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夏天 净如镜》林一壹

4、翔

　　第四章
　　文畅看着兴冲冲奔到自己面前的夏爱芊，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居然比自己主动，文畅摸了摸夏爱芊的小脸蛋，嫩嫩滑滑的手感不错，狡黠的说到：“如果是想问我，顾顾和我之间的事情，那你可以不用开口了，当然啦，虽然我自己不说，但是我是不介意你亲自去问他的。”夏爱芊看着文畅一脸向往甜蜜、陷入遐想的脸，居然、居然伸手赏了文畅一掌……
　　小爱看着自己收回来手掌，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怎么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这要改，一定得改。而文畅居然是被小爱从道歉声中拉回来的，显然没有将那一掌放在心上，看着小爱别扭的道歉：“对不起啊，畅畅，我不是故意的。”
　　文畅豪爽的大手一挥：“不用道歉，我巴不得你天天不来打扰我们，要知道多了你，顾顾难免要分心。”
　　小爱郁结。居然连为什么道歉都搞不清楚，还是一付小女人的宠物样子，只是为什么在扬扬哥哥面前就变成了女侠呢，豪气冲天的。
　　文畅神色一正，完全没有了之前遐想中的陶醉样子，果然，下一秒顾扬的高挑身材出现在了小爱的视线里。文畅捅了捅小爱的胳膊，示意她可以问问身后人今天中午愉快的做作业时光。
　　“扬扬哥哥，”小爱向后转过身真的准备开口询问。
　　顾扬修长如玉的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中间，“嘘，顾先生进来了。”
　　夏爱芊只能转回来，面向黑板，认真的听顾先生讲课。

　　文畅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起，迫不及待的拉着小爱转体180°面向顾扬，“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你妈妈切的西瓜很好吃。”
　　顾扬笑。
　　“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你书桌上的根雕很漂亮。”
　　顾扬笑。
　　“对了，你还得和她说说那是你自己雕的。”
　　顾扬笑。
　　“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你书架上的书很多。”
　　顾扬笑。
　　“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你冲的茶很香。”
　　顾扬笑。
　　“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一道难题你只花了三分钟就解决了。”
　　顾扬笑。
　　“顾顾，你和小爱说说你的床单是蓝色的。”
　　顾扬汗，仍是笑。
　　“还有，”这回文畅没有在借助第三个人传话，而是自己将头转过一个角度对小爱说道：“顾顾的被子和枕头也是蓝色的，和床单一个颜色。”
　　小爱的胃在泣血，一定是中午的饭菜有毒，不知道喷火龙有没有毒发。各路神仙啊，有没有哪位可以显灵，救小爱于水深火热之中，她真的不想在听下去了。
　　也许神仙真的听到了小爱的请求，派了一只神鸟扑腾着小翅膀，浑身带着天使的光辉，来到了小爱头顶上方，留下了热气腾腾的一坨鸟屎，却连根鸟毛也吝啬，就飞出窗外了。
　　如果小爱提前知道神仙显灵的方式会如此特别，她宁愿听文畅得意儿笑，得意儿笑。
　　文畅望着石化的小爱和她头发上灰灰的鸟屎，丧失了说话能力。
　　夏爱芊不知道，有着天使光辉的不是小鸟，而是顾扬。
　　顾扬拉起小爱的手，和顾先生说明了情况，就领着小爱向学堂的最左侧走去，那里放着一口灌满水的大水缸。
　　小爱看着前方拉着自己手的顾扬，哪怕只有一个侧身，却依然迷人。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头顶上还停留着某鸟的排泄物，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走到了水缸旁，只见顾扬掏出了手帕，帮小爱清理起鸟屎来，神色认真专注的仿佛对待自己的私物，只是，这没什么好高兴的，顾扬做什么事都是专注认真的神色，一丝不苟。
　　“好了，基本上干净了，可能还是会有一点残留。”顾扬清澈的嗓音从小爱头顶暖暖的传来，“把头低一点，我用水在清洗一遍，只是水可能有点凉。”
　　小爱依言低下头，任由顾扬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清水的凉意，穿插在发间。看吧，全村的女孩都想嫁给顾扬是完全有道理的。只是，他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不其然，文畅那张清秀的脸浮上了心头，不得不说，文畅长的还是很不错的，绿下村的一枝花，加上夏爱芊就是绿下村的两枝花。
　　“扬扬哥哥，”小爱突然抬起头，对着顾扬喊到，顾扬一顿，将原来投注在发顶的视线移到那张略显清丽的脸上，看着与天边夕阳相映成辉的俊俏脸蛋，不禁的扬起一个令夕阳也羞涩的灿烂笑容，“恩，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爱芊触上那对仿佛藏着星星的黑亮眼眸，快速的低下头。
　　“傻姑娘。”

