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心殇》心点漪澜

5、初次受伤 晚风徐徐

　　晚风徐徐，乌鹊归巢，落日喷薄，晚霞满天，渲染了西边的天空；炊烟袅袅，行人匆匆，踏月而归，一片静谧和谐的景象。
　　一个女孩孤单的跪在院子中，身子笔直，头微低，看不清表情，动作却做的一丝不苟，与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
　　她就是叶琳，刚进家门就被勒令跪在这里反省。
　　叶琳双腿发麻，想去揉揉，可又不敢，只好忍着疼痛，脸色发白，即使来之前做好了准备，心中还是不由得害怕，毕竟，她只是血肉之躯。
　　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不愿见自己，连借口都不找了，也对，不问缘由，就是她做事的风格，叶琳干笑，透着许多无可奈何。
　　“滚进来。”一个怒吼，从堂屋里传了出来。叶琳忽然放轻松了，轻声笑了笑，起身，向堂屋走去。
　　走到离坐上三步远的位置，跪下，问安，做的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亦无卑微之色。旁边若有人，一定好奇极了，毕竟，这一幕古代才会有的，但是，在这里叶琳没有任何机会站着。
　　“说，这次为什么会搬到你们班主任家去？不要告诉我什么要安心学习的鬼话，不要想着糊弄，说之前想想后果。”周婷开门见山，厌恶的说，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叶琳心中是诧异极了，对她来说，母亲从来都不需要她的解释，只需要一个惩罚人的借口，今天是怎么了？看母亲的面色还好啊，不像是有病的，也不太可能转性了。她没料到，所以她没准备说辞，不过，她心里挺高兴的，脑中飞快的组着词。
　　“回话，离开才几天就忘了么？”周婷可没那么多的兴趣等叶琳，厌恶的说，“看你是忘了，要不要重新教教你规矩啊？”
　　叶琳被吓的一激灵，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忙开口道：“母亲，叶琳知错，容叶琳解释。”
　　“说。”周婷怒火稍息，开口道，心中的厌恶更甚，不知为什么，她见到叶琳，就怒火中烧。
　　“叶琳当日受了母亲的恩，上午到达学堂，学习半点不敢懈怠，不料一夜未睡，难以坚持，课上斗胆，酣眠大睡，恍若未觉，正当班主任上课，见我睡觉，不欲打扰，人算不如天算，手机不慎滑落，课上打搅，班主任无法，便收了我手机，叶琳不甘，便与她当庭对峙，不忍打扰学生上课，便相约下课再谈，课后，叶琳与她交定条约，我搬到她那里去住，专心学习，不再出现缺考之事，她将手机还与我，向父母隐瞒此事。”叶琳平淡的叙述着这事实，不过中间漏掉了很多事实，这一切对叶琳来说似乎事不关己。
　　“是么？”周婷反问道。昨夜，她的丈夫告诉她，让她放下自己的心结，放过叶琳，她是自己的孩子，身上流的终究是自己的血，还说，多年来，不管自己做什么，叶琳从不会反抗，总是默默的承受，不管自己说什么，总是认下来，认打认罚，毫无怨言，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么多年，不管当初做错了什么都够了，再弄下去，叶琳会离开，叶瑛也回不来。她被他说动了。
　　叶琳心想，母亲不会知道我隐瞒里些许吧！不应该啊，这应该只是试探而已。
　　“回母亲的话，千真万确，叶琳不敢有一丝的隐瞒。”叶琳平静的说，心下却是狂喜，毕竟，周婷问她原因了。叶琳也不再害怕下面的惩罚。
　　“呵呵，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嘛！”周婷笑了两声，声音宛若地狱来的修罗。
　　“叶琳不敢，叶琳惶恐。”叶琳伏身，平静的语气中有一丝的颤抖，但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呵。还有你不敢的事么？”周婷的冰冷说道，厌恶地盯着叶琳，“讨打的骨头，还不自己滚去刑室，难道要我请你去吗？”
　　叶琳闻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了句：“是。”
