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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花水月(二) 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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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
“ 这里是我家,参观你一下吧。这对你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嗯,等一下去那间客房等我。”江雪开了灯,顺手指了指家中的一间客房,“哦!这是你的手机,先将这个还给你,记住你的承诺,我还有事。”
叶琳接过手机,笑笑,不置一词。江雪倒也不甚在意。
叶琳无声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房子布置的清新淡雅,环境宜人,很适合上班一族的人居住,而且可以看出设计的人心性极高。嘴里念念有词:“这江雪挺有眼光的,不错不错。”
走进客房,叶琳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秋千,又不由得一阵赞叹,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望着窗外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静静地,静静地坐着,心中忧思万千,面上平静祥和。
另一间房中,江雪挂下了电话,嘴角透着一丝邪恶的笑容,顺手拿起一样东西,慢慢地走进了客房。
“叶琳。”江雪负手而立,嘴角噙笑,轻轻的说。
叶琳轻笑,没有回头,没有起身,眼睛望着天边,似乎是不愿移开目,声音惫懒:“呵呵,江老师您可来了,我还以为您要罚我关禁闭呢。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您来了。”
“这里的晚霞美吗?”江雪似是无意般的问道。
“美。”叶琳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轻轻地回答,仿佛声音重一点便会打扰了这美景,“但不及朝霞的绚烂夺目,日出的光芒四射,普照大地,震撼人心;亦不及皓月当空的宁静安详,点点星空的神秘莫测,意远朦胧。晚霞却给人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悲凉的气氛。倒也是各有各的好。”
江雪笑笑,说:“没想到你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书读的挺多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您是语文老师,不会不知道这句话吧?再者说,叶琳只是读了那么几本书,在您面前只是班门弄斧怎承受得起,您的这句话。”叶琳语气幽幽,没有一点少年人的火气。
江雪一怔,感觉叶琳在一语双关。
便不愿多纠缠这个问题,干笑了一下,说:“腿酸么?”
“没什么大碍,老师是还想让我站着吧!看来是想废了我的双腿喽。”语气轻松,似是调笑。但还是主动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忧伤的说道,“也对,哪有一个人犯了错,还有坐着认错的时候,这样太不应该了。再说,我的惩罚好像还没有真正开始吧。我应该要为自己感到悲哀了。”说着,抬头瞅了瞅江雪身后的戒尺,嘿嘿一笑,似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江雪也自知被发现了,无奈只好拿了出来,只是叶琳的反应有点太不正常了,也许是以为吓唬她吧。
心中涨了点火气,可叶琳似是毫无知觉,说道:“难道你觉得不应该罚?难道你觉得我们是凡夫俗子,惩不得你这个学生?难道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难道...”
“等等等,您别说了,这帽子我可担待不起,我该罚,您惩得,我的态度不够端正。”叶琳连忙摆手,一脸的受宠若惊,心中苦笑,这是什么事啊。脸上正经起来,“江老师,学生叶琳知错。”
江雪故作正经的说道:“知道什么错了啊?”手里还有一拍没一拍的用戒尺打着。
叶琳心中笑笑,暗想这也想吓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也罢,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只不过自己可就要吃苦头了,这是自讨苦吃么?自己当真是贱骨头啊。
“老,老师,您,您能,能不能,别,别,别打,自,自,自己啊。怪,怪疼,疼,的吧。”叶琳憋着笑,装出一副,无比恐惧的样子说道。
“ 哦?挺关心我的嘛。等一下你试试就知道了。”江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琳,戏虐的说道。
“不,不,不用了。您,您,您自,自,自己,用,用,用吧。我,我,我,怕,怕,怕疼。我,我,我不要。”叶琳结结巴巴地说着。
“到底说不说?”江雪怒火一下子上来了。
叶琳倒也识趣,知道看穿了,便不玩了:“我说,说。我不该上课睡觉,带手机来学校,带坏学生,做错了事不知悔改,认错态度不端正,不尊重他人...”
