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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郑和船队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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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您觉得今天的航运业,丢了什么?”
“丢了敬畏。”老赵看着窗外的巨轮,“以前开船,船长要拜妈祖,要祭海,要懂潮汐、星座、季风。现在呢?全是GPS、自动导航、远程遥控。方便是方便了,但人离海远了。”
他转过身:“你爸常说,技术是工具,不是主人。可现在,太多人让工具当了主人,忘了开船的是人,运货的是人,活在海上的也是人。”
何无夕的手机震动,埃里克发来最新消息:“旋律编码完成。但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段旋律的波长,与明朝郑和船队使用的一种‘海螺号’的频率高度相似。”
附上的频谱分析图显示,童谣的主频率与一种古老海螺号角的共振频率几乎重合。
“我查了资料,”埃里克继续写道,“十五世纪,郑和船队到达东非时,曾赠送当地部落一种特制的海螺号角,用于海岸通讯。这种号角的声波能在海上传播很远,且能穿透风暴。现代声学研究认为,它的频率恰好是海水传导效率最高的波段。”
何无夕把信息分享给老赵。老赵眼睛亮了:“这就对了!老一辈海员都知道,海上传递声音有窍门。你爸研究过这个,他说郑和的航海技术里,有很多现代科学还没完全弄懂的东西。”
倒计时:36小时
长滩港的罢工在华人议员调解下暂时平息,但美国海岸警卫队巡逻舰的舰长传来坏消息:上级拒绝批准“非任务性鸣笛”,理由是可能引发误判。
悉尼港那边,“南方之星号”终于获准离港,但船长突然反悔,说收到匿名威胁——如果他参与“异常行动”,船级社将吊销船舶安全证书。
“证书是船东的命根子。”严矿在电话里说,“对方捏准了七寸。”
何无夕看着十二个港口的监控画面,已经有两个出现变数。
“启动备用船。”她说。
“长滩港没有备用船了。”
“有。”何无夕调出一张照片,“‘金门号’,一艘1928年建造的蒸汽动力博物馆船,停在长滩港的海洋博物馆码头。它还能开吗?”
严矿查询后回复:“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提前三天申请航行许可。”
“博物馆馆长是我父亲的朋友。”何无夕拨通一个越洋电话,“李伯伯,我是无夕。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十分钟后,李馆长同意让“金门号”出港,理由是“例行维护试航”。但老船需要四小时预热锅炉。
悉尼港的备用船是一艘中国南极科考队的补给船“雪龙号”,正好在悉尼修整。秦川通过极地办公室协调,船长同意帮忙。
倒计时:24小时
迪拜港出现意外。那艘阿联酋王子的游艇突然被王室征用,参加重要的外交活动。备用方案是一艘中国制造的液化天然气船“阿拉伯之星号”,但船长是英国人,对计划持怀疑态度。
严矿通过迪拜的华人商会会长亲自上船解释。船长听完后说:“如果这是为了阻止全球航运瘫痪,我愿意帮忙。但我的船笛是电子的,能精确控制时长吗?”
埃里克远程接入船舶系统,确认可以编程控制。
倒计时:12小时
何无夕收到“会计”的最后一封邮件:
“何小姐,你很有创意,用船笛声破解我的系统。但你忽略了一点——十二个港口同时鸣笛,本身就会触发海事监控系统的异常警报。我已经在七个港口的系统里设置了反制程序:一旦检测到特定频率的笛声组合,将自动向当地海事部门发送‘船舶遭遇劫持’的求救信号。”
“届时,海岸警卫队、特警、甚至海军都会出动。你的船会被拦截,船员会被逮捕。而‘海神议会’的成员可以趁机脱身,把一切推给你——一个试图制造全球恐慌的恐怖分子。”
“游戏该结束了。现在停手,我可以让你父亲死得像个英雄。继续下去,你会成为历史罪人。”
邮件的IP地址显示在公海的一艘游轮上,无法追踪。
何无夕把邮件转发给所有人。指挥中心陷入沉默。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雪在北京问。
埃里克快速检查代码:“有可能。我在设计系统时,确实预留了异常警报接口,但理论上只有我能触发。除非……周明涛被捕前,把权限转移给了‘会计’。”
“现在修改计划还来得及吗?”严矿问。
何无夕看着倒计时:11小时58分。
“来不及了。”她说,“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三、郑和船队的现代回响
倒计时:8小时
何无夕召集所有参与船舶的船长开加密视频会议。十二个画面陆续亮起,十二张不同肤色、年龄、国籍的面孔。
“各位船长,”何无夕用英语说,“首先感谢你们的勇气。但情况有变,对方可能会污蔑我们是在制造恐怖事件。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在鸣笛的同时,用明语向当地海事部门发送一份声明。”
她在屏幕上共享了一份文件,标题是:《致全球海事界的公开信——关于恢复航运数据系统自主权的紧急呼吁》。
信的内容简明扼要:
1. 揭露“海神议会”通过数据系统控制航运、制造虚假事故、进行保险诈骗的罪行。
2. 说明本次同步鸣笛是为了清除恶意代码,恢复船舶身份的真实性。
3. 呼吁各国海事部门联合调查,建立真正透明、去中心化的全球航运数据系统。
4. 倡议成立“航运业历史传承与创新发展委员会”,纪念郑和下西洋620周年,重拾连接世界的航海精神。
“声明将在鸣笛前30秒,通过船舶的公开频道广播。”何无夕说,“这样即使对方触发警报,海事部门听到的也是真相,而不是谎言。”
鹿特丹的挪威船长提问:“何小姐,你确定这样不会让我们被抓吗?发送这样的声明,等于公开对抗现有体系。”
“是的,有风险。”何无夕坦诚,“但如果成功,我们推动的将是整个行业的变革。我父亲常说,航运业需要一场‘文艺复兴’——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找回最初的精神,用新的技术重新出发。”
上海的老赵用中文补充:“六百年前,郑和船队远航时,带的是丝绸、瓷器和友谊。六百年后,我们的船上装满了集装箱,但有些东西不能丢——对海洋的敬畏,对同行的道义,对世界的善意。今天这事,往小了说是自保,往大了说,是在救这个行业的魂。”
频道里沉默片刻。
然后,休斯顿的美籍华裔船长说:“我祖父是1930年代来美国的华工,在铁路上干活。他死前说,最遗憾的事是没坐过大船回中国看看。我今天帮他看看。”
汉堡的德国船长说:“我的船曾运载过纳粹掠夺的文物,那是家族的耻辱。今天能做件正确的事,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