　　周婷不是感觉不到叶琳的颤抖，只是一转眼就被愤怒所包围，或者故意忽视罢了。
　　“给我跪那里去？”周婷挑了一根鞭子，随手一指。
　　叶琳看了以后，心突然停了一下，因为周婷指的是一堆乱石，这个地方曾经踏上过几次，次次都是闯鬼门关，叶琳恐惧极了，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一切。在那堆乱石上，那就意味着自己不到生不如死，不会结束。
　　“是。”叶琳没有反抗，没有一丝不满，颤抖着回答着。慢慢的褪掉了在自己身上所有的衣饰，这是规定，缓缓的跪了下去，锥心刺骨的痛，瞬间从膝盖处传来，脸瞬间变得煞白，叶琳握紧了手掌，不让那哀嚎之声出口，她不能让她最后的尊严都不存在了。
　　“母亲，叶琳在惩罚前想问你几个问题可否？”叶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郑重的问道。
　　“说。”周婷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叶琳不知等下结果如何，先行请教。当初，江雪向您申请叶琳到她家去住时，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叶琳心中存在着一份希冀，她想知道原因。
　　“一个没有的垃圾罢了，送就送了，有什么好想的。放在这里，没用，浪费我辛辛苦苦种的粮食，让我火大，浪费我力气，又浪费我精神东西。现在有人要这垃圾，我何苦留在身边。”周婷语气冰冷，浇灭了叶琳心中的希望。
　　“那为何以前不送？”叶琳眼泪将要度关而出，压抑着问道。
　　“没人要。”毫不客气地回答，亦不在意眼前的人被伤的如何。
　　“那您刚才为何问我原因？”叶琳锲而不舍，只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更有理由惩罚你。”周婷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么？”
　　叶琳摇了摇头，说：“没有，请母亲责罚。”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缓缓滑落，眼中充满了绝望之色。
　　不再多言，不再留情。
　　“呼——啪”
　　一条口子赫然而出，贯穿了整个后背。血珠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叶琳身子向前一倾，重新跪好，缓缓的放开手掌，不再借用任何力量来缓解疼痛，心碎了，身子还会疼么？
　　“呼——啪”
　　另一条口子与第一条口子整齐的排列着，叶琳倾倒，石子磨破了手掌与膝盖，却浑然未觉，慢慢地爬起，绽开了笑容，淡淡的。
　　“呼——啪”...
　　鞭子如雨般落下，叶琳爬起摔倒，不停地重复着，每一下都带着一串血珠飞舞，两人都浑然不觉，叶琳后背早已血肉模糊。叶琳绽开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美。
　　“呼——啪”...
　　叶琳再也爬不起来了，就这样趴在石子上，石子磨破了双臂，叶琳就枕在上面，痴痴的笑着眼神空洞。
　　周婷倒也不在意，狠狠地打着，现在的她早已打红了眼，根本不管鞭下人的死活。
　　“母亲，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女儿么？”
　　“真好，真好，可以死去了。”
　　“好痛，好痛，让我死吧。”
　　“帮帮我，上苍，让我去死吧。”
　　“我好痛，好痛，他们都不要我了。”
　　“可以死了，呵呵。”
　　“非人的折磨，够了，够了。”
　　“师傅，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菁菁，我的好妹妹，照顾好师傅。”
　　“母亲，父亲...”
　　......
　　叶琳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很轻，好似喃喃自语。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只是执鞭者从未听见。
　　“呼——啪”
　　“呼——啪”...
