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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个大坏蛋（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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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文觉得自己真是挺惨的。
幼年漂泊，为了生计什么脏活累活基本都干过，更被骗过，却连温饱都无法保证。
有幸参加弘文学院入学考，说她投机取巧窃得第一，她认，只因为奖学金不仅包括学费，还包括食宿。能好好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但为什么生活总是要开她的玩笑，初来京城连哪里能够打零工都不知道，她如何筹钱买校服？
借钱？呵，别开玩笑了，她一个穷人哪来的朋友。至于其他人，只看这个“饭桶”就完全可以想象当她开口后会被如何羞辱。
指望那仍是镜中花水中月的钱，还不如去投诉要求可以不穿校服。于是，在深思熟虑后，宋文文找上了兼任学生辅导员的柳傲天。
又听一夜春雨，可喜的是天明后，暖橘色吹散了阴翳。
本以为自己图书管理员工作已经走上正轨的郭晓，却正在迎接新的噩耗。
“学监的意思是——”几块铜板在郭晓的手中发出闷闷地碰撞声，便如郭晓此刻的心情，“用这几文钱买五本书？！”
“等等，你不用说。这也就能够个租书的，然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聂文星果然不言语，只轻轻点头。
盯着写有五本书名的字条，郭晓磨起了牙，舌尖滚动的粗鄙之语尽数吞入腹内。
手中扇把垂置，在静默中聂文星轻声叹息道：“说来也是在下的过失。”
“？”
“那晚在图书馆外听你说希望能随时看馆内的藏书，后来我与学监说话时便提到一句，结果却是连累了你。”
郭晓保持着惊讶的神情，眉间出现丝不易察觉的略微收紧。原来你小子坑我呀，都在图书馆忙几天了现在才讲，鬼才相信你是好心嘞。
“东市里的麻雀书铺，只要说是弘文学院的先生，一本书可以免费借五天。”
哎，这是什么亏本买卖？
“方圆——也就是原来管图书馆的先生，他拉来的赞助，虽然免费借书这点学监却还不知晓。”
培训班还是学校啊，老师还有业务要求呢。不过这位方圆同志很有做生意的资质嘛，把时间耗在没有天赋的仕途上太屈才了。
“他因高堂过世回了家乡，许是会放弃恩科继承祖业。”聂文星似是有些感慨，见郭晓恼怒渐消又转回话题，“抄书的事，在下可以帮忙。”
神情完全松懈下来，郭晓蔫蔫地应着：“哦，多谢。”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暂时不跟你计较了。
做事宜早不宜迟，略一琢磨，郭晓收拾收拾东西，又把自己的钱包包也揣入外袋。不管了，今天就在外面犒劳一下自己。
临出办公室的门，郭晓突然转身问道：“聂先生，你今天有见到路先生吗？”
“没有。”
“哦。”郭晓挥挥手，信步离去。
昨天拿到璇玑图后，路云霏就进入了自闭模式，早上也没见人。但依她的性子，肯定是要来磨聂文星的，我嘛，便不打扰了。
东市除去人声鼎沸的普通百姓交易场所，自然也有供上等阶层购物的地方，麻雀书铺便在这边。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小店，它的门面也的确不大，可进去之后着实让人觉着不愧其地理位置，暗藏乾坤。
书铺与家茶社同处一幢建筑，它们既不全成一体，又不算泾渭分明。只从书铺这边看去，单门出入，底层柜架林立，近乎幽深。往上看，可见一半留空垂置着宣传类条幅和散发明光的圆珠，一半挑出了平台接入茶社，放置着些桌椅和边角零散几个书架。再向上去没有阶梯，应是茶社的包厢，其内设置自然不得而知。
那圆珠当不可能是夜明珠，反而在阳光映衬下显的越发明亮，倒是很有趣。
书铺的老板不在，接待是位年轻后生。他本在看书，见有人进来便立刻放下了。
“先生想找什么类型的书？”
郭晓把纸条递给他：“为什么叫我先生？”
“来书铺的都称作先生。”后生的语气轻快了起来：“先生是弘文学院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纸条上有书院的暗章吗？
“这是聂先生的笔迹，有几次他帮方先生取书时指点过我，方先生的朋友都是好人。”见郭晓面露不解，后生解释道。
郭晓听罢心中不由冷哼，那是你没被他坑过，而且还不得不领他的情。
“除了预订的，平常都要客人自己去找书。今天这时候正好没人，我带你去吧。”
“真麻烦你了。”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说起免费租书的事，这样看来是不用自己讲了。
