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背璇玑图方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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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流楚激弦商，秦，王游西阶步东廊，芳。兰休桃林阴翳桑，怀，土鸠双翔燕飞巢……”
“错了。”
“没错呀？”
“土鸠双巢燕飞翔。”
“不对吧。”路云霏拿起纸片，眉头皱在了一处，“不合理嘛，成双成对的多好，嗯，还是我的好听。”
“有句成语叫鸠占鹊巢。”
可恶，身为鸟竟连点自力更生的精神都没有。
老半响路云霏长出口气：“好吧，好吧，重新来。”
双目相对，时间恍惚跳跃了一瞬。
“呃，什么楚什么商来着？”
冷月高悬，层层卷卷的云，衬着它活像是个被什么人撕裂的残卷，可怜巴巴地遗弃在了那里。
“观冶容……为……”油火下，路云霏的脑袋轻轻低垂，一点点沉下去。
远处似乎听到打更人连续两下的锣声，郭晓扭头看向夜色，心神蔓延开去。
二更天了，虽然不知道白天路云霏是怎么研究璇玑图的，但在这几个小时看来，就跟她上学时背英语课本一样，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黑色纹路在眼前晃晃悠悠，催眠似的即使硬塞进脑袋，没过多久便又没了痕迹。
轻叹一声，眼下这时节还是很容易着凉的，真睡着可不太好。
搁下笔，郭晓把从聂文星桌子那拿来打发时间的杂文放回去，走到路云霏身边拽出她还攥在手中的纸片。
头猛地一沉，路云霏灵醒过来。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背吧。”
“我睡着了？”路云霏活动了一下手臂，皱起眉，“琴……琴流……唉，感觉跟没背似的。”
“你现在就不要想了，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放松放松大脑。”
“那怎么行，就五天——不，只有四天了，我一定得！”肩膀陡然瘫了下来，路云霏从纸片中捏出一张，“怎么也要背出一张吧。”
璇玑图从古至今不管是对什么人都没有背诵方面的要求，因为单单背诵根本不能解意，无法感怀内涵则无意义。路云霏的问题在于死记硬背只能持续很少一段，而选择分解成诗则又没有伤春悲秋的通感反致影响背诵，着实很麻烦。
“其实璇玑图所含内容奇多，不同人能看出不同的解法，背诵应该也不尽相同。”
路云霏目光乍亮，捧起了那堆纸片：“所以我不适合这种方法咯。”
是啊，所以明天再想吧。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伴随着路云霏潇洒的宣言，纸片们被抛至上空，又纷纷散散地飘向地面。
“云霏同学，这还要捡呐。”
路云霏混不在意，盯着降落缓慢的纸片还吹了几口气，“不是要放松放松嘛。”
郭晓茫然呆立。
我还很年轻，连对象都没有，但这种带孩子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还好路云霏总算还记得她是个正直可信的成年人，撒过瘾后又把纸片们都捡了起来，掸掸灰，放放好。
“明天。”路云霏坚定地握紧拳头，“明天我一定要找到背诵的方法！”
随即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郭晓无奈道：“行行行，再耽搁学监又要吵吵灯油的开支超了。”
路云霏扁起嘴，就算不用学监也要唠叨的。
“哦。”
火光暗去，残存的月色映入室内，郭晓轻挪几步来到门口。有人在熄灯时从门外离开，看穿着应该是柳傲天。
不可能是来关心我的吧，那就是为了路云霏咯？
“都灭掉啦，唉，郭先生你看的见吗？走廊没光，要不要我牵着你走。”路云霏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郭晓噗嗤一笑：“我看得见，你倒是小心别犯困摔了。”
“我是谁。我可是会武功的，即使没有月光都能翻山越岭！”
郭晓表示懂懂懂，没有月光，有阳光嘛。
“说起武功，郭先生，我要不教你几招防身呀？”
“不用了吧，我可做不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如果遇见事情，摆些花架子可能还没有闷头就跑有用，是吧。”
“也对，武功确实需要勤于苦练，持之以恒。嗯——难怪聂先生也不想呢，原来他是怕吃苦。”
等等，我没这么说啊。
书院的西北角有一大处空地堆放着些建筑杂物，应是被遗忘地久了连地上都冒出不少青青杂草。由于没有生活垃圾的骚扰，所以此处并无恼人的臭味弥绕，反而显出些破旧的野趣。
只是白天都不会有人的地方，在黑夜的笼罩下更显阴森恐怖。
今天的晚上倒有些不同以往，废弃物掩盖间虽然没有杂草被踩过的“沙沙”响动，却似有人声若隐若现，并不真切。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此处只怕是会以为自己撞了鬼。
“有何事。”
“老爷让下属查探新先生的来历已有回报，着我来告知公子。”
风从两人之中缱绻而过。
聂文星没有顺意问询，昏暗的天地间那身影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墨瞳琢磨不出他有什么想法，只如平常般续道：“柳傲天是陇西上邽人，幼时由一位常收养孤儿的老妇抚养长大。老妇过世后，柳傲天四处游历居无定所，最近才来到长安。”
