还是高人一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翻到的正巧是儒门龙首与道教先天对弈的那一页。龙宿眯着眼，轻笑道，“龙首一段，用的笔墨还真是狠辣，亦正亦邪，叫人看着不觉赞叹于心。”

　　而文中的道教先天，“表面上做得这般冠冕堂皇，倒是满腹黑水的可憎角色，这浑身上下能配得上道教先天四字的，怕也只有背后那把‘古尘’了吧。”

　　穆仙凤盈盈地笑着，“可不是，但龙首，却也被这般乌骨鸡的性子吃得死死的呢。”

　　疏楼龙宿一听来了性子，挑高了眉，“哦，看来仙凤很是喜欢这人物？”

　　“三教先天，无论哪个，仙凤都是喜欢的，”红衣少女替自家老板添了些茶水继续道，“修道的那位幽默风趣，释家的那位诚恳真挚，倒是儒门，谈先生下的可不是一般工夫，华丽无双得叫人不敢直视呢。”

　　女孩子的话自然是俏皮的，便是他本身，也从各个渠道知晓了一些书籍的周边情况，“上市还不到一个月，能有这般业绩，谈无欲，真可谓一鸣惊人。”

　　素还真提着饭菜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谈无欲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想着往日这人总是躲在屋子里码字码得连头都懒得抬，今天这般行径倒是可以称得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他急急地走过去，却见对方身后兀的走出一抹身影。

　　“你……”脚步骤停，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幸而自己没有手抖地将饭菜掉在地上。谈无欲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似乎早已料想到素还真的表现，他有些尴尬地抿着嘴唇不吭声。

　　素还真定了定神，终是走上前去，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虽然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年纪，一字一句之间却是显尽了老成：“你知道我是谁，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呢？”见素还真没有回应，“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对我是谁这个问题，你不可能没有答案，不是么？”

　　“好了……”谈无欲试图制止两人之间的谈话，“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哥哥！”来人终是提高了语调，含着三分焦急，“难道你一定要跟着他在这里过这样的苦日子？！”

　　十年光阴荏苒过，他也没有意料到这辈子会再次见到自己的至亲，一莲托生品的大卖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客观的收入，爆棚的人气，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往事故人。十年前的那一天，他亲眼看着谈笑眉被发疯的母亲丢进了湖里，那时候的女孩无助地在湖面上扑腾，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爸爸，喊着妈妈，还喊着哥哥。

　　这十年来他和素还真尝尽了世间的冷暖，看遍了人性的善恶，他也有那么几个夜晚兀的醒来，想起那个小小的妹妹，她那小小的眉眼，笑起来是那样的天真可爱，她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喊自己哥哥——他也有那么一刻流下泪来，狠心地庆幸笑眉没有跟着自己这样的吃苦。

　　那时候的谈无欲和素还真，守着一个破旧的热水袋，下雪的夜晚冻得两人难止哆嗦。他卯足劲往素还真的颈窝里蹭，试图捕捉那人的体温。素还真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无欲，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床十斤重的大棉被！”

　　他心里嘟哝着十斤重不得把人压死，但嘴上依旧是说，“好。”

　　素还真的涡眉皱了皱，又改口说，“还是买个XXXL号的暖宝宝好了，抱着多舒服。”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是嘴上还是说，“好。”

　　素还真的牙齿打了打颤，第三次改口，“算了算了，抱了暖宝宝我就抱不了无欲了，我还是抱无欲吧。”说罢还很是应景地收了收臂膀，将人圈得更紧。

　　谈无欲只觉得心里无端地窜起一把火，想要开口发作却发觉嘴唇早已冻得发抖，只好怏怏地说，“你爱抱什么就抱什么去，最好死在温柔乡里别起来算了！”

　　而当谈笑眉敲开阁楼木门的那一刻，谈无欲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愣在原地，当年素还真买的那支钢笔直直地掉在桌上，笔头由于受到撞击而溅了一桌子的墨。十年时间可以改变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人的性格，可以改变许许多多，但唯独改变不了的是，血出同源的那份牵连。

　　正如那一刻，他的眼眶酸得突兀，却是无比感慨地开口道，笑眉。

　　他的妹妹，逃脱了厄运和劫难，为贵人所救，号昆仑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手段将谈笑眉收作自家养女，又委托各行各业的熟人将谈家的亲戚稳妥摆平，当谈笑眉告诉谈无欲号昆仑帮助自己拿回了所有家产之时，谈无欲便明晓，谈笑眉还是和自己一样，被悲剧活生生地逼着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