话锋一转,语调平平,但眼睛直直的盯着江雪,透着噬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的事不是你所能管得了的。不要妄想插手我的事,这样只会是误人误己,到时候可真没法子收场了,我救不了你。手机我有重要的用途,绝不是玩的,这个请你放心。我的事,不要管,我的忠告。我把我自己交到你手里,绝不是怕你。”
江雪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只见叶琳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遮住了那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站着,以为刚才是幻觉,也没多理,说:“好,我知道了。认错还挺认真的,说说我该怎么罚你吧。”她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是在商讨,等下吃什么好。
“听凭老师做主便是,我相信老师心中自有主意,多说无益。”叶琳淡淡地说,情绪自始至终不变。
江雪呵呵一笑,诡异而神秘,便严肃地说道:“裤子褪了,嗯,趴到床边,屁股翘起,头枕双手,双腿并拢,靠紧床边缘。嗯,一百下,不多吧。”
叶琳瞬间脸色惨白,细汗直流,双手紧紧的抓着裤子,轻咬嘴唇。轻吐两字:“不多。”
在家中也常常被脱光了打,可这是从小到大的事,再者说,那是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可她是八杆子打不到的人,我凭什么遭她如此羞辱。身上的伤是被冰肌雪玉修复的一丝伤痕也没有,也不怕有什么伤害。可又答应了人家,不好反悔,如何是好,叶琳在那内心挣扎,江雪找了个座位静静的等着。
许久,不见叶琳有所动作,江雪便不屑地说:“还没想好?还是回去吧。手机留下。当初既没有想好应对之策,又何必说着交换的条件,又何必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言九鼎’。回去吧。”
叶琳也反应过来,倒也不拘小节了,忽然笑了出来,反倒让江雪,不知如何是好,叶琳就说:“江老师,您用的激将法不错,也说的挺对,但您总要给人一点适应的时间吧。我想没有人能面对一个陌生人,乖乖的扒了裤子,等着您的尺子呼啸而下吧!”
江雪一愣,没想到叶琳会如此说来。
默不作声,只见叶琳瞬间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我只有一个要求,敢作敢当。明白?”江雪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
“明白。”这时的叶琳,神色已恢复,冷冰冰的说道。
“啪。”“啪。”“啪。”...
待叶琳说完,戒尺已呼啸而至,十成的力气,江雪没有一丝留情,本就存了教育之心,怎会轻饶。戒尺打下来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叶琳红透了脸,咬着嘴唇,微微皱眉,双手紧抓床单,指节泛白,汗打湿了头发与衣衫,却没有一丝呻吟。
呵呵。力道还是小了点啊。比起父亲母亲,那可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疼,为什么还是忍不下去?果真,自己是个讨打的骨头,叶琳心想。
纵使打得再多,但那不代表已练成了铜皮铁骨,毕竟,那还是血肉之躯,还有心,当然还是会痛的。
“啪。”“啪。”“啪。”...
“啪。”“啪。”“啪。”...
惩罚还在继续,叶琳想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没人允许他这样做。身后的疼痛一下超过一下,但没有人怜惜。
江雪一下接着一下慢慢的打着。
许久...
