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狂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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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威廉姆斯在午夜时分从溺水的梦境中惊醒。他轻轻地推开床帘，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房间。
这一夜没有月光，休息室里的蜡烛也不像往常那样亮起。约瑟夫抽出魔杖施了一个荧光咒，贴着被照得惨白的墙壁向前走去。他摸索着走进盥洗室，隔间里似乎涂满了黑乎乎的漆。
约瑟夫转身解开裤子时，两侧的黑漆扭曲地蠕动着从背后淹没了他。
……
“你们每人将被扣除十分学院分。”
正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惊慌地回头，撞上了一个斯莱特林级长愠怒的视线。
“别让我再抓到你们传播这该死的谣言，”他的愤怒与厌恶看起来货真价实，“布里吉特·威廉姆斯在死前依然不忘诋毁霍格沃茨，她肮脏的兄弟因为怀恨在心而叛逃，你们却编造这些来替他博取同情？”
那些学生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那种恶心的卑怯表情。他们散去前满含怨恨的眼神让这个级长几乎恼羞成怒，决心下次不再“礼貌”地制止这些乱嚼舌根的泥巴种。
在那场演讲之后，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从未停息的仇恨与恶意就被摆上了台面。而当约瑟夫·威廉姆斯失踪的消息在学生间传开，由于出身地位的不同，阴谋论竟然成为了舆论的主流。就连自诩思想进步了一千年的叶臻，在这唯一的声音的裹挟下也开始摇摆不定。
“这未必是不可能的……每次路过威廉姆斯的时候，他总是在回避别人的眼神，看起来阴沉沉的。这样早熟的小孩，为了复仇或是别的目的逃离霍格沃茨，也没有那么不合理——总不会比他被人杀了更异想天开吧……”
没有多少人喜欢约瑟夫，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熟悉他的人知道，他不过是个悲观懦弱的男孩，就连阴谋论中宣称他为之叛逃复仇的长姐也厌恶他哀怨又丑陋的眼泪。
正因如此，许多人十分清楚此时压倒性的舆论方向有多么荒唐，但同时也没有人会冒着被群起而攻之的风险为约瑟夫的清白奔走呼号。他们将那点不明原因的恐惧藏在心底，继续麻木地醒来和入睡，直到约瑟夫的失踪事件被舆论彻底定性为叛逃，成为麻种威胁论最牢固的一块基石。
至此，任何补救都为时已晚，试图辩解的学生们只会被占尽舆论优势的其他人用胜利般的姿态嘲弄挖苦，甚至背上“麻种内奸”、“霍格沃茨的叛徒”等污名。
当人群的狂欢到达巅峰，叶臻才猛然醒悟，几乎是毛骨悚然地看着其他人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出格，而这其中最狂热的毫无疑问是来自同院的其他学生。
但同时，行为最过激的学生对于纯血出身的教授们也有着最多的尊敬。他们会自觉地避免给这些年长者“添麻烦”，知道在教授面前收起刻薄乃至恶毒的一面。
对部分人来说，就像布里吉特·威廉姆斯所写的那样，这个城堡渐渐变得像一座令人窒息的坟场了。教授们是沉默的，那些扼住他们咽喉的学生们是沉默的，他们自己也沉默着溺死在泥淖中。
斯莱特林却轻快地穿梭在扭曲的人影间，和蔼得像是与赫奇帕奇互换了灵魂。那些由他见证着长大的、疯狂的孩子，聚在他的身旁时又成了天真快乐的羊羔。
格兰芬多学院内的气氛同样闷闷不乐。这些孩子们总是一腔热血，在对待他们认为的敌人时也是这样。任何惩罚似乎都成了正义的、“坏人”们应受的。
然而不懂得巫师界风俗习惯的学生们被孤立出去之后，其他人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加自在。休息室内进行的爆炸纸牌等游戏似乎每几局就会掀起一次冲突，好友间的话题也从分享变成了情绪强烈的抱怨，整个学院正在逐渐变得暴躁易怒。
大多数教授难以察觉这些汹涌的暗流。他们怀着真挚的理想与热情来到霍格沃茨，因此他们的课堂总是令学生沉浸其中，暂时抛开那些杂乱的厌恶、恐惧或焦躁。就连斯莱特林的课堂在大多数时候也是充满笑闹声的——只要少部分人不主动扫兴让其他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斯莱特林这段时间的心情也确实不错。经过许多猫头鹰的长途跋涉，外界的巫师们了解到了霍格沃茨内部风向的转变，这正是斯莱特林事实上想向外展示出的姿态。血统论的支持者比中间派更加愿意付出代价稳固己方的地位，他们的金币像泉水一样清脆悦耳地流淌着汇入霍格沃茨。
保守派并不靠憎恨他人而赚取面包，他们本就是守着最多财富的那群人。因此，其他三位创始人并没有从这一掷千金的投入中察觉到不寻常的意味，不载着仇恨的日子只是忙碌又平和地过去。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关系没有直接公之于众。虽然比麻瓜们宽松许多，但巫师界对此类事情依旧讳言。这使得部分人在几乎全城堡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还能自欺欺人地在内心寻找其他解释，以免自己脆弱却赖以生存的道德体系像流沙一样瞬间瓦解。
这两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无意与将他们奉上神坛的众生相抗，他们不可控的情感却燃烧得更加热烈。斯莱特林猜想在立下誓言的几个月内，他说完了原计划在未来十年中使用的真话。他茫然地注视着从未如此炽热的心脏，想要相信这种没有先兆的热烈情感来自他对格兰芬多的爱意，又不免忧虑这是否是自恋情结造成的错觉。
斯莱特林从垫着干草的坩埚里取出公鸡蛋，和蟾蜍一起暂时丢进了时间冻结的小型贮藏区。
……
尼希米亚推开寝室的门，从被蓝色月光浸满的休息室迈入昏黄的烛火中。她放松地拉过被子盖在腿上，对攥在手中的如尼文稿施了一个荧光咒。
她的左眼在这时传来针刺般密集的剧痛。尼希米亚垂下头，看到羊皮纸上洒满了繁星般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狂欢
