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仁师之过日子》爱吃老干妈

4、等待（修）

　　学监虽然是个极抠门的，但对于园林布置这种随时入眼的景致显然很是在意。书院中的阁榭木材虽老旧，但腐洞却不显。丛中花草也有常被打理的痕迹，合理猜测的话不是老师的工作范围就是学生的义务劳动。

　　“先生可否告知薪酬？”路上聂文星除了介绍并不挑起话题，犹豫片刻，郭晓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了出来。

　　“书院里包食宿，月钱半贯。”看郭晓那副天崩地裂的神情，聂文星又说，“如你缺钱，闲暇时间也可以做些别的。只要工作没耽误，学监并不太管。”

　　所以你还有打零工来维持生计嘛，难怪看着不似穷苦书生。不对，比起来的话这个工作才更像零工吧。用爱发电，果然是为教育事业做奉献的好老师啊，郭晓明悟地点头。

　　关于待遇，其实嘛，我们可以辩证地来看待这个问题。想想历史上的武唐，这段政治动荡的时期天灾亦繁多不绝，致使物价居高不下，百姓生存不易，有条生路就已是万幸。而当前年代以物易物已基本尽被货币交易所取代，天灾大部分属于可控制范围，又没出现终唐未解的钱荒难题，可谓极其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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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辩证地看下来，更觉得吃亏了怎么办。劳动法在哪里？我要去告他！

　　聂文星轻摇折扇：“书院的先生因为工资低基本都已离开。学监昨天为办学才新招了武术先生，月钱定的是三文。”

　　郭晓的三观被彻底刷新了：“这都行。”

　　“所以学监会给你这待遇我也很意外。”

　　咦，这话说的可有点意味不明呢。

　　郭晓双目放空，四十五度角望天悠悠一叹：“我双亲早亡由祖母带大，至她临终时才知晓本家与京都的郭司竹算得上亲族。寄人篱下不如另开门户，便想着到这京城碰碰运气，若能讨得生计就在此安顿下来。侥幸求得封推荐，学监肯收我，定是看在那位郭司竹的面子上吧。”

　　如果这人不是在此时进了弘文学院，聂文星绝对要赞上一句外柔内刚，敢想敢做。

　　“圣上定下弘文学院作为女子入学的试点，只怕书院不会再这般清净。”想在京城讨生活，弘文学院可并不是好去处。郭孝慎是圣上的姻亲，又正巧选在这个时候送人？不过，这明明摆摆的关系倒也可能是郭孝慎为讨好圣意而故作态以表示支持圣上的决议。

　　郭晓惊讶道：“传言竟是真的。”转而又轻笑低语，“若是真为女子在科举中辟出一个可能，也算是善举。”但身为最接近圣上的人之一，郭晓当然明了姨娘的目的不是这个。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在这资源不富裕，儒术仍牢牢掌控社会阶层的时代，即使民风开放，姨娘所谓的平权也不过是政治斗争下的另辟蹊径。假使真有女子走入官僚体系，于历史中也将终归是昙花一现。

　　话即入耳便把聂文星惊地折扇一顿，忘掉了继续试探郭晓。此话若是为真，党争相比之下都显的无足轻重。这话语简直是在颠覆举世间的纲常伦理，更不要说，心里竟觉得他所言确是真情实感。

　　“此话最好不要再宣之于口。”聂文星放下戒心，如果圣上真有此等想法等于自取灭亡，更别说这么冒冒然地随便讲来。

　　“啊？”正暗愁自己多嘴弘扬什么平等精神的郭晓反而诧异了，这人身为社会既得利益者对于此种动摇社会根基的言论竟没有严词喝骂，还对个并不熟悉的人出言忠告。哥们你绝对是大好人，我完全不该怀疑你为教育事业奉献的崇高精神。

