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娘千年（SS/GG）》Patronous

24、私怨

　　拉文克劳以羁押的名义将尼希米亚保护了起来。她的办公室墙上镶着一个能够通往许多房间的大理石门框，不同颜色的门在其中轮转着，让尼希米亚不禁怀疑整个办公室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转盘中。
　　一扇用金色如尼文镌刻着“命运”的沉重黑门将要停在眼前，像是迟疑了一瞬，又缓缓地滑走了。紧随其后的是面灰蓝色的厚木门，它准确地嵌进大理石门框，像布丁一样弹动了两下。
　　恢复安静的木门背后通往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比寝室稍大些，角落里放置着一座用以练习施咒的铁质雕像。
　　尼希米亚不喜欢油灯带来的昏沉感，常常在无人的时候缠上遮住双眼的白纱推门出来，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禁林边缘的草地。赫奇帕奇与她的学生们有时坐在那里谈论变形术与认知的共鸣。渡鸦毛茸茸的孩子们什么也不懂，只会叽叽喳喳地扎堆挤在尼希米亚的肩膀上四处张望，在阳光下变成一片金色的蒲公英海。
　　多梅希·韦斯莱从未显得如此恼人。她总是喜欢在路过时心血来潮地敲响办公室的门——尼希米亚无法理解拉文克劳为什么会准许一个普通的斯莱特林学生在无关紧要的时候随意进出这里。
　　这甚至不是基于对学院的迁怒而产生的偏颇意见，尽管多梅希确实对她的存在如坐针毡。
　　无论她对通向拉文克劳办公室的路线有多么熟悉，多梅希都显然没有因此而离天才更进一步。她最常做的事情不过是在办公桌前坐下，攥着魔杖与羽毛笔不断地挥舞和涂抹着，然后露出焦躁不解的表情。
　　她几乎不向尼希米亚寻求帮助——并不是出于傲慢，而是仅有的几次尝试都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中，并且为了掩盖羞惭的神情而匆匆逃离。
　　其他教授的造访则要自然得多。斯莱特林首先到来，礼貌地问候了一下尼希米亚，并以情绪失控为由为之前的恶劣态度致歉，好像那些因学生的出身而产生的憎恶从不存在似的。
　　“我们对霍布斯小姐的处置让卡罗的家人十分不满，”他向与尼希米亚坐在一起的拉文克劳解释，“他们希望她被立刻交送巫师法庭。”
　　“他们要审判我？”
　　“他们或许更想直接处决你。”拉文克劳的手肘靠在扶手上，食指撑着额头看向对面，“我相信斯莱特林教授在告诉我们这个噩耗前已经作出了一定的应对，不是吗？”
　　“为了公正。”斯莱特林微笑着点点头，“我争取到了使他们在霍格沃茨公开审判的准许，并且将作为陪审团成员出席。即使他们直接将刽子手带来，我也能保证霍布斯小姐安全无虞地离开法庭。”
　　尼希米亚迟来地感到恐慌。她透过白纱观察斯莱特林看似真诚的笑容，心脏疯狂地搏动起来。
　　……
　　“你本可以选择格挡，或者上挑。”格兰芬多双手持剑，重复了一遍自己最后的动作，又转身放慢动作演示应对的方式。
　　斯莱特林盯着他被袖口束紧的手腕看了一小会儿，终于能够均匀地呼吸，才离开倚靠的黑色树干直起身来。
　　“或许这是骑士标准的应对方式，但对我来说……”他将同样斜倚在树干上的长剑收回剑鞘，“不，对任何人来说，与你正面对拼力量与耐力都是最后的选项。”
　　“如果对方穿了胸甲，你就会发现取巧在某些时候是个多么糟糕的习惯了。”
　　“如果对手不是你，他早该连盔甲一起被魔咒击穿了。”斯莱特林看了看格兰芬多的胸口，交错着束起马甲的系带被绷得很直。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捡起自己沾满草叶的黑色斗篷施了一个清洁咒披回身上，阳光带着温和的烧灼感迅速渗透了沉重的布料。
　　“你最近似乎失去了分享欲。”格兰芬多把自己的斗篷搭在手臂上，同样收剑和他一起向城堡走去。
　　“这段时间说了太多的话，”斯莱特林笑着叹了口气，“我急需分享许多恼人的事情，但是还没法完全理清它们。”
　　“什么事情？”格兰芬多没有转头，只是挑了挑眉。
　　“关于……卡罗，那个麻瓜出身，还有她的审判。”
　　“我以为你并不会为他人的生死所伤怀。”
　　“除非我认识了一个孩子十四年，并看着他在我的学校里以那样的面目血淋淋地死去——霍格沃茨本该是为保护巫师们的孩子而建立的。”
　　“但你决定保护霍布斯。萨拉查，坦白来说，这在各方面都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并不想保护她，”斯莱特林看向格兰芬多，银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在事发后，我甚至曾是最希望处决她的人之一，但并非出于个人的复仇心。”
　　“你的确对麻瓜出身的学生积怨已久。”
　　“我厌恶他们，但不会因此为难他们中的个体。”斯莱特林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这是他开始诡辩时的习惯，“戈德里克，任何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都无法控诉自己曾遭到我的苛待而不面露愧色。
　　“如果不出于私怨，你为什么会迫切地想要霍布斯被处死？”
　　“为了霍格沃茨。维持它开放的资金，还有我们的学生有多少来源于纯血家族，我恐怕罗伊娜在维护那女孩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想想吧，一旦我们对她的处置违背了这些家族的想法，后果是什么？”
　　“霍格沃茨对他们过于依赖了。”格兰芬多皱眉，“这会导致我们在任何事务上都被掣肘。”
　　“他们本可以互相牵制，只是招收麻种的决定使这些家族唯一的共同利益与霍格沃茨产生了冲突。”斯莱特林快速地避开了这个总是引起争吵的话题，“但事已至此，我会尽力挽救的。罗伊娜想要她的学生活着，那么我就只能被谴责的主体转移到卡罗身上。这很简单，尤其是当我们的赞助者不在城堡内部，不得不通过猫头鹰接收学生们带有情绪的转述时。”
　　格兰芬多笑了一下。
　　“你认识了卡罗十四年，”他复述斯莱特林方才说过的话。
　　“因此我感到惋惜和追怀。但除此以外，那孩子已经死了。”
　　“他不是一个精通诅咒的成年巫师，并在校内使用了被绝对禁止的魔法，在不知道它如何解除的情况下。那时城堡中的所有人，尤其是他身边的学生们，都因此被暴露于遭受严重诅咒的危险中，直到卡罗身亡。”
　　“我想，有些家族该因此感到后怕和愤怒，而另一些感到心虚。至于霍布斯，她已经不会再是被所有的纯血巫师同仇敌忾的对象了。”
　　斯莱特林又恢复了面对他的朋友们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独有的笑容，带着一点虚假的真诚。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