叶琳的身后,早已肿了一大圈,深红色的淤青,蔓延到了大腿根,透着点点红心,似乎轻轻一碰,就要破了。江雪不由得后悔了,毕竟她只想让叶琳记住这次的教训,并不想伤成这样,她还想好好保护眼前的孩子。
叶琳站了起来,像正常人一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只是动作有点力不从心。嘴里有一丝温婉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眼神清明,透着点点寒凉头发无精打采的垂在胸前。
打这么慢,是想疼死我啊,如果流血了,会不会好一点。叶琳心想,她可不会说出来,等下再来一顿,她可吃不消啊。
江雪看着她,若有所思,看着叶琳的坚忍,她非常的伤心,亦非常的佩服。也许是自己错了,叶琳并非是她现在所看到的样子。只是她不知道,叶琳曾经因为熬刑不住,开口求饶,哭了出来,被打得奄奄一息,从此再也不会。
“老师您罚完了么?”叶琳询问道,语气平平,没有受罚完以后的疲累。
江雪木讷的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乖乖的闭了口。
叶琳见了,也不点破,一笑而过,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江老师,既然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我们的交易也做完了,我想我是该回学校了。您不必介怀,我无碍。您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谢谢您的好意。明天见。”转身出门。
“等等,你这是要去哪儿?这么晚了,你身上有伤。”江雪急切地问道。
“我已说过,我要回校。”叶琳转过身来,想想,解释道,“嗯,我是住宿生,当然是回学校睡觉啊。我能去哪儿?老师,您想出尔反尔,不会是要继续罚吧。”叶琳一挑眉,眼神颇具挑衅,透着狂傲不羁的性格。
江雪好笑之至“扑哧。”的笑了出来,笑着解释道:“我已帮你退寝了。”
“为什么?”叶林淡淡的开口,“你凭什么帮我做主?”火气有点上来了,只是太疼了,不想多说话。
“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师,为什么?这你不需知道。”江雪看着叶琳,语调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叶琳笑出了声来,笑得肝肠寸断,使人听了不觉得伤心,眼里噙满了泪水,气愤的说道:“你,是你么?你是我老师,开什么玩笑,自从我考进这所学校以来,我就没上过课,您没教导过我什么,怎说是我老师。”说完,又笑了起来。
“哦?是么?看来我刚教的,你都忘了。”江雪不由得怒火中烧,只是那笑声,太过凄厉,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哦,是我的不是,我忘了,向您道歉,我回家去,这可以么?我的家长会担心的。”叶琳不再笑了。眼里的泪水,还是存在。
“你?这副样子回家?带一身伤?你不怕你的工作白费?”江雪一脸的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叶琳会这样说。
“我的事无需操心,只当我这次做了赔本的买卖。”叶琳伤心的开口道,“那是我家,我不回那儿,我回哪儿去,那里有我的家人。难道我在这儿么?这儿不是我的家。”叶琳说话间,透着刻骨的悲伤。
那儿是我的家么,是的一定是的。我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话。终有一天,父亲母亲会接受我的。那个家,虽然现在不接受我,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只要我在他们身边,就一定会的。
江雪彻底被这句话打败了,叹了口气,说:“我们先去吃饭吧,等吃了饭再说,可好?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不用,今日我并没有胃口,不想吃,有什么事,您现在说吧。”叶琳并不领情,决然的回绝道。
“好吧。”江雪叹了口气,“我已征得你家人同意,让你住在我家,可以给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每个月回家一次。”
叶琳脸色微变,只是再也掩饰不住绝望的气息。半响,缓缓的开口道:“是,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现在的叶琳,所有的气息都不见了,似乎连人都成了幻觉。
江雪只道叶琳是孩子,离不开家,便解释道:“我理解你父母的做法,他们是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罢了。你要理解他们的苦心啊。”
呵呵,是这样么?他们只是不想把我放在身边吧。呵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叶琳心想。只是这都不重要了,呵呵。“老师,我明白了。谢谢。”
透着疏离,冷清,厌倦,恭敬的声音想起,亦刺痛了江雪的心。有心无力的说道;“我先帮你上药吧。上完了药,我们去吃点饭吧。”
“不用了,老师,谢谢您的照顾,我自己可以,我想要洗澡,不知您这里有新的浴袍么?我想用。”冷清的声音响起,这一切,仿佛她都只是一个未入戏的旁观者。
江雪揪心极了,没想到叶琳的反应如此激烈。没办法,只好好脾气的说道:“嗯,有,我帮你去拿,你先去洗吧。”转身出门。
“谢谢您,老师。”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行为,“老师,别的我不需要了,谢谢您的好意。”
江雪停住了欲行的脚步,诧异的回头:“你知不知道...”
“没事的,您放心。”叶琳报以一个安慰的笑容,只是苍白的脸上,更让人怜惜。说:“老师,就让我最后任性一回吧!我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叶琳说的是那般的让人心疼。
江雪无声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叶琳在那边开心的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得不到的,并不是是最好的;眼前的,才是最好的!只是有几个人明白?
雾里看花,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