　　不过这脱口而出的是天下之大不韪的言论，总还是要解释一下。

　　郭晓点头说：“先生面善，我一时有感而发冒犯了。总章二年永嘉大风，海溢。双亲故去，我也大病不起。祖母得知后把我接去身边照料，但人总是迷迷瞪瞪的，吃药也不见好。听说之后遇到一云游道士，留下治病方子又说要把我当女孩子养至及冠才可定魂，否则神仙难救。”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郭晓续道：“可能是真的有用，我从小和女孩子混在一起，身边也都是请来的女师教导，要不是不用学女工我都要把自己当作女孩子了。现在病虽是好了，这小身子骨的力气倒再练不出来。”

　　聂文星了悟颌首。原来如此，难怪他看起来身形瘦弱，扮成女孩子只怕也不违和。

　　“哎呀，说这么多都还未通报姓名。学生郭晓，不知先生何名？”

　　“聂文星。”

　　哎，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新招的武术先生叫柳傲天。”反正总是要知道的，聂文星索性一同告诉他。

　　这名字真霸气，不过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吧……

　　“学监打算为女子入学收个女先生，下午考完试就正式招录，叫路云霏。”聂文星念起路云霏的名字时语带笑意，似是想到些什么。

　　完了，这不是有点耳熟了，而是我真的听过，更重要的是不是在这个时代听过！

　　潘步步，我就知道那小妮子跟我八字相冲！当初一声叫唤吓的我没踩稳从宿舍床梯上摔下，结果没摔成脑震荡却穿越了。初来那段时间总失忆更导致满脑子里的记忆都是她，而其中最清晰的就是她当时在看又老是要跟自己念叨，更是那一声叫唤来源的电视剧——犀利仁师。

　　郭晓吓得只条件反射傻愣愣地哦了一声，而聂文星正魂游天外也就没发觉她的不对劲。

　　所以这不是异世，而是个电视剧衍生世界？这聂先生就是舍友一开始总在唠叨的虐心小受？不不，按实际换算一下应该是女主角备胎。我竟真以为他是个为教育献身的崇高人士！

　　政治套路深，我错了，我还是太年轻。不不不，不要七想八想了，这停顿太可疑了，赶紧找个话题。

　　“女学生入学确实需要个女先生缓和，学监倒是高瞻远瞩。”

　　学监的深惟重虑从不在这方面，会收她只是因为路云霏家有钱。不过，聂文星摇头惋惜：“开课后，这位女先生必定会受到诸多非议。”

　　“聂先生真是心善。”

　　不是心善，只是对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表示哀悼罢了。聂文星回之以笑，身形稍顿。

　　“这边是先生的住处，往东去是学生的，中途正路过饭堂。”推开院门，聂文星指向其中一间，“住这处的先生离职的早，屋内家具都算齐全。”

　　话没说完，聂文星一句稍等后走去自己的房间。留下摸不着头脑地郭晓环视四周，走近几步发现原来这房门上还落了锁。院中其他房屋并无落锁，这时代也不兴大门上锁，看来前位先生定是很爱惜自己的东西。

　　近乎是对门，聂文星也就找钥匙稍花了点时间，回来把钥匙交给郭晓后说：“其他被褥之类的用具，就需要你自己准备了。”

　　然后在郭晓的千恩万谢中，聂文星去吃饭了。不得不谢啊，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给了她一个能住的房子就是大恩人呐。这会子郭晓已经发现大部分房屋都是待装潢的毛胚房，或者说是家具已尽被清空了。

　　屋内没有什么垃圾，只是灰尘稍多。那先生还是个洁癖呢，郭晓嘟囔着大开窗户透风，再把桌椅简略清理干净。房子都是一层楼，窗开着门再上锁那是徒增笑料。郭晓把锁头收入柜中，然后往饭堂走去，为即将的体力活补充能量。

　　在饭堂郭晓见到了读书人打扮的孙大山，不由疑惑聂文星难道还漏了先生没告诉自己？潘步步有念叨过电视剧里的食堂吗？呃，貌似没有。

　　“是新来的郭先生吧，我给你打饭。”

