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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迫春游(修) ...

  •   夜中屋旁又是一声门响,聂文星临座启窗,静望隔壁灯烛。

      其实郭晓有不少奇怪的习惯,但让他印象最深的则是早晚的作息分配。与别人不同,郭晓常喜欢晚起,刚开始还算踩着最后时间来点卯,在察觉到学监只是偶有检查后,慢慢就开始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为此学监还念叨过他,却总被各种理由搪塞回去,也许是这样刘一守才把图书馆扔给他去收拾,不过往后看来他的晚起行为也没因此受太大影响。

      除此之外,可能正是为了晚起,他又把晨练留在了睡前。差不多这个时辰,今天貌似稍晚了些,可以听到他把桌子拖到一边的声音。

      烛火正斜斜地晃出个反射弧。

      把八仙桌推到床脚边,郭晓吐口气平复心情。太极拳比较麻烦的便是整套下来必须要留有六个半身位的空挡,否则不连贯也不好看。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着作为必修的太极拳就快考试了,即使莫名其妙的身体都换了也要勤练防挂科,说不定就回去了呢,不小心挂了可多丢脸。结果年年月月的光阴,她仍没回去,打太极拳倒变成了习惯。

      之后接触了这里的武功,更能了解到推广至普通民众中的太极拳是完完全全的健身运动。但她也没想着要凭借招式遍寻师傅溯本归元当什么武林宗师,只自己安安分分地复习课程。曾跟路云霏说不愿吃苦确是真话,她这小胳膊就别想充英雄了,学好跑路才是硬道理。

      莹莹天光,月近中天。

      郭晓慢吞吞地打了多久,聂文星就坐了多久。当然那二十四式,一遍下来再慢也超不出五分钟。

      以前他有旁敲侧击地问过郭晓晚上在瞎比划什么,郭晓的回答是那个让他作女孩子养的老道留下的招式,学着可以强身健体。

      “说是要做到心静体松,我其实也算不上标准。”郭晓仰着头,“怎么,你感兴趣想学?”

      “固所愿尔。”

      非常诚恳的神情。

      郭晓噎住了,郭晓有小脾气了。路云霏要教你武功的时候你怎么就拒绝啊,区别对待呀!

      所谓武学和各种独门手艺一样属于特殊知识,即非求教得许不可学。想郭晓练了那么多年太极拳,没特地隐蔽也没刻意显摆,却也没见有人对此感兴趣。所以不管聂文星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这态度还又挺让她有点小虚荣的。

      傲气地哼了一声,郭晓压下思绪:“聂先生博闻强识,我就给你演练一遍。但我可忙了,不当你老师。”

      西斜黄昏,再无其他声息的后院里,烛光映照下的拳法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对聂文星展露身形。

      相比于路云霏问他愿不愿学武,他知道若随便应承必脱不了身,而郭晓可决然没有那种兴致。除去对拳法的好奇,聂文星也是想探究他到底会不会武功,水平是高是低。此时眼见郭晓刚沉下气,却很快便破了招式所求的“静”,以致他无法判断。

      “起式……野马分鬃……”郭晓觉得还是把招式名念出来好。

      “……十字手……收式。”

      说话算话,得瑟完的郭晓便乐颠颠地准备吃饭去了。之后她再也没讲起过这套拳法,连“简化太极拳”的名字都没告诉聂文星。

      隔壁再出现桌子拖动声,是郭晓打算洗漱睡了。

      聂文星压低轩榥。

      他可以断言,郭晓是有武功底子的。

      “停,下一个。”

      讲台上,郭晓拧巴着眉头敲敲桌子。这赵虎着实混不吝,不练也就罢了,到他弹琴不仅随便乱奏还没完没了了,她如果不吭声真不知道他是要敲到天荒地老呢。

      后方琴音渐起,被叫停的赵虎也没半点羞愧的意思,垂手坐着很是淡定,颇有些“我交白卷我光荣,我为社会作贡献”的感觉。

      不过看郭晓并无多余的训斥,有赵虎作为“榜样”,一些混日子的学生顿时轻松起来,郭先生还是那个郭先生,并没有打算要肃清课堂嘛。至于弹的不好丢脸?嘿,反正不是最差的,丢着丢着就习惯啦。

      除开这些瞎弹的,弹的好的当然也有不少。也许是身体的影响,宋文文的演奏只能算差强人意。而范大同倒是令人讶异,他虽不懂,却也一板一眼按部就班地弹了下来,竟还找着了点琴韵。

      整堂课听完,郭晓心中便有了大概的论断。当最后一个人结束,她依言挥手放他们下课。

      接连着大好的晴天,温度渐渐升腾。没有繁杂的事情骚扰,跟着学生们一起不谙世事,在书院里总算有了些轻松悠闲的感觉。不过能免一次打扫的人都还没选出来,学监倒又出幺蛾子了。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孙大山家中人丁单薄,他呀一意求学我也不好寒了他的拳拳之心。但他欠着学费,校服的钱也拿不出来,可书院里处处都要花钱的嘛。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思前想后总算找出个能帮他的办法。”

      刘一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晃了晃脑袋:“柳先生,之前那帮孩子闹事不是还没好好地罚过嘛,正好这是个机会。就趁这次的旬假,凑个天数,用三天的时间在孙家茶园采茶。如此既丰富了孩子们的见识,又锻炼了他们,还帮助了孙大山,很靠谱啊。”

      边说边义正言辞,刚正不阿地摇出三个指头。

      除聂文星颇为司空见惯还能淡定地轻拂茶叶以外,先生们皆被学监的厚颜无耻所震慑。

      “可以是可以。但学监,三天会不会太短了?”良久,被点名的柳傲天回道。

      刘一守极不赞同地摇摇头。

      “短?不短,趁着天好一定要赶在立夏前把茶采了。压力不也是动力嘛,顺便可以考察考察他们的细心耐心恒心,重压下的承受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至于女生们,便给她们放假回家。”虽然他行事常有些抠门,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说是谷雨茶便一定迟不到立夏。价格可都谈好了,决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明代学者许次纾在《茶疏》中写到采茶“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即把春茶分为几个种类。谷雨茶叶肥质软,色味怡人,呈为上品。

      “而且不能让那群孩子觉得采茶就是郊外踏青,一定要用军营里最严酷的方法来训练他们。懂吗?”