小伙子非常的热情，在言谈中能感觉到他对方圆颇为崇仰，并还透露出书铺如今与茶社共赢的模样即是那方先生的功劳。
原来如此，相比下来免费借点书当然就不算什么了。
告别麻雀书铺的年轻后生，郭晓还没出东市便迎面碰见了柳傲天和宋文文。
这组合有些奇怪吧，而且那宋文文还抱着好大一堆布料。
“光有布也没用啊，我都不知道校服是什么样子。”宋文文抬起腿垫着把挡住视线的布料们重新抱好，边嘟囔着。
柳傲天闻言从怀里拿出份册子直接搭在宋文文的头上：“校服的设计图，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柳先生——！”放我头上我哪还有手去拿呀！
此时郭晓走近：“好巧，宋文文这是怎么了？”
宋文文本来个头就小，这下更连个脑门顶都看不到了。
“郭先生！”宋文文惊呼一声，头上本就颤颤巍巍的图册瞬间被震落地面。
“呃，是我。”
感激地接过郭晓递来的图册，宋文文重新整理好手中的东西：“我没钱买校服，柳先生帮了好大的忙，给我买到便宜的布料，自己做。”
“说的不太准确，布料的钱我是借，要还的。”柳傲天开口就是不讨喜的话。
“唉？我绝对会还的！”宋文文坚定回答。
似乎是露了点笑意，柳傲天又说：“你一个初来京城的学生，打工确实不方便。既然赶巧——郭先生，你的图书馆要是缺人手，倒可以让宋文文去勤工俭学。”
郭晓眉尾略挑，似笑非笑起来。哦豁，倒真是巧了。不过图书馆的事情，聂文星虽说愿意帮忙抄书，但她也不能真扔给他去做。
“郭先生，图书馆有多的活吗？”宋文文语气中含着些许期盼。
郭晓略微点头，应承下来：“图书馆正好有工作，既然柳先生开口了，当然没问题。”
“谢谢柳先生，谢谢郭先生！”
算了算时间，郭晓直言：“还没吃饭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招揽了新员工，我这个小领导请午饭。”
再看向柳傲天：“柳先生一起吧，没你我也想不到找帮手呢。”
“……”竟然还有心情请我吃饭，柳傲天无所谓地回，“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顿饭吃。”
宋文文左看看郭晓，右看看柳傲天，顿感欲哭无泪。吃饭我是很开心啦，但我要抱着这堆东西去吗？
“没什么，柳先生帮人帮到底，不忍心让学生受苦，一顿饭还是该请的。”郭晓意有所指。
柳傲天看向时不时抬一下布料的宋文文，心下了然：“也是。”
眼睁睁看着柳傲天轻松地拿过布料，宋文文不由瞠目结舌：“让先生拿，这——这不好吧。”
“柳先生爱护晚辈之心你记着便是，走了，吃完回去你还要先想想校服怎么做呢。”
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嘛。
虽然花了钱，以后还要给宋文文发工资，但总算也是个圆满解决，毕竟聂文星的人情还是少欠些的好。
“聂先生，哪有这样的图啊。”
“聂先生，这是欺诈，不能算数。”
“聂先生，换一个要求呗。”
……
“聂先生，太过分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郭晓听到路云霏生龙活虎的声音，心情登时舒畅起来。只可惜那聂文星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受到干扰的样子，还平静地一个个否掉了路云霏的要求。
郭晓打断路云霏的牢骚：“路先生，一早都没见到你？”
“郭先生……”路云霏郁闷地哼哼，“我在看这幅蚂蚁搬家呀，但还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接着她又爆发出一声呐喊：“啊——聂先生欺负人！”
“老远就听书院里跟杀鸡似的，怎么了这是？”柳傲天溜了进来。
路云霏蹦起身：“全是字，这谁起的名！这是欺骗，是讹诈！”
“字组成的图，也是图呀。”柳傲天笑的理所当然。
“哼，这根本不是我理解的图！”
路云霏哭丧着脸，愤恨地盯着手中快被揉成团的帛布。
“路先生，既然你都已经应下了为什么不尽力试试呢，其实这璇玑图只要掌握好方法并不难背。”聂文星拿出垫在书下的几张纸，“我已把内容分割成几块，分开背有助于记忆。”
郭晓立感惊讶无语，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还从容不迫地听路云霏在你耳边叨叨那么久？佩服佩服，比不过比不过。
路云霏可怜兮兮地接过纸片：“这样就能背出来了？”
“……”看在你努力了大半天才来找我的份上，还真说不准。
柳傲天哈哈笑道：“路云霏，要不我们打个赌，赌你一辈子也背不出这璇玑图。”
“两个大坏蛋！”路云霏怒瞪柳傲天一眼，抓住郭晓的衣袖，“郭先生，我只相信你了。”
“唉？”
“听我背，然后帮我对照对照哪里错了，可以不？”
哦，那当然完全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