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娘千年（SS/GG）》Patronous

31、天空

　　罗伊娜·拉文克劳正在做离开办公室前的准备。铺满桌面的羊皮纸聚拢成摞，在木板前奋力挥舞自己的獾毛画刷“啪”地一声躺到托架上，自娱自乐的鲁特琴也松开琴弦安静下来。
　　明亮的阳光照进塔楼，是个适合魁地奇比赛的好天气。
　　拉文克劳眯着眼睛欣赏了一刻窗外的风景。就在她挥动魔杖让窗户合拢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缝隙中冲进来，急停在书桌上留下两道不对称的抓痕，整理好的羊皮纸也被哗啦啦地撞了下去。
　　那是一只腿上系着信的渡鸦。
　　原本在鸟窝里小憩的渡鸦和拉文克劳一起愣住了。过了几秒钟，它勃然大怒，冲过去用翅膀猛扇这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不速之客。拉文克劳打了个响指，那封信在一片混乱中从倒霉鸟的腿上落下来，被她稳稳接住。
　　窗户重新打开了一秒，在一只鸟啊啊大叫着逃出去后又合上了。
　　渡鸦飞回自己的窝里，趾高气扬地整理羽毛。拉文克劳笑着摇摇头，轻点魔杖尖打开了那封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道：
　　“亲爱的拉文克劳教授：
　　“很高兴能活着写下这封信。真正算起来，我离开霍格沃茨不到一年，但那些记忆已经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了。
　　“我依然居无定所，那些想替卡罗复仇的巫师始终设法杀死我。幸运的是，也有好事发生。您还记得去年的那窝渡鸦宝宝吗？我想其中一个来找我了，左爪少一根前趾、总是被赶出窝去的那只。我叫它奈拉。它会自己觅食，但我总得贿赂它些东西好让它留下来。
　　“（一整段被墨水抹去的内容。）
　　“希望奈拉能顺利找到您，它毕竟不是猫头鹰。
　　“想念您的，
　　“尼希米亚”
　　拉文克劳反复读着这封信，直到门口传来轻快的叩击声。
　　巴罗穿着斯莱特林的队服气喘吁吁地钻进来，这个时候他本该与其他队友在一起等待自己的第一场魁地奇开赛，而不是沿着旋转的楼梯一路跑上塔楼。
　　“教授，我没有在那里看到你。”巴罗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你答应过的。”
　　“我没有忘。”拉文克劳平静地走过去，将手臂搭在巴罗瘦削的肩膀上，“走吧，把眼泪擦干。”
　　巴罗被送回候场区时，魁地奇队长诺曼·布莱克正在讲解战术布置，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很高兴我们的战术核心还记得回来。这场比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最好别搞砸了。”
　　克鲁斯·帕金森和维拉·高尔已经拿着球棍跃跃欲试。斯莱特林队所谓的“战术”只有一个目标：将每一颗游走球都打向格兰芬多找球手，而失去对位对手的巴罗将以最快的速度抓住金飞侠。鉴于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是队伍中唯一的麻瓜出身，很难判断这一布置的动机有多少是真正为了赢得比赛，毕竟它付出的代价是包括多梅希·韦斯莱在内的三名追球手将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直面五名对方球员的压力。
　　入场的时候，格兰芬多队长布瑞塔·韦斯莱向多梅希眨了眨眼睛。这是布瑞塔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格兰芬多队员都已经做好了拼尽全力的准备。
　　“然后……开始！”
　　裁判向空中抛出鬼飞球，六名追球手瞬间加速。布莱克率先抢到了鬼飞球，多梅希和弗林特立刻调转扫帚拦截对手，同时用余光不断警戒游走球。剩余一个无人盯防的格兰芬多追球手向布莱克冲去，在中途陡然爬升——这是最容易被游走球击中的时刻，但是他的假动作显然多余了。
　　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呼，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伊维特·洛朗急转弯躲过了迎面袭来的游走球，布瑞塔·韦斯莱挥棍将球击向布莱克，让他不得不向远离得分区的方向躲避。
　　下一秒，另一颗游走球从背后飞来，狠狠地粉碎了伊维特的左肩。她正在双手握持保持飞行方向，失去重心的瞬间几乎从扫帚上掉下去。
　　“请求暂停！”布瑞塔怒吼着举起手臂向裁判示意，和队友一起支撑住了单手吊在扫帚上的找球手。他们带着伊维特小心地降落，格兰芬多从场外匆匆赶来。
　　“把她侧放在地上，”他抽出魔杖对准变形的肩部，“Brachio Emendum.”