      学监振振有词的一番话结束,在位的谁还能反对。这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帮工了么,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嘛。

      散会后,郭晓磨磨蹭蹭地拖在后面:“学监,这出远门的书院不用留人吗?”

      说话时一脸大公无私的正义神态。

      “留?怎么没有,我不是嘛。我这把岁数肯定比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翻山越岭的。怎么,你不想去?”

      刘一守微眯双眼瞧着郭晓,不知盘算起什么。

      第六感突兀地传出瘆凉瘆凉的寒意,郭晓急急否认道:“没有没有,就是关心一下。同为先生,当然是要与他们共进退的。学监你忙,我走了。”

      快走快走,提溜着步子,郭晓迅速迈出大门。还是跟着大部队前进吧,别本来只想偷个懒反被学监抓了壮丁。不过决定一起出差的话,那必要好好琢磨带些什么了。

      砰,走的太快,郭晓没留神撞上堵墙。

      幸好我冲劲收的快,否则不得撞出个包。不过走道上哪来的墙?摸摸脑门,郭晓抬起头来。

      好吧,哪里有墙,明明是聂文星的后背。

      郭晓顿时怒向胆边生,大哥你作为武林高手的尊严呢?!这么随随便便就被撞岂不是要死个七八十回啦!

      聂文星显然也在状况外,想着事呢根本没注意到郭晓。此时被撞的懵了一下,有些暗恼,慢慢才回过头来。

      便看到一个杏眼圆睁的郭晓。

      话及嘴边,却打了个弯:“学监不让你留下?”

      倒不是他有意偷听,只是走的慢了些,正巧听到郭晓那句。

      迁怒是不对的,何况被害人都态度良好。郭晓有如突受惊吓的人般迅速咳嗽两声缓解自身的尴尬,诚恳道:“真对不起,撞到你了。我没说留下呀,同事就是要同甘苦共患难的嘛。”

      还能扯到同甘苦,你也真说的出。聂文星哑然,那点闷气直如泡沫浮去了天际。

      “咳,东郊那边聂先生你熟吗?”郭晓趁机转移了话题。

      孙大山家的茶园在长安的东郊,换算一下就是西安的临潼区境内。从书院出发,路况好的话大概也要近一天的脚程才能到。

      聂文星摇头:“不熟。”

      “那只好向孙大山请教一下了。”郭晓自语着。

      当学生们得知要去山里做义务劳动后,自然是一片哗然。

      双手环胸,柳傲天冷眼看着他们怆地呼天:“还有问题吗?没有就这样了。”

      “很多问题啊!多到都不知怎——天,山里是不是很多蚊子!”

      “会不会连床都没有啊!”

      “柳先生,请假,生病了,请假行吗?”

      柳傲天冷笑,一一摇头,这群学生确实很有训练的必要呐。

      机灵的富家子弟吴天宝略微思索,畅然道:“可以请人呀!”

      “最近不是流行钟点工嘛,我花钱请人来干活多好。毕竟术业有专攻,我们笨手笨脚的把茶树毁了可怎么办,柳先生,是不是?”

      范大同闻言兴起,拳掌相击:“对呀,我也可以请个三五人做活,然后在一旁喝喝茶赏赏景。”

      “好哇。”柳傲天挑着眉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只可以用自己劳动换来的钱,不可以拿你们父母的钱。”

      “……”这是什么仿佛绕口令一般的行为。

      吴天宝的脸都皱了起来:“我劳动赚钱,再用赚来的钱去请人劳动,这不是有病嘛!”

      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一点毛病都没有呀。往食堂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他们喧闹的郭晓,在旁边默默吐槽着。这世上的人可不就是边赚着钱,再把钱付给其他劳动的人么。

      不过柳傲天是懒的与他们纠缠了,抛下一句“你才知道”,便施施然离去。

      完美实现了自己骂自己的吴天宝顿口无言,黯然失神。

      人正好都在这,郭晓暗想干脆秉承下先生的职责,也不再单独找孙大山了。

      “大山,先生没去过东郊那边,可请你讲讲这路好不好走?”

      孙大山受宠若惊,忙回道:“当然当然,往山里去的路虽然比不上官道,但也是新修的,天气晴好并不难走。”

      经郭晓一提醒,学生们顿时领悟,反正是不得不去了,于是七嘴八舌地向孙大山问起山里的情况。

      “我家房子挺大的,不过这么多人可能需要挤一挤……虽然有蚊虫,但并不严重,也有熏艾……不用不用,你们来帮忙我肯定是要管饭的……只要不随便乱跑,山里没什么危险的……我没见过妖精,鬼也是……啊?没有吧……没听说……不知道……”

      额间微微冒汗,孙大山的话也越来越少。学生们的议论不知何时从衣食住行转向了山鬼灵异,孙大山擦擦额头,原来同学们竟然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他真是自叹不如,无法解答呐。

      见他们已经发展到了探讨鬼故事的吹嘘环节,郭晓拍拍孙大山肩膀:“谢谢了,这些信息都很有用。”

      “没有没有,都是些平常事,没什么特别的。”孙大山腼腆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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