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心殇》心点漪澜

4、镜花水月 （三） 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
　　时间匆匆，不甚即逝，叶琳在浴室已待了两个小时了。
　　江雪在房间中，不住的徘徊，焦急的等待着，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急得她直跺脚。
　　终是等不住了，实在是怕叶琳在浴室会有危险，顾不得礼义廉耻，便砸了门，从了进去，冲进去的一瞬间，江雪不敢相信她所看见的那一幕，亦终生难忘...
　　叶琳和这衣服坐在浴缸中，神情涣散，眼神空洞，周身充满着绝望与落寞的的气息，一动不动望着远方。浴缸中的水早已凉透，湿衣服紧紧地粘着叶琳的身体。虽说现在是九月天，但今年的寒气来得特别的早，夜晚还是很冷的，用冷水洗澡是吃不消的，可是叶琳却毫无知觉。对来人更是毫无反应，若非是她偶尔的眨了眨眼，还以为她昏死过去了呢！显得狼狈极了，又像是受了伤的瓷娃娃，在一碰就不存在了，让人好想上前去保护。
　　江雪轻叫了两声，叶琳没什么反应，不小心碰到了叶琳，叶琳本能的反应道：“谁？”收起.了所有绝望的气息，全身充满着杀气，不怪她如此紧张，谁让她对来人毫无知觉呢？
　　“啊？怎...怎...怎...怎么...是...是...是...江老师...您...您...您啊！”叶琳没想到是江雪来，所有的气息都烟消云散了，期期艾艾的说，“是...是...是...不是我...我...我洗得太...慢...慢...慢了？我马上好...好...好。”
　　“你是这样洗澡的？好厉害啊！”江雪看出了叶琳的紧张，看见叶琳糟蹋她自己的身子，也有些生气。
　　叶琳看了看自己，心中不由得好笑，为了这件事自己居然会如此失态。收拾好心态，自嘲般的笑笑，说：“对不起，江老师，我忘记脱了，让您担忧了。我现在洗，您先出去可以么？给我五分钟时间，我马上好，哦，帮我去拿一下浴袍好么，咦，这水怎么那么冷？不对，老师，您先出去吧...”叶琳语无伦次的说着，手忙脚乱的动着。使劲的恢复自己的正常行为。
　　江雪，放下手中的浴袍，担忧的看了看叶琳，张了张嘴，没说什么，默默的出了门。待老师出去后，叶琳快速地让自己的心态调正，迅速的洗了澡，胡乱的涂了点药，换上衣服，出门去了。
　　待叶琳出来，江雪便迫不及待的问；“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出神。”
　　“非常抱歉，叶琳给您的生活带来了许多麻烦。我并没有什么事，让您担心了。”叶琳恭顺的回答道，心中莫名的悲凉。
　　“真的？”江雪显然十分的不相信，肯定地问道。
　　“是的。”叶琳半敛睫毛，遮住了江雪探询的目光。
　　江雪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想住这里，我也不勉强你，明天回家去吧！这次是我做错了。”
　　“不，不，不。”叶琳忽然惶恐的说道，“我不是不愿呆在这里，刚才只是失神而已。”
　　江雪感觉到叶琳的反应，非常疑惑，说：“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叶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既是如此，我制定了几条规定，不知你是否愿意遵守？”
　　“愿意。”，不愿意又能如何？这次是输的惨极了。不过这句话，叶琳可不敢说叶琳回答道。
　　“好，一，不可拿自己的身体胡来。”
　　“二，按照我规定的时间表来作息。”
　　“三，学校违规用品，只能经过我允许才可带入学校。”
　　“四，上课时，不许睡觉。”
　　“五，按时完成作业。”
　　“六，不许逃课，有事请假。”
　　“七，不许说谎。”
　　...