　　“头发湿了，介意我用衣服给你擦擦吗？”
　　小爱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乌黑柔软的秀发在顾扬手中随着小爱的弧度一同摇摆，舞出令人心动的姿势。
　　顾扬掀起衣摆，绕到小爱身侧，温柔的擦拭。安静的学堂，藏在一排排古老的杨树后，夕阳余光收起火红的霓裳，慢慢退成粉红，直至完全沉落。仿佛没有什么可以介入那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中间，花一般的年纪，自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美好。
　　“好了，你可以站直了。”
　　“啊呀，扬扬哥哥，你的衣服湿了。”小爱才站直便看到顾扬湿了一大片的衣角，手指着顾扬的裤脚，“还有，裤子也湿了。”
　　应该是刚才帮她清洗头发时不小心溅上的，“没关系，”然后顾扬不甚在意的拂了拂衣袂，捡起一旁遗落的手帕，对小爱说：“可以进去了。”
　　“手帕脏了，扔了吧，我赔给你一块新的。”
　　“洗洗还可以用，不要浪费了。”
　　听了这话，小爱的脸红了一半，可是我会不好意思呀。仿佛知道夏爱芊在想什么似的，顾扬还不等小爱在继续反抗，就说到：“没关系的，整个绿下村有多少只鸟啊，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不要在太放在心上。”
　　“扬扬哥哥，你觉得文畅漂亮吗？”
　　“漂亮。”
　　“有多漂亮？”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顾扬看着那一双会说话像梅花鹿一般的大眼睛，瞬间暗了下去，不由的有几分好笑，明明是自己先问起的，顾扬伸手绕到夏爱芊的后颈，用力按了按，“小爱，你也很美，倾城倾国，人间绝色。”
　　这回小爱听出了对方语气的戏弄之意，因着高度关系，顺手拧了顾扬的腰，扭头就走。顾扬腰间吃痛，收回来了手，看着前方娉婷的背影，弯成月牙状的眉眼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小爱喊了声“报告”就进去了，文畅看着小爱坐回自己身旁，更听不进课了，缠着小爱问问题，眼角余光还不时瞟向门口。
　　“小爱，你们都在外面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把头发洗干净了。”
　　“然后呢，洗个头发要这么久吗？”
　　“没有很久啊，就是洗了头发。”
　　“还说不久，你看太阳都落山了。”
　　“畅畅，你都没认真听课的啊。”你只是由于焦急才会觉得久嘛，而且太阳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落山的。
　　“还行，先生讲的简单，不听也会。”
　　顾扬进来时，已经快下课了，文畅更加没心思听课，终于熬到下课，甚至连顾先生那句“放学”还没说出口，文畅就已经边收拾书包便扭头：“顾顾，你换了衣服嗳。”
　　“恩，之前的那件湿了，就换了件。”
　　“哦，你看这本本子被我撕破了，你帮我补好吧。”
　　顾扬应着把文畅的本子收进了书包，“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等，我们一起回家，小爱，你收拾好了没？一起回家。”
　　三人平日里倒是好友，顾扬虽恭谦有礼，却也唯独与她们二人交好，不上课的日子都是三人一起玩耍，文畅说这是物以类聚。然而顾扬与她二人的家实在不顺路，故放学都是夏爱芊和文畅一齐回家，所以这次文畅提出的三人一起回家，也就意味着她们要绕路，因为顾扬的家在学堂的另一侧。
　　在回去的路上，文畅一如既往的话最多，夏爱芊在旁也会应几句，顾扬也会插话。顾扬礼貌的提出先送她们回家，在自己一个人回家，虽然这样是不用绕路了，但是夏爱芊想着扬扬哥哥就会因此多走很多路，不太情愿。只是当事人乐意，一切好说。
　　小爱家最远，却也成了第一个到家的人，文畅又陪着顾扬往回走，两个人的时候，文畅又叽喳了很多，“顾顾，你怕不怕黑？”
　　“不怕。”
　　“那你怕不怕鬼？”
　　“不怕。”
　　“那你怕不怕女鬼？”
　　“……”
　　“那你怕什么呢？”
　　“这很难说，没有一直怕的东西，也没有一直不怕的东西。”
　　“所以你是说，时而怕时而不怕。”
　　“恩，差不多。”
　　文畅还想接着问什么是时而怕时而不怕的东西，左脚却不其然间踢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脚下一个趔趄，“哎呦”一声不受控制的溢出喉咙，顾扬听见声音，立马停住脚步，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踢到一块石头，有点痛。”
　　“能走路吗？要不要我背你。”
　　即使豪爽如文畅，这时脸也微微红了，像四月里的桃花，幸而天黑了，顾扬看不清楚身旁人的脸色。
　　文畅摇摇头说：“你放心吧，走路没问题。”
　　即使是听到这样的回答，顾扬仍是一手环上文畅的肩，让她靠着自己走，还体贴的放慢了脚步。在黑暗中，文畅靠着身旁人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带有着独特气息的体温，文畅的脸飞上了两朵红霞。从来没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回家的路在漫长些，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现实却是：
　　还有三步就到家了，
　　三步——
　　两步——
　　最后一步——
　　家中闪着昏黄烛光的庭院就在身旁，在多跨一步就进去了，可却迟迟不愿迈过去。
　　顾扬扶正了文畅，温润悦耳的声音，在黑暗的渲染下散发着独特魅力：“到了，以后走路记得看路。”
　　在怎么不愿意，该来的都会来，只是让它晚点来总成吧。文畅点了点头：“顾顾，在我家吃完饭再回去吧。”
　　“谢谢了，不过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回去。”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文畅说着还做出了个赶人的动作。
　　看着顾扬渐行渐远的背影，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