　　一下接着一下打着，毫不留情。
　　“母亲，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么？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叶琳低低的说着。
　　不知多久，周婷婷下了责打，似乎是累了。
　　叶琳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血色包裹了全身，周围是飞溅的血珠，一大堆血滩。模糊的血肉诠释着执鞭者的残忍。
　　周婷一下子扔掉了鞭子，慌忙的蹲下去查看叶琳，只见叶琳早已昏迷，周婷探了一下叶琳的脉息，只见叶琳虚弱极了，又若有若无，一下子慌了。她是常常惩罚叶琳，可从来没想过要打死叶琳，是想过要一刀结束了她，可心中下不了手啊，只能在恨极了的时候，下死手般惩罚她。
　　立马抱了叶琳出来，放在床上，慌忙叫了长风过来。
　　周婷为叶琳擦着身子，刚刚抱叶琳过来时，只觉得她轻得可以。周婷为叶琳擦完身子，叹了口气，看着叶琳苍白的脸上那一抹得偿所愿的笑与全身的伤口，心中说不尽的复杂。
　　“姐，叫我来干什么啊。”一个懒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知不知道我正在研究冰肌雪玉啊！关键时候呢。”
　　“你哪次不是说研究药品到了关键时候？”周婷起身，看着远处，欣喜地说，“叶琳现在晕了，脉息虚弱。你来看看。”
　　“那还不是您时间选的好吗。好几年没见琳儿了，一来居然是晕了，太扫兴了。”长风嘴里嘟囔着，手上却没闲着，查看了伤势，不禁火冒三丈说，“姐这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啊，下这么狠的手，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叶琳体弱，现在好了，快被你打死了。”
　　“很严重么？”周婷急切地问。
　　“没事，只是皮外伤有点重，额，还有点内伤，没什么大碍，帮他包一下就好了，再给她开两帖药就好了。”长风回着话，语气不善，“看她的脉息，是有大碍，应该是，琳儿自己想死了，活下去的意念不强，你最好叫醒她。”
　　周婷怔怔的点了点头。
　　“姐，你还放不下当年的事啊。这又不是琳儿的错，这么多年了，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够了啊！你想让琳儿死，一刀结果了她不就好了吗？省得受那么多的苦。”长风好言相劝道，手上不停，包好了伤口，“我去配两服药来，我的冰肌雪玉，就这样用了，太可惜了。”
　　“没让你用啊！”周婷笑着回答，心中欣喜万分。
　　“我也不想啊，不用我可爱的侄女就这样要没了，她脉象有点异样，查不出来。叫醒她，一定要叫醒她。不然我的药要白用了。”长风白了一眼，惋惜道。
　　“还有你查不出来的病？你不是神医吗？”周婷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又不是扁鹊，查不出来很正常。额，不是病，又不像中毒，蹊跷得很。不说了，我等一下过来。若唤醒了，千万记得让她好好休息。”长风急急忙忙的收拾着东西。
　　“我知道了，去吧。”周婷颓废地坐了下来，挥挥手，无力地说，心中愧疚难安，到现在，她还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让她的孩子被自己伤的支离破碎，她却无能为力，一见到叶琳，她就想将叶琳往死里整。
　　“琳儿，你醒醒啊。母亲并不想要你死，母亲很爱你的，真的，你知不知道，母亲心中有郁结，没办法对你和颜悦色，母亲不是故意的，母亲放不下。琳儿你醒醒吧...”周婷愧疚的的说着，看见叶琳的睫毛终于动了，脉象也开始恢复，便不再多说。
　　不多久，叶琳茫然的睁开了双眼，她听见有人在唤她，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叶琳完全清醒了。
　　只见周婷负手看着窗外的一切，见叶琳醒来，冰冷的说道：“醒了就给我爬起来，别给我床上装死。”
　　叶琳忽自嘲一笑，母亲恨她至极，怎会在意自己的生死，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吧，这包扎应当不是母亲做的吧。嘲笑般的说道：“叶琳知错，叶琳现在已好，昏迷实属不该，不知母亲是否继续？”
　　“你认为现在还承受得住么？没用的东西。”周婷心中一痛，语气不改。
　　“无碍。叶琳犯错实属应当责罚。”叶琳淡淡地说。心终究是伤了。
　　“呵，我累了，下次再说。”周婷疲惫地说。
　　“谢母亲宽宥，既是如此，我回江雪家了。”语气恭顺，只是墨色瞳仁中写满了绝望，落寞，孤寂。
　　见叶琳如此，周婷也知这次是伤的深了，“好。”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就此离开...
　　“小姐，你来了，上车吧。”菁菁欣喜地说，“去哪儿？”
　　“菁菁，江雪家。”叶琳神色疲惫，懒懒地说，“告诉师傅，我现在走不开，他生辰那日必到，这个给师傅，还有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切安好，不必担忧。”叶琳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毫无杂质的墨玉雕工精细，意境深远，这是叶琳亲自画图雕刻的。
　　“是，”菁菁开着车，拿好盒子，“您现在不去看看么？”
　　“不了过两天吧，师傅生辰临近了，”想到师傅，叶琳心中不由得心情好了些许，嘴上有了些许笑意，“哦，帮我拿两坛子酒到江雪家。”
　　“您不去上课么？”菁菁担心地问道。
　　“不想去，没事的，不必担心。”叶琳听得出菁菁的关心，心中暖和多了，安慰道。
　　“好，我送你到了以后，就去拿酒给你。”菁菁无奈，叶琳的事，她从没有半点可以改变叶琳的意愿，除非叶琳自己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