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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云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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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文星房门外，郭晓正为敲不敲门犹豫不决。聂先生监考路云霏是属于潘步步曾絮叨过的剧情，郭晓认为判断她到底是不是穿到电视剧，或者她是某世界线收束后命定悖论中的一环还是能引发德克萨斯州龙卷风的蝴蝶，都需要去验证一下。但是，用什么理由呢？
“郭先生……你有何事？”正打算去办公室拿上书具监考，聂文星一开房门险些被吓到。难道是太过瘦小而缺少存在感？他竟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人就在门口。
被开门声真的吓跳了半步，郭晓一脸纠结地盯着聂文星推门的手。今天怎么老被你吓到，把精神损失费赔来！
离的这般近，聂文星再想深究也只能看着郭晓黑漆漆的脑袋瓜，鼻间还隐约闻到了些浅浅的药香。这也许的有些似曾相……是他幼时大病常年用药留下的，只是怎么莫名
“聂先生，你对于京城肯定非常熟悉吧。”郭晓猛地一抬头，呀，脖子脖子！嘁，身高劣势。
马上后退到终于能正常看人的地方，郭晓按了按脖子接着说：“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实惠些，只能厚着脸皮来问你。”
思绪瞬间消失无踪，聂文星有些好笑地看着郭晓：“我还要去监考，你屋子都收拾好了？”
忙不迭地点头。
“那顺便带你去熟悉一下课室，等路云霏考完试学监必然有话说，来得及可以去一趟东市。”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郭晓喜滋滋地化作了聂文星的小跟班。
已经被接二连三发送好人卡的聂文星同意她跟着当然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他突然怀疑郭晓可能会轻功。
可郭晓那性子是务求深入人物灵魂，有马车坐绝不自己跑，即使知道这事也只能淡淡回一句：我不做侠女好多年。
当然实际情况是，郭晓的潜意识里一直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在上大学的普通学生。没看我都被你吓一跳嘛，那是武林高手该有的修养吗？！
所以到达办公室后，聂文星除了一个资质平平的郭晓外，一无所得。
奉行跟紧聂文星政策，郭晓眼明手快地殷勤拿过考题文具：“哪一个课室？”我们走！
此时的柳傲天正往射圃走去，余光就扫到了一眼这被学监提起的新先生。不过见那位郭先生与聂文星气氛融洽，他便没想过去叫人，监考他一个也就够了。再说聂文星此人，他总觉得有些不一般。
聂文星与郭晓之间的气氛其实算不上融洽而是诡异，准确点说是聂文星觉得诡异。
扪心自问，聂文星认为虽然自己平常是一个温柔敦厚的形象，但这并不说明他就是个好好先生。不可否认郭晓的身世让他有些怜悯惋惜，但被抢走考具时他竟没有生出被打断既定计划的不悦感，这就很不正常了。
可直到走入课室，聂文星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
“聂先生，我找个空课室等……”
“不用，就这等吧。”
郭晓的惊讶直接透露在了脸上。什——么？！哥们你怎么不按剧情来啊，给自己强加电灯泡你也不闹心啊你？
“怎么了？”
“呵呵呵，一个人考试用不着这么大阵势吧，如果影响到那位路姑娘做题就不太好了。”
聂文星用你想多了的目光看着郭晓，以路云霏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很高兴呢。
竟然被鄙视了！哥们你那温文尔雅的面具呢？快把鄙视的眼神收回去！郭晓撇嘴不说话了。
路云霏确是真挺高兴的，她刚进教室就惊呼一声：“是你！”然后环顾四周没发现柳傲天的身影后笑的更开心了。
哎呦我的天，我这还没来得及消失呢，路云霏你咋来的这么快。扯着礼节性微笑，郭晓暗戳戳从聂文星身旁挪远了些。
“路云霏，来应聘弘文学院先生一职。”说话时路云霏稍微收敛了兴奋的心情，语气不卑不亢，仪态端庄。
聂文星声音温和：“在下聂文星，弘文学院的先生，负责今天的监考。这……那位是郭先生，在此旁听。”说话时他才发现郭晓离他都要有八丈远了。
郭晓立即应道：“你好，我叫郭晓，之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看呦，这粉红气氛嗖嗖的沸腾，原来是完全不用担心我这个电灯泡发光发热哇。
回了句好，路云霏对着聂文星抬了一下手中的用具，稍显害羞地低声说：“我带了这副笔墨。”
昨天路云霏为买文房四宝而去了书斋，却一时不察被聂文星绊到而撕裂了“名画”。还好聂文星救她于千金散去的危机，这套文具也是他送的赔礼。真没想到，在这里又相遇了。
聂文星笑：“请。”再一看，郭晓已经自觉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了，正装作不在意地瞧着这边。
这郭晓确有诸多奇怪之处，聂文星暗忖。但看路云霏已准备妥当，便把考题拉开：“今天的考题，是默写诗经郑风子衿篇。”
路云霏脑中霎时只剩一片空白，这高大上的几个字连起来怎么就不认得了呢。唉，发愁，愁地啃起了手指头。
如果剧情不变，她定是能过关的。郭晓对此并不担心，反而看路云霏对着考题穷思竭想的样子想到了自己。