　　江雪严肃地说道，言语间，透着几分淡淡的的关心。
　　“我知道了。”叶琳眉眼间的表情丝毫不动，心中有了点丝丝的暖意，可终究是抵不过长久以来的寒气。
　　江雪黯然的说道：“其实你不必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叶琳没有回答。
　　“没事了，今天折腾的太晚了，我去休息了，早点睡，明天六点起床。”江雪见叶琳并没有说话，自嘲般的笑笑，安慰的说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和我做朋友的。”
　　江雪出去时，叶琳低头喃喃道：“江雪，对不起，你倾心付出，我却置于门外视而不见，有太多的原因，我们只能是彼岸。”
　　江雪听到内容，问道：“有什么事么？”
　　“老师，我可以开着灯睡么？我不喜欢黑暗。”叶琳小声说。
　　江雪以为叶琳害羞了，呵呵一笑，说：“随你啊。哦，你的事，不管在学校还是在我家，我不会告诉你父母的，以后有事，不出意外，我都会直接与你商谈的。放心。”
　　“谢谢。”叶林感激地说道，倒也不似先前的恭谨了，轻松了许多。江雪笑笑，出门去了。
　　这边，江雪想着叶琳一切不可思议的举动，总觉得叶琳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着丰富的故事，有着超乎年龄冷静，犀利，见解...但总觉得她很脆弱，很想保护她，只是有心无力，因为她根本不让她靠近。江雪一直在发呆中。
　　叶琳这边，她倒头就睡着了，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她没有长时间睡觉的习惯，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现实不允许。
　　醒来后，叶琳呆呆的坐在秋千上，望着漆黑的天空，神思飘渺，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她是孤独的，她是寂寞的。从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一个人，以后还是一个人吗？她不知道，她不愿知道，她也不敢知道，她害怕那个结果不是她所想要的，到时候她真的会生不如死。
　　叶琳从身上抽出一支短笛，为什么带笛呢？她认为这个玉笛小巧，带着方便，不易发现。笛声清脆明亮，却生生地吹成了哀怨低沉，诉说着吹奏之人无尽的寂寞，无助，悲伤。笛声悠扬，瞬间散发开来，无限的愁思，化作乐声，喷涌而出，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雪被这阵声所吸引，走到了叶琳房间的门外，吹笛之人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笛声曳然而止。
　　江雪推门而入，只见叶琳坐在秋千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笛，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江雪这才看见，叶琳手中的笛不是普通的笛，而是玉笛，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上有金线镶嵌，雕工精细，即使是不懂之人，亦可以识别出那绝对是无价之宝。
　　“刚才是你在吹笛么？”江雪一脸的难以置信，将信将疑的问道，“这是你的笛么？”
　　“江老师，您怎么来了？是我打扰您了么？”叶琳避重就轻的问道。
　　“没事，就是被一阵笛声所吸引，出来看看，是你吹的吗？”
　　叶琳轻笑，起身，回答：“兴之所至，无法自控，便吹了一曲，打扰您了。”
　　叶琳感到非常抱歉，今天的接连失控，让她懊恼不已。叶琳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和她的师傅度过的，只要不妨碍自己做事，师傅从来不会来管她什么时候吹，什么时候弹的，再加上她从小就喜欢，更不会干扰。
　　“吹的真不错，向谁学的，你那么好的技艺，怎么没听人提及过？”江雪一阵赞美，心中更坚信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亦下了个决定，一定要保护好叶琳。
　　“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再者说，我学笛只是兴趣而已，兴之所至，吹奏一曲；无心演奏，不吹也罢。何必到处说去。”叶琳说话间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火气，淡淡的。
　　“你是否有心事啊？”江雪担忧的问，“你的笛声透着刻骨的悲凉，与数不尽的哀愁。”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向您请假回家一趟，对母亲亲自说一下。”叶琳没有说谎，她确实该回去解释一下的。
　　“哦，这事啊！你去吧。”江雪了然，“你这玉笛...”
　　“哦，这是一个人送的。”叶琳很随意的说道。
　　“哦，如果有烦心事，我们可以来聊聊。”江雪好心的说道。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也没什么想要说的。”叶琳不客气的说道，不领一丝一毫的情。
　　“哦？是么？那刚刚的笛声怎么证明？那么晚不睡怎么说？别跟我扯谎，到时候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睡不着，突发感慨而已。老师您误会了。”叶琳避重就轻，恭顺地答道。
　　明明是刻骨的痛，却要深深的掩埋。
　　江雪无力极了，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有你用多大的力，他都照单全收。无力的说道：“我们就不能敞开心扉的说么？”
　　叶琳心中一痛，她不忍心伤害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人，但她从不将心事告诉第四个人，她有什么办法，她无从开口。便淡淡的开口：“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可大可小而已。人生在世有谁能真真正正的无忧呢？关键只是在于，放不放的下而已，但人活在世，谁没有些许执念呢？您何必苦苦相比呢？叶琳并无大碍，何必为我挂怀？且去睡吧，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真的无碍？”
　　“真的。”有太多的事难以诉说。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都很张扬的。”江雪反问道。
　　“今日只是叶琳想通了而已，尊师重道，已传承了千百年，必有其道理。自当尊重您。”叶琳恭谨地说。
　　“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谢谢您，老师，习惯终究是习惯，改不回来了。”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流露。
　　“哎，”江雪似乎是很累，“你好好休息吧。没多少时间了，我该去睡了。”
　　“是谁说的，少年愁，不知愁滋味，谙尽千帆不是泪。愁，没有年龄限定啊”叶琳暗想。
　　夜,悄悄地流逝，终是落满一地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