　　骨渣在肌肉中逐渐聚拢，伊维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你感觉怎么样，需要下场吗？”格兰芬多询问的时候，布瑞塔已经托住伊维特的腿弯，准备在听到回答的那一刻就将她抄起来送出去。瘦小的女孩疯狂摇头，捂着仍在修复的左肩站了起来。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重回赛场！”伊维特升空的那一刻，负责解说的赫奇帕奇学生在掌声中欢呼道，“致敬——向伊维特·洛朗！”
　　斯莱特林的七个队员悬浮在空中，表情各不相同，布莱克用眼神向巴罗示意了什么，只有多梅希和守门员阿方索·扎比尼小幅度地鼓了鼓掌。
　　“比赛恢复，格兰芬多的进攻明显提速！呃，又是两颗游走球夹击？看起来斯莱特林这局比赛的战术就是压制追球手——洛朗躲过去了，精彩的变向！如果她保持这样的警惕，这样的战术将会使斯莱特林的得分节奏落入下风，他们需要在比分拉开前抓住金飞侠，杀死比赛！”
　　“布莱克抢到了鬼飞球，进入得分区——游走球击中了他的扫帚尾端，就在假动作结束射门的那一刻！不可思议，布瑞塔·韦斯莱！不可思议的预判和精准度！伙计们，想象一下击球手在魁地奇赛场上展现出统治力！”
　　布莱克回头看去，格兰芬多的队长手持球棍停在半空中，冷冷地与他对视。
　　“守门员重新发球。斯莱特林队的多梅希·韦斯莱率先抢到——这是一位侧重速度与技巧的队员，力量与她的姐姐相比略显薄弱。两名格兰芬多追球手快速进行夹杀，持球队员陷入被动，通常是击球手策应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打出一球，依旧向伊维特·洛朗！”
　　多梅希被队友和解说气得咬紧了牙关。她无法撞开两边的格兰芬多球员，压低身体疯狂提速。布莱克在远处与盯防他的格兰芬多追球手同时出现在视野内，做出接球动作。
　　“韦斯莱传球给——梅林的紫色补丁尖顶帽啊！”解说连发了四个爆破音以表达自己的惊叹，“假动作加空中杂技！急停倒挂传球——给低空飞行的弗林特！斯莱特林队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招的？”
　　多梅希回到扫帚上，剧烈喘息着转身策应。斯莱特林队依靠灵活性勉强拉平了进攻差距，但同时也极大地消耗了追球手的体力。格兰芬多两颗报复性的游走球飞来，布莱克的手臂无力得几乎抓不住扫帚。高尔和帕金森挥杆回击，焦急地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
　　“小混蛋，你应该知道打中你比打中一个找球手容易多了吧？”布瑞塔·韦斯莱掠过时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布莱克没力气回答，眼神发狠地向绕场寻找金飞侠的巴罗打了个手势。多梅希瞥见他的动作，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巴罗和两个击球手同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之后，击球手终于开始策应回援，多梅希和弗林特感觉进攻压力骤然减轻，但格兰芬多的球员依旧靠着体型优势慢慢扩大着比分差距。
　　格兰芬多红色计分木板上的金色罗马数字跳动到XIX时，斯莱特林的分数还停留在XIV，两队之间已经拉开了五个球分。就在这时，巴罗突然拉起扫帚猛地向上加速——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几乎同时与他有了动作。
　　“双方的找球手似乎看到了金飞侠，同步爬升冲刺！准确来说，洛朗一直保持在冲刺速度，真是惊人的耐力。不过说实话，在两个游走球瞄准了你的脑袋一整局的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巫师恐怕都不敢松懈！”解说的发言逗得全场一阵哄笑，紧接着是低低的嘘声。
　　伊维特·洛朗在高速飞行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爆发，巴罗回头时几乎能看到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看不见金飞侠的位置。但是从两位找球手的突然转弯来看，近在咫尺，在这个时候分心观察对手的行为是不够——哦！”观众席和解说同步发出了惊呼，“肘击了对手的左侧肋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洛朗的受伤区域！这是他本场唯一一次不会被罚下的犯规次数，恐怕没有起到决定性的影响。布莱克放弃了进球机会赶来支援……梅林啊，又一个肘击，斯莱特林队的先生们！”
　　观众席掀起铺天盖地的嘘声。犯规的两名选手不为所动，用夹杀战术将洛朗死死困在中间。金飞侠像只小蜜蜂一样在不到四英尺的前方疯狂振翅。它一旦朝左变向，洛朗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罗将这只小鸟收入掌中。
　　“等等，洛朗踩到扫帚上蹲了下来，这不是一个适合加速的姿势，她要干什么——天哪！她跳了！”解说喊破了嗓子，“为了摆脱斯莱特林的夹杀战术，她从扫帚上跳了出去！洛朗，伊维特·洛朗！”
　　洛朗朝天空的方向举起半握着的右手，一只圆滚滚的金色小胖鸟在里面疯狂挣扎。格兰芬多的守门员冲过去，在球场中央接住了下落的小姑娘。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吼叫声，人们激动得几乎要拍断手掌。在解说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中，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缓缓降落在草地上。
　　“盔甲护身！”就在这时，格兰芬多抽出魔杖，猛地从教师席上站了起来。一颗游走球撞碎了远处形成在洛朗身后的铁甲咒。紧接着，格兰芬多的守门员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巨大冲击力。
　　“伊维特？！”
　　没有人回答他。第二颗游走球击中了洛朗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