　　“你是？”

　　“我叫孙大山，是书院的学生。说来惭愧，我在书院呆很多年了，家境已无法再支撑学费。学监仁慈，愿意免掉学费只让我帮忙做些杂活。如果书院哪里东西坏了，找我就行。”

　　做厨师可比杂活更累人呐，郭晓敬佩地说：“以你这种持之以恒锲而不舍的精神，一定事有所成。”

　　孙大山傻笑几声，又忙活去了。

　　这人一门心思登科，灶上手艺却不输一些饭馆的主厨，真所谓天赋使然。郭晓暗叹，只怕是个被学监坑了不少学费的。倒是在教育上，学监也算得是有教无类，兼容并济，当然更可能是他想少份开支罢了。

　　与此同时，柳傲天迈进了临阁楼。

　　“学监，下午路云霏的考试……”

　　“这事啊，我已经拜托给聂先生了，武科监考就交给你咯。”学监乐呵地拍上柳傲天的肩膀，竟然懂得自己来找活做，真不愧是我招来的人啊。

　　说起这些先生，学监就又想到了让他肉疼的郭晓。

　　“对了，今天新来了个先生，瘦瘦小小的，一身普通麻布衣裳，你要是看见就叫他一起去监考吧。”再想到郭晓也可能忙着收拾找不见人，学监又说，“没见到就算了。”

　　柳傲天狐疑地问：“新先生？学监你还有经费啊？”

　　“咳咳，什么话嘛。人家郭先生孤苦难依，千里迢迢为求份工作多不容易。既然介绍到我这里，也确实能做事，收个人我还是力所能及的。这不都是为了教育嘛，很靠谱的。”

　　孤苦难依，千里迢迢，说的不是我吗？这是哪来的小子抢了自己的设定，而且有人介绍？刘一守好像没有什么姓郭的亲戚吧。

　　“学监，这位新先生哪里人士，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柳傲天压低声音，一副绝对言不传六耳的神秘表情。

　　学监微微挑眉：“背景啊……”冷哼一声，“等见到人你自己问去。”想从我这里套消息，简直不把自己这个学监看在眼里了。

　　“好了好了，我还要忙呢。”学监下了逐客令。

　　回头望向空旷的走道，柳傲天陷入沉思。看刘一守这态度那新先生还真是有背景的，会不会是保唐派系的？如果他来自均房两州这可能性就极大，不过他们难道打算这么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走一步看一步吧，实而虚之虚而实之，一切都还说不准。

　　“啊嚏！”郭晓扇扇被吹起的飞尘，嚊了嗅鼻子。总不会是潘步步在念叨自己吧，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要比自己高兴的多。即使再用心去回忆，自己可以记起的剧情也不多，或许还是潘小妞改编版。

　　当然绝对忘不掉被念叨最深刻的就是电视剧的结尾里聂文星陪他父亲流放边疆，潘小妞表现的比电视剧里的人还要愤慨。

　　“这种爹你说要他干什么！我为什么看上的人都是父控，我要疯了！”

　　不过是个虚拟角色，你也太真情实感了。当时的郭晓暗暗摇头，当然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记得潘步步还又叫嚷着：“柳傲天那个瓜皮中毒而已跑什么跑，竟然让路云霏等了五年！狗血剧情，要是放在现实中这种人绝对不能要。”你说你一个腐女，怎么又操心起男女主感情线了，唉，博爱党。

　　“医生，阿嚏！……她有好转吗？”潘步步用药用棉压着郭晓刚打过吊水的手背，满怀希望地看着查房主任。

　　翻了翻患者病历，主任说：“身体机能都很正常，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就要看什么时候能醒了。”

　　“谢谢医生。”

　　去掉医用棉，潘步步微微叹息。郭晓呀，等你醒了，我就把宿舍里全都裹上泡沫垫好不，你别吓我。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你不在，我都不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