说实在的，她并不聪明，家里也就刚够活的中产阶层。读书靠硬背，学习看自觉，班里中不溜，就连高考志愿都是自己翻着那厚厚的册子选的学校专业。而就算在学业上，她也没有勇争上流的精神，更别说其他方面了。穿越后如果不是记忆力有毛病，她绝对不可能活的那么随性，就像是在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再然后便是习惯了，毕竟拥有天赋好悟性高的设定，即使身体弱了些却吃喝不愁，谁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呢？
“别紧张，发挥自己的实力就行。”
聂文星宽慰路云霏的话打断了郭晓的沉思，她眨眨眼，视线重又聚合在路云霏身上。
正抓耳挠腮的路云霏如被老师抓包般神情尴尬地回视聂文星，点头苦笑。突然灵光一闪，直如万丈光芒拨开云雾，她陡然想起背书时的漫天诗经。果然是天助她也，那天独独背过的一章就是子衿。
一切如常。见路云霏开始笔走龙蛇，郭晓心想这和潘步步叙说的没差，再向聂文星望去。
“呵，就看他那笑的一脸荡漾，肯定已经对女主角有了好感。”这话出自潘步步，可郭晓这一看没瞅到何为荡漾的笑，反而与聂文星的目光交错了个正着。
……
哥们我就说你给自己横加电灯泡不太好吧，是你非让我留下的，别看我啊。
聂文星倒也不是盯着郭晓，只扫她一眼后回视书册，目光渐渐放空。
既然他们并不认识，刚刚郭晓又为什么要有意避开？聂文星正百思不得其解，自然没空去感慨路云霏。
子衿全篇也就短短六句话，路云霏很快便默写完成。
审毕，聂文星说：“一字无误。”
得此评价，路云霏立刻兴高采烈地自我表扬了一番，仿佛她默写出的不是一首诗歌而是一整部辞海。
这姑娘比自己可更开朗的多了，既然考完郭晓也走近前来。
就在路云霏以为要宣布她应聘成功时，聂文星站起身却突然话风一转：“路姑娘，这首诗的意思，你可否跟在下解释一二。”
“这也是考题？”
“也许是，也或许不是。”
路云霏为难地揪着莫须有的胡子，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拆分这几句话。连这是讲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翻译嘛。
聂文星绝对是故意的，郭晓瞄他一眼，只是他为了啥啊，难道是喜欢看路云霏手足无措的样子？噫，恶趣味。
既然教书育人，聂文星认为即使是作弊也要做到通晓字理，所以他说：“这首诗是描写一对恋人的思念之情。”
路云霏依旧双眼茫然，思念是个什么东西？
聂文星笑叹，接着阐述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句解，转而又问：“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的意思，还望路姑娘解释一下。”
哦哦，爱情，爱情。
“……是我没时间买青衫，你就不理我，还是我没买……”路云霏直翻字意乱七八糟纠结了一通，“衣服……到底买没买，到底买没买啊？”
只见聂文星被这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逻辑所震撼，郭晓一锤定音：“买了。”
路云霏瞪大眼睛：“买了衣服还不理我，这什么人啊。”
“正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相见，才抒发思念之情嘛。连守时都做不到，真是好白菜都被猪啃了。要有手机……”再往后成了郭晓自顾自的嘟囔。
聂文星同样没太懂郭晓说的，但就觉得阴森森地透着股凉意，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哦，是这样，我懂了！”虽然郭先生看着更是手无打鸡之力，但好像比聂先生还要厉害呀，路云霏顿时心生好感。
不你肯定没懂，聂文星和郭晓同时在脑中念叨着。
相比郭晓，聂文星显然更具有身为人师的精神。他敲了敲折扇，硬是把全文的解说讲诉了一遍，又说：“诗义后释，路姑娘的见解确也不凡。”
得到夸奖，路云霏那是特别自豪，心情好的都要飞出去了。
“我爹是路不凡，我作为女儿当然也不凡啦。”
郭晓暗暗扭头，妹子他真没在夸你。唉，我果然永远达不到这种视若无物，大智若愚的境界。
先生都齐全，入学的考生也定下来了，学监当然要开始训话了。可是，三人来到临阁楼时并没见到他的身影。
聂文星说：“听闻今天是上官舍人来监考，学监许是去送了，我们稍等片刻就是。”
“舍人？这人名字好奇怪。”
郭晓噗嗤一笑，这听起来就像个日本名：“不是名字，这是官名，上官舍人其实说的是上官婉儿。”
“哦哦哦，我听过，特厉害十四岁就被圣上封官了，没看到人好可惜呀。郭先生知道这么多东西，要是能碰见圣上，肯定也被封个舍人。”
“这不能乱说，上官婉儿被称舍人只是因为宫中诏勅皆经过她手，但却不兼管中书省事物，现今的中书舍人是王教。而我，连大明宫都没可能去呢。”大明宫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我就算闲的没事也不能去呀。不过看来路云霏对知识分子迷之有好感啊，虽然她可能连官位职责都搞不清楚。
“郭先生确实所知甚多。”没再吭声的聂文星这一开口就把郭晓吓地眉毛抖了两抖。
郭晓连声苦笑：“这可是京都，路上撞个人说不定不是个官就是哪个官的亲戚。说好听点我这叫居安思危，难听点就是胆小怕事。”
“不怕，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揍他。”路云霏威武地举起了包子大的拳头。
书院侧门，柳傲天走来，发现学监正目送一辆马车远去。
“学监，范大同虽然迟到但坚决要参加考试，就这样不理他行吗？那可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想起范侍郎处心积虑不让儿子进弘文学院的“殷切叮嘱”，学监义正言辞：“为了公平起见，无论是谁都要遵守书院的规矩。不管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