“路云霏，长安本地人，家世平常，至今没出过雍州。”
“郭晓，原名应是李定，括州永嘉人。双亲早逝由祖母接去教养，幼年大病后再不见外人。近来到达长安。”
本来对于他们能查到的东西并不在意，但这突兀的断层倒让聂文星对郭晓的消息产生了兴趣。
“怎么知道他改过名？”
墨瞳一时卡了壳，不由暗自腹诽，这还是公子首次对情报提出质疑。但要不是此次调查的人是个喜欢八卦宅门内事的，竟专门又让人跑了一趟括州，她还真答不出来这问题。
“李定在李郭氏逝世后更没有消息流出，而关于郭晓只能查到他的过所是郭孝慎最近补办才留下存档的，因此依据郭孝慎的人际关系联想到了李定。调查发现李家宗谱中划去了李定的姓名，所以怀疑李定与李家其他人可能有些极大的矛盾。”会改名也就顺理成章了。
聂文星听罢微微愣神，以他对郭晓的粗浅了解，倒真看不出来他曾有过这么段家族往事。而且没有过所，他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坚持地从永嘉走到了长安。两地相隔甚远，郭晓就是个纯良小布丁的个头，竟没被拐子抓走？
翌日，天色阴沉。
办公室内，郭晓秉持着我是很想你帮忙抄书，但没想到柳傲天给我推荐了帮手，我竟不能麻烦你了的复杂情绪，满脸遗憾地通知了聂文星图书馆的事宜。
由于太过投入，她并没有发现聂文星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全心全意地表述了惋惜之情，郭晓没给聂文星回话的时间又问：“路先生没来？”
今早也没见来找我，难道是我这个提词器不够合格么？或者，是放弃了那样背下去？
聂文星轻轻摇头，斟酌着语气：“你从括州到长安用了多少时日？”
“……”
你这个脑回路我看不懂啊！
“你要去括州？”
让我怎么答，难不成告诉你温州坐高铁十多个小时当天就能到西安了。
“帮人问的。”
抱紧自己北漂人士的设定，郭晓犹犹豫豫地说：“途中我为了赚路费花去很多时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如果要我估计的话，不急着赶路走官道，差不多四五个月。”
聂文星仍问：“你用了很久？”
“我？”郭晓停顿片刻，“我运气好，用了一年多吧。”
你这问的是故意往人心上插刀啊，那就别怪我互插咯。
郭晓叹口气：“孤身在外没着没落的，跟有亲人念着当然差远了。说起来倒没听聂先生你谈过家人呢？”
“过世了。”
聂文星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便没了下文。
胡扯！虽然不清楚你母亲是否还在，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还活跃着呢！
不过聂文星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想多说。
细算起来，书院里的这些先生，柳傲天父母双亡，路云霏母亲早逝，聂文星疑似母亲过世，郭晓是自己“死了”，简直不能更好，就没个完整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尬笑了几声，郭晓结束话题：“同病相怜，同病相怜。”
在目送着聂文星上课去后，环顾萧瑟的室内，郭晓跺了跺脚也往外走。
路云霏跑哪去了？
室外吹着簌簌的冷风，阴沉的天色像是要下雨却又硬憋住了口气，正等着什么人挠到了它的痒痒肉发出爆裂惊雷。
郭晓晃悠一圈，在操场发现了路云霏。
“郭先生！”路云霏也看到了他，神采奕奕地打起招呼，“我有背下来的方法啦！”
行，看到路云霏还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放心了。为了祖国的新青年，真是操碎了她的慈母心——才怪嘞！同事之情好嘛！
今天没有体育课，郭晓四下看去大半个操场都被路云霏占领了，地上有规律地安放着很多块贴着字的木板。
“这是你做的？”一晚的时间弄出这些多东西现在还这么有精神？！
路云霏被问地瞬间噎住了气，显的有些纠结。
“虽然很不想说，但确是托了柳傲天的福。这些东西是他做的，而且背那讨人厌的图的方法也是从他那学来的。”别扭地说完，路云霏又欢喜起来，“你看你看，把武功招式融入进去，我就能背出来啦！”
郭晓微微挑眉，坚决不放过她：“那你谢他了没？”
“谁？”
略一停顿，路云霏在郭晓你知道我说谁的目光下嘟囔道：“干嘛谢他，事情都是他找来的。而且会帮忙肯定是闲的无聊，觉得还没看够我的笑话。再说我要是谢他，他的尾巴岂不是要跷上天了！”
确实够闲的，大晚上不睡觉做木工活，以昨晚那迷蒙的月光还写出这么多字。
郭晓一脸你说的对，我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丝丝红晕偷摸摸地爬上了脸庞。
感觉自己的话可能有些矫枉过正，路云霏低哼一声：“但我路云霏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大不了自己掏腰包把他的伙食提升一下，就当回报了。”反正让我跟他说谢谢，那是绝不可能的！
把打算吐露干净后，路云霏眯起双眼威胁道：“我只告诉你了，你可不许说出去。”
虽然很想笑，郭晓还是一本正经地回应了她。
“绝对保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背璇玑图方法（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